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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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佳变回那个沉默的贫困女高中生。
无论唐铭如何引她开口说话，她的回答总是简短而疏离。
她退回到一个标准的被资助人位置，有问必答，礼貌周全，心怀感激。只是她再没有对唐铭笑过，也不再撒娇，更不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林佳佳将摄像头移到了餐厅角落，方便随时回应唐铭的提问。
“佳佳，以前我给得不够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唐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比平时低沉。
林佳佳坐在餐桌前看书，头也没抬，语气平静无波：“已经够多了，什么都不缺。”
她的目光落在习题册上，思绪却飘到了宁城二中后门的街道。
两人第一次独处时，林佳佳说“可能我猜到你给得不够多吧”，唐铭笑了。
当时，她不明白唐铭为何会笑，近来的表演学习让她明白，原来她无师自通，初见就敢“撩拨”他。
如今唐铭想“撩拨”回来？
哼！她才不买账呢。
唐铭沉默许久。
林佳佳恍若未觉，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佳佳，我养你，好不好？”
“不好！”林佳佳猛拍桌子，抬头瞪向摄像头，“唐铭，你想清楚再说话，别逼我断联。”
“……好，我不说了，你看书吧。”唐铭声音低了下去，之后又是漫长的沉默。
一时的怒气消散，回忆得以挤进脑海，林佳佳才想起，“这是‘我养你’的意思吗？”也是她的原话。
当时，唐铭只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却没有回答，刚才他应该是鼓足勇气提起来吧。
林佳佳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她可真是个“渣女”，明明知道两人没法恋爱，却总是忍不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唐铭真是个笨蛋，连这种似是而非的话都要捡她的原句，既不会创新，又不看时机场合。
大约两个小时后，唐铭开始向林佳佳推荐电影，给她发高清资源，劝她学习累了可以“拉片”换换脑子。
这一次，林佳佳没有冷眼相对。她兴致勃勃，放下书，打开电视。
看完电影，林佳佳与唐铭聊了半个多小时观后感，蓦然回神，才发觉被他“套路”了。
“哼！我去吃饭了。”林佳佳气呼呼地走了。
唐铭的闷笑声传来。
第二天，林佳佳上午埋头学习，下午又被唐铭“忽悠”看了一部电影。
接连几天，林佳佳索性“破罐破摔”，上午专注学习，下午拉片和聊天。
初五晚上，陈元媛回到了杭城。
她围着林佳佳左看右看，目光探究，看得人心里发毛。
林佳佳不解地问：“圆圆姐，我哪里不对劲吗？”
陈元媛笑着摆手：“没有。我好奇，看看你身上有什么魔力，把我们唐大老板‘折磨’疯了。”
“我能有什么魔力？这锅我可不背，你太高看我了。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他本来就不太……”
林佳佳不想安一些负面的词汇在唐铭身上，摊了摊手，没有说下去。
陈元媛叹了口气：“是啊，根源不在你。他是被徐……”
话音戛然而止，她慌忙改口，“嗐！我跟你说这些干嘛？真要说，也该是唐铭自己来说。”
林佳佳没能等到完整的答案，却捕捉到了那个“徐”字。听陈元媛的话音，似乎对那位“徐老师”颇为不满。
年初六开始，沈老师给林佳佳观摩的影片，指向了一个共同的主题：男人的负心与薄情。
《青蛇》、《胭脂泪》、《霸王别姬》……一部部看下来，秦导不发一言，脸色却隐隐有些发黑。
林佳佳战战兢兢，只字不提唐铭，生怕让沈老师失望。
然而，临别前，林佳佳还是让沈老师失望了。
她没有接受沈老师夫妇的资助，而是选择了唐铭提出的折中方案：接受宋明诚的资助，更准确地说，是接受“甜椒基金会”的资助。
这个名字有些“沙雕”。可有了“咖啡”和“you are my sunshine”的前车之鉴，林佳佳觉得唐铭和宋明诚，不是一般的霸总，多少有点“神经质”。
每个看似随意的名字背后，或许都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对此选择沉默。
果然，“甜椒基金会”非同一般。
它成立于五年前，只帮助女孩，尤其是那些不被父母偏爱的女孩，比如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孩。
它几乎没有繁琐的事前审核，只要女孩提出申请，援助即刻发放。然而，所有弄虚作假的人，事后都受到了异常严厉的追责与惩罚。久而久之，申请的人越来越少。
正月十二，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专程来送林佳佳回宁城。
她五官精致，利落干练，浑身散发着一种温柔而坚定的气质。
一路闲聊，林佳佳才知，这位陈女士竟是“甜椒基金会”的副经理。
她曾是985法学毕业生，婚后成为全职太太。
六年前，前夫铁了心要离婚，而她对丈夫的资产状况一无所知，离婚后带着女儿苦哈哈过日子。直到“甜椒基金会”向她伸出援手，给了她重获新生的机会。
陈经理的言谈充满了矛盾，一方面，她对男性全面否定；另一方面，却又对宋明诚推崇备至，视他为神明。
林佳佳微笑着问：“陈经理，您以前接送过其他受资助的女孩吗？”
陈经理回答得很干脆，“当然没有，我的工作主要是暗地里调查核实，不接触受助人，更别说亲自接送了。”
林佳佳笑了笑，没再追问。
陈经理有些尴尬，小声补充：“你不一样。你是他老同学的干妹妹嘛。”
“老同学？干妹妹？”
宋明诚绝不会以“老同学”指代唐铭，那应该就是陈元媛了。
