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有几个马甲》五分之九

6、梦见

　　零星几颗星子挂在浅色的夜空，清风拂过远处山岭，最终缠绵于阮软发尖，催促着她醒来。

　　在阮软睁眼的瞬间，所有遗落满地的梦境串联成行，璀璨的镜面倒映出既定的情节。

　　她一次又一次认出梦中的洛莲声，却又一次又一次在梦的末尾遗忘一切，梦境摔碎于记忆中的一角，不再被她想起，只有些微光线穿过镜面的反射，留下印象。

　　如今她顺着这些印象，寻到了镜子本身。

　　她想起了每一个梦的结尾，都以她喊出洛莲声的名字为句点。只要洛莲声明白自己已经被识破，梦境便到结局。

　　但只有一次例外。

　　那一次她还没认出洛莲声，只是循着好奇踏入了门派中的一处藏书阁。

　　阳光从镂空的天花板落下，坠在镌刻了古朴秘纹的地面，她从书架中抽出一本本年代久远的书籍。

　　然后便是师傅逆光踏入书阁的剪影。

　　仅是如此，梦境却就这么毫无缘由地消散了。

　　那个藏书阁，一定藏着些什么。

　　梦里，在夜色笼罩的小屋中，阮软拥着被子，垂眸思考着对策。

　　她赤足走下床，眼中的清明伪装成刚入梦的恍惚，她伸手推开门，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她，仰头望着山间冷清的明月。

　　夜风吹过女子的发梢，她回过头，看见了刚进入梦境神思被封锁眼神略显茫然的阮软。

　　“醒了?”女子和缓了声音，淡淡询问。尽心尽力扮演着神秘莫测小姐姐这一身份。

　　“嗯。”阮软点点头，“我想去晚市看看。”

　　晚市是她们所在的这个城镇独有的集市，只在每个月的十四晚开市。

　　“怎么突然想去了?”女子有些疑惑。

　　“不在门派，想去热闹的地方。”

　　晚市上灯火连绵成河流，曲折延伸到望不见的远方，人群嘈杂，锣鼓喧天，商品琳琅满目，使人目不暇接。

　　灯海中，阮软望着身侧的女子，她穿着烈焰张扬的红衣，气质却依旧淡漠寒凉。

　　不由看出了神。

　　他穿红色也很好看。

　　“怎么了?”注意到阮软的目光，女子回过头低声询问，“有想买的东西吗?”

　　阮软闻言点点头，指了指稍远的一个卖花糕的小摊，摊位前挤满了人，“想要那个。”

　　女子闻言无奈一笑，她知道的，阮软总是喜欢研究各类点心。

　　哪怕在梦里也是这样。

　　“好，我去帮你买，你在这里等我。”女子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眼阮软，再次强调，“不要乱走，就在这里等我。”

　　见阮软乖巧点头，女子才放心离开。

　　她走进人海，高挑的背影被灯光染上大片温暖的橘黄色，是黄昏的颜色，也是告别的颜色。

　　阮软悄无声息地向后移动，待到一定距离，转身就跑。

　　一切灿烂灯火嘈杂喧嚣被她丢在身后，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在等着她。

　　她取出腰间长剑，照着记忆，念动术语，跳上长剑，御剑飞向门派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