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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秋绥 “所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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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时你是特意来见我的。”
魏熤点头,“所以,明嘉,我想告诉你,比门第、比地位、比出身、比人上人,这些都不过是一场名利上的追逐,也都不过是为人的欲望,而这些欲望只会将自己给困住。明嘉,我想告诉你,你很聪慧,有常人所不及的优异之处,于我而言,你更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你是自由的风中雁,你没有这些欲念,也不应受其困守。明嘉,如果你没有来汴京城,我也会去见你,也会想方设法让你认识我的,我喜欢你,不是后来才有的选择,是从一开始,就认定是你,希望是你,我也很庆幸,因为,从很早开始你也喜欢我。我更希望的是,以后你在我身边,都可以如同初来汴京城时的自在惬意。”
“好。魏熤。”
这一次,他们不是相向而坐,而是他拥着她。
进了宫,官家笑着说,“魏卿,你可知我召见你和明姑娘是何意?”
“官家应是为得我和明嘉的婚事。”
“是啊,从前我就看好你俩,这些日子京城里都传遍了你们的亲事,我和太后商议啊,也想凑一凑你们这份佳缘的热闹,于是要亲下一道圣旨,祝福你们花开并蒂,桑结连理,佳偶天成,白首成约。”
“官家万恩。”两人双双回礼。
“我与你们虽为君臣,却也是你们的友辈,乐得见你们成双成对,不必谢恩。”
“官家对我和明嘉的心意和恩情,我们都明白,官家的关怀我们始终感恩。”
“你们啊,就是现在还不能成亲才是我和太后的缺憾,眼下边关与西夏的战事不利,周将军短时间内无法回京,你们的婚事也只能延后了。若是明姑娘同意,我和皇后择吉日与你们办了这喜事,也不是不行。”
明嘉请礼,“官家,恕明嘉一言,明嘉的父亲在边关作战,明嘉万分理解,并无催促之意,只是,父亲一人养育明嘉至此,甚是不易,明嘉若是成婚,不能没有父亲在场,父送女嫁,这也是明嘉一番的孝意。”
魏熤也上前,“官家,魏熤和明嘉对此事的看法一致,只要我们心意相通,成婚之事延后也是无关紧要的。”
“好,就依你们吧。”
出了宫,明嘉搭着魏熤的手下了马车,抬头一看,“怎么到白矾楼来了?”
“上次你去雁州之时,我就说过要请你来白矾楼吃饭的。”
“你都记得的啊?那是不是还有其他好友一起?”
魏熤摇了摇头,“有一间靠窗的厢房,就我和你,没有旁人,况且当初,我想的也是同你一人吃饭,没有想过邀请他人同来。”
明嘉有些羞涩,感觉他在说些情话,拉了拉他的手,“我,我知道了,不必在外间说这些的。”
魏熤笑着牵着她的手走上了二楼。
转眼便是中秋佳节,此次明嘉不再像往常一样度过,而是和祖母一起受邀去鲁国公府上。前些日子官家的召旨和重礼下达,在雁州城,魏夫人虽上了门交换了庚帖和聘单,但后来鲁国公府一家也还是携着增添的聘礼上了门,一起用了席面,可见对明嘉的百般疼惜。
魏夫人担心明嘉在府上待得不自在,同邀了折家上门。
桂桂一见到明嘉,就拉着她往魏熤的院子里走,“明姐姐,国公府啊,我觉得你最想去的,一定是钟淮表哥的院子。”
明嘉摇了摇头,“我听说国公府上有一处书阁,老国公爷素来好古籍孤本,在书阁中藏书无数,明嘉对这个地方还是很好奇的。”
“明姐姐说的是钟淮表哥的祖父,魏祖父的确是喜欢珍藏,不过书阁我显少去,还是日后让钟淮表哥带明姐姐去吧,我呢,还是带你去表哥住的院子。”
“我,我还是不要去了吧。”
桂桂停下了脚步,“真不去?”
“真的不去。”
“好吧。”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想去书阁?”
明嘉点头。
“我带你去。”
“好吧,我对那些书啊什么的,向来不感兴趣,那表哥你带明姐姐去吧,我去找我三哥了。”桂桂很识相地离开了。
魏熤看着桂桂转身走去后,就将手里的钥匙递给了明嘉。
“这是,书阁的钥匙?”
魏熤点头,“我想着你会喜欢书阁的,我就早早准备好了。”
明嘉笑着看向他,他很明白她的心思。
两人到了书阁,阁楼有四层楼,一至三层皆是书册、藏物,唯独顶层是一个雅间,可煮茶下棋,远观园中之景。
魏熤为明嘉一一讲述着这些藏书依照类别都放在了何处,好像她已是这里的女主人,讲了许久才想起来问她,“你可有想要看的书?”