更重要的是，以宋明诚的行事作风，绝不会对外透露林佳佳、唐铭两人的关系，尤其是在帝都的圈层里。
“你不是小陈总的干妹妹吗？哎，他们互联网公司太忙，又放心不下你，只好派我跑这一趟了。”
“嗯，圆圆姐对我极好。”林佳佳顺着陈经理的话说，停顿几秒，又补了一句，“其实，除了宋总，唐总也挺好。”
陈经理嗤笑一声：“唐总？他算哪门子……”
话到一半，她猛地刹住，慌忙改口：“我们说他们干嘛？反正好坏都离我们十万八千里。阿姨跟你说啊，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千万别做全职主妇……”
神了！她又绕了回来，继续给林佳佳上生动的女性“受害”课程。
回到宁城后，林佳佳才算真正回归了一个高中生身份，上课、学习，吃饭、睡觉，周而复始。
出发前和抵达后，林佳佳给唐铭打了电话，内容简短，一两句通报完毕。
她似乎越来越像宋明诚，像一个不停旋转的时钟，节奏不变且永不出错。
林佳佳被电影和陈经理，灌了满脑子“男人皆薄幸”的影像，以至于想起唐铭，就烦乱晕眩。
她索性将他连同那些纷乱的思绪，锁进心底某个角落，不再触碰。
正月十四晚自习时，班主任杨老师告诉林佳佳，传达室有她的快递。
林佳佳以为是陈元媛寄来的辅导资料，背着书包颠颠儿跑去了，结果却是一个分量不重的箱子。
林佳佳把箱子抱回宿舍，拆开一层又一层包装，竟是两个精美的相框。
翻转相框，看清里面的照片，手猛地一颤，相框差点脱手掉落。
她慌忙收紧手臂，将它们紧紧搂在怀中。
一张是他们在人民公园里的“锁喉抱”。
唐铭从身后圈她进怀里，手臂绕过她的锁骨，手掌搭在她肩头，下巴亲昵地抵着她的发顶，微微侧着脸，唇角上扬。
而她，放松地倚靠在他胸前，仰着脸看向镜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明亮，全然依赖。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甜蜜与欢快，溢出相框，沁入心底。
另一张，是唐铭的工作照。他穿着钟爱的藏蓝色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
摩天大楼的总裁办公室里，他全神贯注地工作，因专注而愈发帅气，浑身散发着金钱、专业和智慧的光芒，遥远而耀眼。
林佳佳心跳如擂鼓，不敢细看，匆忙将两个相框收进行李箱里。
这箱子也是个“纪念品”，寒假在杭城商场，陈元媛亲自挑选，唐铭默默付款，是她原本没有的“高大上”行头。
林佳佳跑下楼，冲到空旷的路灯下。
她用手掌捂住嘴巴和智能手表，低吼：“唐铭！你疯了！宋总不是让你把我们的合照删除吗？你竟然还印出来，万一流传出去，怎么办？”
唐铭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通过电流传来，莫名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暖意。
“佳佳，生日快乐。”
林佳佳一噎，没好气道：“我跟你说合照，你扯什么生日？”
“不喜欢吗？那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啊。”
林佳佳的怒气莫名消了一半，转而变成一种复杂的无奈。
“你的照片，当我的生日礼物？你怎么想的？至少也该送我的个人照才对吧。”
“你的个人照我也都留着，一张没删。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看。”
唐铭接得很快，声音里透出几分愉悦，仿佛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他继续说：“生日礼物是相框和照片。我原本想选你喜欢的珍珠贝母相框，后来才知道那种材质太娇气，几年就会褪色。所以改用了18K玫瑰金镶水晶，喜欢吗？”
唐铭这番真诚又实在的解释，让林佳佳一时语塞，积蓄的那点气势也泄了。
她被照片吓到了，哪还顾得上看相框？
“喜欢，非常精美。”
“佳佳，把我的单人照摆出来，好不好？”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的照片摆在我宿舍？我还能在宁城二中安稳过日子吗？你想让我被人霸凌吗？”
“不，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早就猜到你不会摆，也不敢让你摆。”
唐铭微微叹息一声，“佳佳，别忘了我，好吗？”
这一声叹息，像一根针，刺进林佳佳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想起唐铭一次次回宁城，只为她任何一点小事，想起那晚，他也曾站在这盏路灯下打电话。
她喉咙发紧，泪水滑落。
“忘不了！我们唐大老板，玉树临风，帅气逼人，天资聪慧，勤学苦干，疯到没边……很难让人忘记。”
唐铭欠欠地说：“能让你记住，疯也可以。”
林佳佳跺跺脚：“疯子！我不跟你说了，要熄灯了。”
“好，快回去吧，外面冷。”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林佳佳下意识抬头扫视四周。
唐铭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他轻声说：“你的吸气声，告诉我的。”
林佳佳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唐铭又跑回宁城，真怕他时不时发疯。
“再见。不对，这一年，最好不见。”
“佳佳，再次祝你生日快乐。期待你的十八岁生日。再见。”
林佳佳在路灯下站了几秒，夜风拂过，带走各种纷杂的思绪。
唐铭特意提起“十八岁生日”，林佳佳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答应了“一年不见”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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