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还被恋爱脑丧尸垂涎》砚渡

54、chapter 54 第一不要脸

　　宋长川站在矮墙边，正和叶振音说着什么。听见简白的动静，他转过头来，“醒了？”

　　简白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他问。

　　“九点多，你就睡了十几分钟。”宋长川说，“我们得走了，这里不安全。”

　　简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去哪里？”

　　叶振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叠起来的纸。

　　简白接过来，展开。

　　那是一份地图，手绘的，线条有些歪斜，但能看得清标注。地图上画着一个红圈，旁边写着三个字。

　　“北城区。”

　　简白抬起头，看向叶振音。

　　叶振音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林冉留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就让我去这个地方找一个人。”

　　“找谁？”

　　“不知道。”叶振音摇了摇头，“她只说，那个人知道一切。”

　　简白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有多远？”

　　“走路的话，大概要两天。”宋长川说，“但如果能找到车，能快一点。”

　　简白把地图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走吧。”他说。

　　废墟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郊野。野草长得比人还高，走在里面几乎看不见路。宋长川走在最前面，用一根捡来的木棍拨开草丛，给他们开路。

　　简白跟在他身后，叶振音走在最后。

　　走着走着，简白忽然开口，“叶老师。”

　　“嗯？”

　　“林冉，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振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很固执的人。”

　　“固执？”

　　“嗯。”叶振音的声音有些苦涩，“她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她相信的人，就一定要保护。她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因为她觉得，留后路就是不相信自己能做到。”

　　简白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

　　“帮我照顾好他们。”

　　林冉说“他们”，不是“他”。她知道简白不是一个人，她知道还有别人也会需要保护。

　　“她说的他们。”简白问，“除了我，还有谁？”

　　叶振音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也许，是所有人。”

　　简白愣了一下。

　　“所有人？”

　　“东方基地里的人，庇护所的人。”叶振音说，“那些守卫，那些研究人员，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她想保护的，是所有人。”

　　简白没再说话。

　　他想起谢璟说过的话，“你是我的作品。”

　　可是在林冉眼里，他不是作品，他是需要保护的人。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简白用了很久才想明白。

　　简白忽然停下来。

　　宋长川似有所感，他同时回过头问，“怎么了？”

　　简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

　　汽车引擎的声音。

　　虽然一开始是模模糊糊的，又很远，但确实存在，而且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宋长川的表情变了，“快走！”

　　三个人加快脚步，在野草丛里穿行。但那些草太密了，走不快，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引擎声越来越近。

　　然后是刹车声，然后是开关车门的声音，最后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简白透过野草的缝隙往外看，看见十几个人从几辆车里下来，分散开来，朝这边走来。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枪。

　　简白见过那种枪，在基地的守卫手里。不是普通的枪，是□□，打出去的不是子弹，是高压电流。

　　“他们找到我们了。”

　　宋长川握紧手里的木棍，挡在简白身前，“往后退，慢慢退，别出声。”

　　三个人一步一步往后退，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野草太密了，再怎么小心，还是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人听见了。

　　“那边！”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脚步声朝这边涌来。

　　宋长川咬了咬牙，“跑！”

　　三个人转身就跑，在野草丛里跌跌撞撞地狂奔。那些草叶划在脸上，生疼，但他们顾不上这些，只是一股劲地往前跑。

　　身后传来□□的声音，嗖嗖的，打在周围的草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简白跑得很快，比宋长川还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跑这么快，只是觉得腿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带着他往前冲。

　　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哼。

　　是叶振音。

　　简白回过头，看见叶振音倒在地上，身体在抽搐，像是被□□击中了。

　　他想也没想，转身就往回跑。

　　“别过来！”

　　叶振音冲他喊，但声音已经变了调，断断续续的。

　　简白没有停。

　　他跑到叶振音身边，蹲下来，想把她扶起来。

　　但那些人也到了。

　　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把他们围在中间。手里的□□对着他，只要扣动扳机，他就会像叶振音一样倒下去抽搐。

　　简白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他们的脸都很年轻，有的甚至比他还小。但他们的眼神都一样冷漠。

　　“简白。”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那些人自觉分开，一个人走出来。

　　不是谢璟。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和那些守卫不一样的制服，肩上戴着简白看不懂的标志。他走到简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的语调很冷，“跟我走。”