“书阁里有关乎西夏的书册吗?文明、习俗、史记皆可。”
“怎么想了解西夏了?”
“父亲在西州与西夏之战未曾停息过,我想着身为父亲的女儿,总不能对这个敌对的民族全然不知,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若有一日,我所了解的一切也能帮助到父亲和大宋,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魏熤点头,“书阁里有一些西夏的书,但汉文译本却不多,绝大多数的都是西夏文字,你先看汉本的,之后其他的书就需要查阅西夏汉翻译本来看了,若是不明白之处,问我就好。”
“西夏文字?那你是不是看得懂。”
魏熤笑着点头,“大概是桂桂没有和你说过,折家的身世最初曾在京城中受过众多鄙见、欺侮,乃至这些往事至今皆不愿提起。当初折家先祖是党项人出身,初始那些老顽固派坚守着外人怎能重拿兵权的思想,让折家在官场上受过百般阻挠,直到现在也有人在一些宴会对折家的女眷并不亲睐,虽几代过去,折家人的血脉里依旧有着一半党项人的血液,岁月变换,折家已然汉化,但西夏语言始终还保留着。我也是自小在母亲和外祖父折家的教养下,才学会了党项语,那时外祖父折老将军便说起,学会党项语,并不是为了祖宗的血脉传承,更不是对大宋的不忠之举,而是为了有朝一日,也许是战乱,也许是友交,也许是融合,我们的这一份能力能够维护自己所追求和所珍爱的一切。”
“折老将军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将折家的子孙都教导得很好,折家是一个拼烈血出将才的家族,应当得到众人的慕仰和尊敬,单单以出身论而定义一个家族的所有,而不谈赫赫战功,也是太过狭隘,太过小人之心了。”
“别人的看法和观念,我们也无法改变,只要守住自己的信念,终有一天,大家都看得清楚,明辨是非。”
两人走到顶楼,明嘉捧着一本书看着,魏熤在她对面坐着,细心地煮着茶,明嘉时有不懂之处,倾身问他。
热茶冒着热气,秋风路过,停留在这里,扶着窗框,偷偷看着这如画温馨的一幕。
而另一侧的对门,春天轻敲了门,“姑娘,姑爷,用午膳了。”
魏熤看向春天点了点头,而后接过明嘉的书放在了案桌上,“书先放在这里,我让六驳把剩下的书一起装起来,送到府上去,你慢慢看。”
“好。”
席间魏夫人看着魏熤对明嘉悉心关注,夹着明嘉喜欢的菜,谈到,“说起来,吴英王府上添了一子,过些日子是要办满月酒的,届时,明嘉与我们同去?”官家即位后,便进封了吴英郡王为吴英王。
桂桂嘴里还含着一块酥肉,急急忙忙地说道,“对哦对哦,仲佲哥哥家有嫡长子了,我还未去瞧过呢。明姐姐,到时候你与我同去,我们去瞧瞧小侄子长得可乖巧?”
明嘉点头,“自是要去的,只是不知道送些什么礼物给小侄子的好。”
魏公爷在一旁说着,“孩子还小,不识物件,送的东西大抵是要合大人的眼缘才好。”
桂桂大大咧咧地说着,“这样说来,金银珠宝总不会错了。”
“金银珠宝用些银子换来或者家中藏有的,于富贵人家自是不费心的,但若是所赠之人是熟知的,就显得有些不用心了。所以,明嘉才有些为难吧。”
“国公爷说的是,吴英王和王妃曾皆是明嘉的同窗好友,王妃与明嘉更是在宫中曾为伴近一年之久,如今选礼不可轻易。”
魏夫人接言,“我记得明嘉曾送过吴英王一幅鹤寿图,又赠予景宁公主殿下一幅汴京万民乐景图绣,不如,此次也赠予一幅阖家团圆的绣画。也显得用心。”
“可若是还是用雁州的绣娘,行程上一定是来不及的。”
“说起这绣品啊,明嘉,你可知道,自从你的那幅绣品经景宁公主之手转赠了官家,雁州的绣品就在汴京城里流行了起来,前两个月,永安坊都开起了一家雁州绣坊,绣娘就是从雁州来的,绣艺都是极好的,你若是要绣画,大可让魏熤去跑腿,不出十日,这礼物就成了。”
“如此,多谢魏夫人了。”
“明嘉,你虽未过门,但在我们魏家心中,早已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的。亲家祖母,是不是?”
“自然是。魏公爷和魏夫人都是疼爱明儿,才与她说这么多的话。”
桂桂听得愁眉苦脸的,“那我送啥啊?送什么都显得不用心了?”
明嘉给身旁的她夹了一块酥肉,笑着说,“你就送你准备的好啦,礼轻情意重。”
“我就准备了一套如意金锁,可以吗?”
“可以的。”
“能看出来我用心了吗?”
“看得出来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