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不敢相见 ...
-
索恩走后不久,Elara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秦锋。在沃尔科特门口碰上了,瞧Elara大惊失色着急忙慌的样子,一问,梁枕在医院,怎么都要跟来。
一进门就看见梁枕跟丢了魂似的,直盯着某处,眼睛转都不转一下,双眼红肿,泪还挂在上面,手攥着被子,紧到发紫。他们来也不打声招呼,视而不见,好脾气。
两人各捧一束花,Elara把她手上的丢给秦锋就跑过去坐在床上,摸了摸梁枕的脸,揩了两下眼泪,尽是苦楚心疼:“梁,你这是怎么了?”
梁枕吸了吸鼻子,扭过脸去,手像是忘记松开了,用拳头给自己擦眼泪。
Elara一瞧,忙把他手拉过来,抠他的掌心,把手指拉出来,一来一回做拉伸动作,怎么憋成这样,都缺氧发绀了。
“Elara,我没事,就昨晚发情期没及时打抑制剂晕倒了。”
在沃尔科特,公众谈此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使是在只有他和两个Alpha在的情况下,就和问你吃饭没有一样稀疏平常。
Elara示意站在桌子那边的秦锋给她递纸来,把梁枕的脸擦干净:“怎么疼成这样啊……哭成这样。”
秦锋却觉得不仅于此,没见过那个Omega或Alpha发清热能到这种程度的,除非是没有及时打抑制剂,导致发狂摔东西,自己也撞伤了。可梁枕表面看着完好无损,那就不只是没打抑制剂的问题。
还有,梁枕不是弱小的人,在沃尔科特就没有弱小的,怎能因为一个发清热就哭成这样,这般情绪外露,放在梁枕这界限清明的人身上,比上帝还难见。
他的腺体贴着抑制剂,隐于病服之中,外人看不见。
刚一进病房,他就闻到了很淡的信息素的味道,他了解过梁枕的信息素,第一次见只觉新奇,并无不适,此病房内的信息素浓度估着也符合一般情况。
“你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现在让人送过来。”
秦锋一出声就来两个问题,还自问自答,掏出手机,看着梁枕。
梁枕的手不抽抽了,Elara站起来,走到秦锋旁边,挨着他一起看手机,依着印象中梁枕的口味点了几道,还不忘数落人:“你这哪有个追求者的样子,就算不知道梁枕喜欢吃什么,也该知道此刻适合吃什么,一点都不会照顾人。”
秦锋一只脚站直了,另一只曲着:“吃得开心好得自然快,非要吃那些清汤寡水的,没滋味,胃得不到满足,心不就畅快,心堵那好得就慢。”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内脏是情绪器官,懂不懂。”
Elara辩不过他,开始耍赖,讲话阴阳怪调皮里阳秋:“沃尔科特出了位哲学家哈哈。”
梁枕的注意力被他们有来有往的调笑吸引,暂时不去想那么多,心情逐渐宽松起来,也被逗着笑了两下。
“哎哎!你看,我就说开心是最重要的吧,梁枕笑起来气色都好了很多。”
Elara看着也是,问他要不要洗洗脸,脸上都是泪痕,黏糊糊的,指定不舒服。
梁枕说不用,他住不了多久,顶多明天中午就回去了,不麻烦她,晚点了自己再随便倒点瓶装水擦擦。
“对了!”Elara猛然拍了下掌:“怎么不见Jaxson啊?我是院长让我来的,你没和他说吗?”
秦锋一听不高兴了:“是我跟你来的,你提他干嘛?”
“你俩公平竞争,我提提怎么了?再说了,我认为Jaxson比你更加适合梁。”
秦锋连连震惊,喊了好多个“我去”“我靠”又万般无语:“Caelan说的是真的啊?”
“什么?”那两人同时发问,四只眼睛看着他。
秦锋把Caelan约他喝咖啡并且说梁枕是插足者小三的事情事无巨细说了个清楚。
Elara低声骂了一句Caelan,又安慰梁枕:“你不喊他来是对的,他怎么能让Caelan这么骂你,简直不堪入耳,死渣男!”
秦锋嘿嘿笑了两下,贱兮兮的:“你刚不还说他比我更适合梁枕吗。”
都夜深人静了Elara还是要打嘴炮:“他……长相合适,性格合适,人品不合适。”
秦锋嘲讽地又呵又哼又切的。
被Caelan骂,他确实没听杜津淮说过,他累得很,骂就骂了,又不是能少块肉,而且,另一种意义上来讲,他骂的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主动方不在他这罢了,应该连杜津淮也一起骂才对。
“很感谢你们俩今天来看我,但现在都九点多了,明天沃尔科特还有事,你们早点回去休息?”确实不早了,他们两在这没地方睡,梁枕不想耽误他们,欠太多理不清不好还。
饭送来半个小时了,他们也该走了让梁枕好好吃饭休息,故而也没多拉扯。
“那你明天要是出院我来接你?”Elara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梁枕笑着点头。
人走完了,梁枕躺太久了脚发麻,就下床按按踢踢腿,肩也酸,脖子也累,来了套伸展运动,感受到浑身血液通了才去吃饭。
细嚼慢咽慢嚼细咽半天,就吃了四分之一不到,实在吃不下就打算提到走廊的垃圾桶去丢。刚出门走了两步,就察觉到身后有人,一转头就他自己,反复几次,确定只有他自己,可后背发毛的悚然感不假。
现在已是凌晨,真是闹鬼了!
