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还被恋爱脑丧尸垂涎》砚渡

4、chapter 4 竟然会哭吗

　　不出所料的，虽然束缚带够紧，但宋长川站的够近，简白用指腹堪堪擦过一点他的指尖。

　　刹那间，宋长川本能地紧绷起来，猛得抬手，快速扫过相碰那一小块皮肤。

　　在那个瞬间，宋长川好像又站在那片荒原上，但不同的是，原本褐色的土壤逐渐褪色，露出灰白的石块痕迹。

　　而不远处，有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小孩的模样……

　　毫无预兆的，宋长川又猛然回神，他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腿碰到架子发出“砰”的一声，带动架子上的东西都晃了两晃。

　　感受到手里好像抓着什么，宋长川低头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简白的右手死死攥在手里。

　　手的主人并没有反抗，还很适应的往对方那里送。简白人性化的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短而轻的吼叫，彰显他现在的愉悦心情。

　　“你……”

　　宋长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来他自己不是话多的人，二来，简白也不一定听得懂他的话。

　　房间里一如刚才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没什么改变，但宋长川却感到有什么情绪在他的大脑中飞速掠过，紧接着便是一阵明显的舒展，就好比在飞雪的隆冬把自己泡进热气缭绕的温泉。

　　这是什么？

　　宋长川无比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感觉。

　　凝视着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宋长川觉得似乎很熟悉，但他记忆深处的那道迷雾屏障全然没有消散。

　　记忆不见了，身体本能所产生的熟悉和放松感还在，心跳的悸动也还在。

　　对彼此都是这样。

　　宋长川最后终于大梦初醒般缓缓松开手，他忍不住地去捻手指尖，他不知道那份消失的记忆到底藏了些什么，也许和简白有关呢？

　　但他还没来的及思考下一步的研究，就被通知巡逻队那边有新的发现。

　　那边催得紧，消息像喷雪机里的细碎雪片一样弹出来，简白又不能接受他离开。

　　宋长川只好拿了三个束缚环，各放在简白的脖子和手脚上，随即便带着简白前往终端控制室。

　　这是针对丧尸研究的新科技，只要看出被束缚的丧尸有任何攻击的倾向，这个装置就会立马发挥作用，能够在瞬间释放出超高压电流，让丧尸在顷刻间失去一切能力。

　　而控制室里的事情，说大不大，但如果说小，确实也有些过分。

　　巡逻队在庇护所几十公里开外发现了一处保存还算完好的建筑，机器也检测出里面有可疑生命体在活动，行动轨迹像是人类。

　　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自从研究院建立以来，虽然大部人一直都是选择信服甚至是狂热的拥护研究院的一举一动，但仍然是有人提出质疑的声音，那些人坚持研究员用健康人类来做人体实验是不人道的，要求实验细节公开。

　　虽然研究院对这些相当于诋毁的声音一直都没有任何回应，但那些提出质疑的人还是招惹了其他人的不满。

　　大多数人对于那些质疑者是歧视的，看待他们就像看待洁白纸张中陡然出现的黑色脏污。更有那些支持研究院的狂热分子，甚至会秘密收集那些质疑者的名单进行无差别攻击。

　　那些质疑者最后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搬出庇护所开辟一片新的基地，并将其命名为“东方基地”。

　　巡逻队应该只是发现了那群人的轨迹罢了，秉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理念，巡逻队的队长顾湛本想径直离开的，不曾想在撤离途中，那个无人巡游机却遭到了一小群丧尸攻击。

　　机器的信号在遭到攻击后不久就消失了，而在画面彻底黑屏前，有一张脸从镜头前一闪而过。

　　虽然传输到基地的影像很模糊，但不难看出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有攻击性的男人的脸。

　　原本顾湛还在猜想是不是因为有人的气息存在，所以有一些无意识的丧尸被吸引过来了。

　　这本来是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人的味道吸引丧尸，丧尸攻击会动的东西，巡游机又不会敏捷躲避……

　　然而让顾湛选择把这件事告诉宋长川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人有一双宝蓝色的眼睛，但相比之下，又绝对不像正常人类的瞳孔。

　　宋长川在监控室里反复查看那个无人巡游记留下来的最后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双蓝色眼睛上。

　　“那台巡游机到现在都没有传送额外的信号回来吗？”