　　简白看着他，“你是谁？”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守卫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简白的胳膊，把他从叶振音身边拉开。

　　“放开她。”他说。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倒在地上的叶振音。

　　“她？”他说，“她不是我们要的。我们要的是你。”

　　他转过身，朝车子走去。

　　简白被架着跟在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叶振音还躺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但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他。

　　然后他被塞进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子发动，调头，向来路开去。

　　简白透过车窗，看着那片野草渐渐远去，看着叶振音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宋长川呢？

　　他刚才还在前面跑，现在在哪里？

　　简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又被抓回去了。

　　车子开得很快，在荒芜的郊野上颠簸着。简白被两个守卫夹在后座中间，动不了，也跑不了。

　　他看着窗外，那些野草飞快地向后退去，然后变成废墟，然后变成他熟悉的建筑。

　　谢璟的小院。

　　他又回来了。

　　被十分客气地请进客厅，身旁的守卫就全都退出去了，空荡的房间里，除了一只大猫就再没有别的活物。

　　简白皱眉，他缓缓蹲下，向小咪伸出手，“你怎么一只猫在这。”

　　缅因抬头斜睨了他一眼，随机便咚咚咚地走过来，转身，带了点力，用尾巴扫过简白的脸。

　　登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作为一只能力还算不错，脸和身材都属上佳的高阶丧尸，竟然屡次被只小小的大猫挑衅。

　　如果宋长川在这，肯定早就帮他教训回去了。

　　当然，哪怕现在宋长川不在这，简白也能自己报复回去。

　　他抓起缅因毫无防备的后腿，轻轻往上一抬。小咪失去重心，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咕噜声。

　　好在简白并没有打算继续为难这只可怜的无知大猫，让小咪得以逃出生天，瞬间蹿到沙发底下，只露出一点毛尖尖。

　　简白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沙发底下那团毛茸茸的灰色影子。

　　“出来。”

　　没动静。

　　“我不弄你了。”

　　还是没动静。

　　简白索性一点点挪过去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简白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轻微的呼噜声。

　　从沙发底下传来。

　　简白睁开眼睛，偏过头，看见那只缅因猫正一点一点地从沙发底下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像是随时准备缩回去。

　　不知怎的，今天的简白就是对这只无辜的小猫咪很感兴趣，“我说了不弄你。”

　　小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整个身子都挪了出来。但它没有靠近，而是在离简白一步远的地方趴下来，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了两下。

　　简白看着它。

　　它也看着简白。

　　简白率先发出提问，“你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猫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眨了眨眼睛，尾巴又拍了两下。

　　“谢璟养的你？”

　　小咪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回应这个名字。

　　简白伸手，想摸摸它的头。但手刚伸出去，小咪就敏捷地往后一缩，又退回了沙发底下。

　　简白把手收回来，没再动。

　　他忽然想起叶振音。

　　她怎么样了？被□□击中，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还有那张地图。

　　那张地图还在他口袋里。

　　那些人抓他的时候，没有搜他的身。也许是因为他们只在乎他这个人，不在乎他身上带着什么东西。

　　简白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叠起来的纸。

　　还在。

　　外面传来脚步声。简白立刻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门口。

　　门被很快推开。

　　谢璟在门口，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他的目光落在简白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

　　谢璟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问候一个出门遛弯回来的邻居。

　　简白没有说话。

　　谢璟自己推着轮椅进来，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打量着对方。

　　“跑出去一天，有什么收获？”

　　简白在一开始还是不说话，过了很久，才冒出一句，“你为什么把我抓回来？”

　　“抓？”谢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没有抓你，我只是让人把你请回来。你要是想走，随时可以走。”

　　简白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谢璟摊了摊手，“门在那里，窗户也在那里。你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简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谢璟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玩味，“怎么不走？”

　　简白没有说话。

　　他知道谢璟在玩什么把戏。他说他可以走，但外面一定有更多的人在等着他。只要一踏出这个门，就会被重新抓回来。或者更糟，直接被□□击倒，像叶振音那样抽搐着倒在地上。

　　虽然高阶丧尸的身体素质更高，但谁知道对方用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看，”谢璟说，“你其实不想走。你只是以为自己想走。”

　　简白面无表情，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谢璟更无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