梁枕不敢多待,匆匆丢完了就跑回去,脸也不擦了,搬来桌子抵门,跑回床上被子盖过头,又想着万一有事护士不好进来,又把桌子搬回去。
藏在被子里有些不好呼吸,但楞是不敢露头,更别说看门,那门有两扇透明玻璃,要是对上张人脸,也能吓个半死。
怕着怕着,竟然睡着了……
杜津淮接到索恩院长的电话,他没明说,只是让他来医院看看他。他到的时候,Elara他们还在,正好听见Elara说梁枕没打电话让自己来是好事,那一刻,心绪五味杂陈,讲不出来其中一种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们走了之后,杜津淮就一直站在门口,弯着腰,躲在阴影处,从透明的门玻璃看他,从运动到吃饭……再到他去倒垃圾。
他也说不准自己在怕什么?为什么没有勇气进去面对梁枕,关心的话都不敢说一句。
他听索恩院长说是腺体的问题。
怎么又是腺体?他的腺体怎么那么脆弱……是又打了好多管抑制剂导致的吗?
他回去的时候,也被浴室那一片刻的亲热激得起了情热,他也打了抑制剂,但打了下去,他就好了,为什么梁枕没好?他昨晚是不是逼人逼得太紧了?他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以后他若真得到了真相,还能舍得将梁枕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保留地还回去吗?
这次给梁枕看诊的还是先前的医生,对于梁枕的死性不改执迷不悟早已麻木,老生常谈那几句话,还是得说,他爱听不听,药也开了,他想出院就出院,他是人,不是他养的一条宠物,操心不了这么多,还有许多听话的病人等着治呢。
明天正好是周末,他也不急于这一时了,但出院的下午他还是想去一趟沃尔科特,找索恩院长。
虽然他昨天那般骂他,但索恩于他如父如母,得谢谢。
但索恩的秘书说他不在,不在赫维斯,问他去哪儿了,说是去梵德见学生去了,见什么学生,他没说,但秘书猜应该是杜弈清。索恩常与杜弈清联系,他也跟着了解些,梵德现只有杜弈清一个学生还联系着,认为不是什么机密要事,且梁枕与索恩关系亲近,索性说了。
“那院长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你没跟着去吗?”
院长秘书是个身形高挑的Omega,纯色的金发往后梳,发胶打得油亮挺拔,黑框眼镜不仅没有让双眼黯然失色反而衬得炯炯有神,必不可少的西装平整无一丝褶皱,什么事都处理得妥帖有礼。
“梁工,院长说这次是私人会面,不让我跟着,没说什么时间回来。”
梵德是座古城,战争遗留下来的古迹数不胜数,衰败的王储宫殿更是随处可见,陆地总面积不过4.5万平方千米,常住人口不超三百万人,流传下来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古遗址墙上的文字壁画更是令无数钻研古神话的专家前赴后继。
梵德最醒目最前端的建筑就是杜弈清所在的那家研究所,整体比不得沃尔科特,但在某些方面的研究遥遥领先,许多信息素工程师像求解古文字壁画的神话专家那般渴求一样追求在珀尔修斯PPL有一个他的位置,其中不乏为了盗取PPL内部数据而被送入梵德最高军事法庭处以极刑的。
是一座极荒唐杂乱却又有一套其秩序在的城市。
索恩的到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识过哪位德高望重的恩师坐飞机跨越半个海洋找自己的学生只是为了和她叙旧?
说出去没人信,索恩来找她肯定是有事所帮求,而她最近走不开,因为她发现了一例和自己侄子一样同为第四种性别的人,不同的是,这孩子第一次分化就是Enigma,不存在外界因素刺激而强制进行二次分化,年龄不过11岁。
这件事除了他们团队的五个人和直属上级领导之外,没有人知道。
小男孩是杜弈清的邻居,精准一点来说,是白天被父母赶出来乞讨抢劫的小乞丐,晚上和几十个人一起睡在她家附近那座没了盖的古城堡的流浪汉。
遇见他的那天是个大晴天,梵德一年几乎都是大晴天,打个鸡蛋在地上可以烤熟,但会先被流浪汉匍匐在地上撅着长嘴吸溜进胃里。
杜弈清落了个东西在家里,回来取,抱着文件刚出门,小男孩就晕倒在家门口不远处。
这样的事情很常见,见怪不怪了,本想避着走,可不知是何缘由,靠得越近,就越发受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的影响。周围的穿着半拉裤子黑不溜秋的人一双眼睛比火还亮,全都站在至少二十米处的地方看热闹,个别是Beta不受信息素干扰的才敢离得近一些,却也不敢上前触碰。
杜弈清是个Alpha,最高阶的Alpha,理论上数据上常识上是不会受别人的信息素干扰的,即使是与她同阶的Alpha,最高程度也只是轻微不适。
可这细胳膊细腿满头大汗躺在沙石地上打滚的小男孩却能让她卸了力,再往前靠近,就会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她骤然想起了自己的侄子杜津淮——信息素的味道也是这般勇猛刚劲剽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