　　宋长川随口问了句机器的下落，操纵电脑找到了巡游机最后的信号来源地。依据卫星地图来看，这应该是某条不知名河流的旁边。

　　顾湛调出了所有无人巡游机的运行情况，熟练输入指令，但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那台机器应该是完全报废了，下次小队外出的时候也许可以在信号点周围找一下，但我觉得希望不大。”

　　他对着宋长川耸耸肩，“你知道的，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丧尸总是喜欢把东西撕成碎片。”

　　突然他的话锋一转，顾湛转头看了眼被宋长川“教”了很久的终于知道“保持距离”的简白一眼，揶揄的对着宋长川说，“你这小丧尸是什么情况，易安可跟我说了，人家是一眼就认定你了。”

　　宋长川看着巡逻数据头都没抬一下，“没什么别的情况，被绑定了而已。”

　　顾湛好像一副感慨颇多的样子，他无视简白要吃人的目光，凑近拍拍宋长川的肩，“不愧是我们的宋大组长，这种恋爱脑的丧尸，这辈子认定你了就只会听你的话，有能力的人都巴不得有个这样的24小时无休保镖跟着。你倒好，像是当他不存在一样。”

　　宋长川这才歪头看了眼马上川剧变脸的简白，“不存在？”

　　这三个字在他嘴边绕了一圈，宋长川低低笑了声，把数据本拍到顾湛手上说了声走了，又看了眼呆在一旁的简白示意他跟上。

　　简白从始至终都在旁边安静的像个精致的摆设，当然了，就算是科技在这短短几年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一般的摆设也不会有视线跟随功能，还附带变脸特效。

　　等到了办公室，宋长川简单安置了简白之后就开始忙于处理各种事务。

　　一分钟，简白接受良好，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追着宋长川的脸看。

　　三分钟，简白还是看宋长川并且有点出神。

　　十分钟，简白渐渐把视线从宋长川身上移开，瞳孔慢慢缩小。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从表面上看凝固地像是一尊雕塑。

　　等宋长川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简白虽然还是没有改变过他的姿势，但是已经安详的合上了自己的那双眼睛。

　　宋长川疾步走到简白面前，自觉蹲下来和面前的小丧尸保持在同一个视线高度。他缓缓抬手抚摸上简白的脸，“简白？”

　　短暂的触碰过后，简白还是没有反应，宋长川的心脏不知怎的突然间就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他仿佛是不受控制般的持续凑近简白……

　　在他们两个的脸相距不到一公分的时候，简白猝然睁开了眼睛。

　　宋长川一惊，霎时间脑子都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他站了起来。

　　在起来的时候，宋长川的嘴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凉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简白正捂着额头无辜地看着他。

　　看着像是莫名其妙的动作，简白灰白色的眼底快速泛起水雾，委委屈屈地低头发出一阵细小的吼声。

　　之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宋长川还给简白带了口罩，用来降低他的存在感。而现在，口罩还挂在简白的脸上，声音透过口罩就变得不甚清晰，听着有点像受伤的小狮子发出的泣音。

　　这一系列变化都发生得太快，宋长川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他一低头就看见简白垂了脸就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在这个角度，宋长川只能看见简白的小半个侧脸，苍白的颜色莫名泛出莹润的光泽。

　　在宋长川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是从来没有见过丧尸哭的，只有高阶丧尸虚假的高声嚎叫，震得他耳膜都快要裂开的可怕程度。

　　可现在面对这个场面，宋长川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以前的某个时间，他也面对过这样的事情。

　　对于那些失去的记忆，宋长川本能的想去追寻，但就好比是毛糙线头的最前端，等你捏住它，纤维早就断裂，抑或是融合。

　　但是这次，有简白在身边，事情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来不及多想，他条件反射一样的握住了简白的手，等着对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再把简白的手拉到自己脸边，示意简白去摸。

　　虽然宋长川理智的那一部分在疯狂警报危险，平常习惯于规避风险的他，在这一刻却选择遵从自己内心突兀出现的想法，去靠近。

　　在简白的手贴上他的脸的时候，宋长川才刚刚平静不久的心又开始一下一下重重敲击他的胸腔。

　　宋长川的办公室很安静，所以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加快了循环，他的脑海中开始莫名闪现一些零星的碎片，纯白的，漆黑的，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画面碎片的正中都是一个模糊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