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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满园春,恨亦满枝(1) 春楼藏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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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的雪,下到今日,忽然停了。
澪迟国历,正月二十一日,太子册典与全民唤灵同置一日,皇城十二门洞开,金粉与纸钱混飞——一半贺新储君,一半祭当年被戮的百婴。
萧珩着四爪金蟒袍,立于丹陛之上,眉心一点朱砂褪成暗红,像干涸的蚀龙封印。
他俯视万民,目光却穿过人山,落在长街尽头:
那里,有一辆青篷小车正缓缓而来,车辕上挂着一枚碎裂的玉铃,响声像极了当年冷宫门枢的哀鸣。
“念初,快看!那就是‘龙息壁’,整面墙用一千条锦鲤的逆鳞拼成,日光一照,会像活的一样游!”
千夜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发带被风吹得猎猎,少年侧脸镀着金,像第一次被允许燃烧的火。
车内,萧念初按着他的后领把人拽回,声音低却带着笑:“再探头,我就把你绑在车底,让你和轮轴一起‘游’。”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忍不住用指尖挑开帘缝——
十六年,从边陲小镇到皇城脚下,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城:
城楼高得可以把天空切成四方形,角楼悬着巨大的铜镜,镜面映出他如今的脸——
眉骨、唇线,与丹陛上那位太子如出一辙,却少了养尊处优的冷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原来这就是我的原罪。”
萧念初喃喃,掌心不自觉抚过脊骨——
那里,母亲用血写下的“初”字早已结痂成凸起的疤,像一枚倒生的龙鳞,随时会破肤而出。
小车停在写着月归楼三个大字的楼宇后巷。
朱门半掩,一缕脂粉香混着铁锈味飘出,像绣了金线的刀。
引路的老鸨满头银钗,殷勤得带着萧念初往里走。
楼内檀板轻敲,歌声旖旎,谁也不会想到:
这座皇城最大的春楼,竟是十六年前颂月国被夷为平地那夜,从火场里爬出来的遗民总舵。
宛月黎站在三楼飞檐,一身月白轻罗,眼尾多了两笔金粉,像把亡国写在了脸上。
她垂眸,目光穿过栏干、穿过人声,一寸寸丈量那个已经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
上一次见,他浑身血胎,哭都不会;
这一次见,他站在雪地里,背脊笔直得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念初。”
她唤他,声音被风吹得四散,竟听不出是母性,还是君性。
“明日唤灵,我要你拔得头筹,却不要你当龙。”
“那我要当什么?”少年抬眼,黑眸里燃着十六年的疑问。
宛月黎轻笑,指尖一弹,一枚铜符落入他掌心——
铜符正面刻着“锦鲤”,反面却是一条被钉在弓上的小龙。
“我要你——先成锦鲤,再跃龙门;
要你让满城权贵以为真龙已现,却又在最后一刻,告诉他们:
‘龙,也可以是用来射落的。’”
【本作品设定小插页】
唤灵到底是啥?(不用翻典籍三句话看懂)
1.
每个人十六岁那年,去“折桂坪”割破手心,滴一滴血到灵纹石里——石面会冒出属于你的“灵象”。
2.
灵象就是自然万物里跟你最合拍的东西:可能是一条河、一片叶子,也可能真是条龙。它一出现,你就多了一项本命技能,比如控火、召水、让石头开花,或者单纯力气特别大。
3.
灵象分高低,但别迷信排名——澪迟国把龙写在最上头,也挡不住有人用一棵狗尾巴草掀翻金銮殿。一句话:
“灵象只决定你怎么起跑,跑成啥样,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