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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换子 谁让你跪了 ...

  •   她脚下一软,“扑腾”一声跪了下去。

      翠翘见状,也慌忙跟着跪下,包袱从臂弯里滑落,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崔令妩垂着头,心跳如擂鼓,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他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消下去,如今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踹了他一脚,踹的还是屁股,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了。这要是按律例追究起来,她能保住这颗脑袋吗?

      裴砚回过身来。

      他低头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怯生生跪着的模样,眉峰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沉着声音开口,语调里好似还压着几分怒意:“方才有胆量动脚,现下倒是没胆子站着了?起来。”

      崔令妩垂着眼帘不敢看他,一双手在袖中攥得死紧。听这声音,当真是发怒了。她睫毛微微颤动,紧紧抿着嘴,身子一动不敢动。

      裴砚见她不起,沉默了片刻,弯腰伸出手,隔着狐裘握住她的胳膊将人带了起来。将她扶稳,狐裘的触感从指间滑走,他的手已收了回来,人也退到半步之外。

      他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且先回屋,待案子了结……不会让你多留的。”

      崔令妩抬起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惶与狐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不治我罪?”

      裴砚低低“嗯”了一声。

      崔令妩哪还敢多做停留,生怕这人下一刻便会反悔似的,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翠翘,主仆二人三两步就冲进了东厢房。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紧接着便传来门闩落下的声响。

      裴砚侧过身,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廊下的差役书吏们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各自低头散去,只是嘴角都忍不住抽了又抽。

      墨辞迎面阔步而来,衣袍带风。

      “人可找到了?”裴砚问道。

      墨辞点头:“找着了。”

      “去看看。”裴砚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顶着屁股上那个鞋印,一步一步,依旧端方从容地往外走去。

      墨辞跟上,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衣袍上那个灰扑扑的鞋印,瞳孔一缩,几步追上去,压低声音:“少卿,您的袍子……”

      裴砚目不斜视,只将双手背到身后,袖子自然垂落,恰好遮住了那片污迹。

      “无妨。”

      两人一前一后迈出大门。

      不久后,墨辞推开一扇紧闭的门,里头光线昏暗,角落里有一个侍卫打扮的人。他见到来人,立马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参、参见裴少卿……”

      裴砚在椅上落座,居高临下,语气平淡:“世子被杀当夜,你在哪里?”

      侍卫咽了咽口水,额头贴着地面:“回少卿……世子让属下清退了院中所有丫鬟小厮,又吩咐属下去请三公子过来。属下将三公子请进院中后,便回了自己房间歇下了。院中后来发生了何事……属下一无所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再醒来时,已被绑在此处。三公子来过一趟,说……”他偷偷抬眼觑了觑裴砚的脸色,“说让属下老实待着,不然……”

      裴砚没有追问那威胁的内容,只微微颔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又问:“你成日跟在世子身边,可曾发现过什么异样?”

      侍卫摸了摸后脑勺,像是拼命在回想:“世子这些年因脸上烧伤,极少出府。每日无非那几样,翻书、找药、摆弄些瓶瓶罐罐,循规蹈矩得很——”他忽然住了口,眼神闪了闪,“哦,对了。”

      裴砚停下叩击的手指。

      “府中赵侧妃,时常偷看世子。那眼神……阴恻恻的,让人心里发毛。世子曾讥讽过她几句,她便不敢再近前,可还是会远远地瞧着。”

      裴砚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在此处待着。案子水落石出,若与你无关,你自可离去。”说罢,他抬脚便走。

      墨辞连忙跟上,出了门才低声问:“少卿,难道凶手不是李校尉?那他为何把这侍卫抓来,关在这里?”

      裴砚脚步微顿,侧过身,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墨辞眼睛一亮,点点头,抬腿便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裴砚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院中斑驳的树影,眼底沉沉。

      夜色如墨,淮阳郡王府后园,假山石影幢幢,枯枝在寒风中呜咽。一处背风的角落,火光忽明忽灭,映着一张苍白消瘦的妇人脸庞。

      赵侧妃蹲在地上,面前一个粗糙的陶盆里,黄纸正在燃烧,化作片片灰蝶,随着热气盘旋上升。她手里还捏着一叠未燃的纸钱,嘴唇微微翕动,念叨着什么。

      “拿下!”裴砚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数名差役利落地将尚未反应过来的赵侧妃制住。陶盆被踢翻,未燃尽的纸钱和灰烬撒了一地,火星在冰冷的泥土上迅速熄灭,只余青烟袅袅。

      府中各处很快被惊动,灯火次第亮起,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郡王爷被仆役搀扶着,颤巍巍地赶来,看到被差役押着的赵侧妃,以及满地狼藉,老脸上先是惊愕,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悲愤。他指着裴砚,声音发颤:“裴、裴少卿!本王的两个儿子——一个横死,一个下狱,已是家破人亡之兆!你、你今夜又带人闯入,所为何来?”他的指责沉重又悲怆,在场不少王府仆役都面露凄然。

      裴砚对着郡王爷欠身行了一礼,礼数周全,语气却无半分退让:“下官职责所在,惊扰郡王,还望海涵。只是,”他目光扫过被押着的赵侧妃,又看向满地纸钱灰烬,“将近子时,赵侧妃却于此偏僻之处焚烧纸钱,行迹鬼祟。郡王不妨亲自问问,侧妃此举,究竟为何?”

      郡王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残火已灭,纸灰凌乱,在夜风中打着旋儿。

      他眉头紧锁,看向赵侧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几分无奈:“裴少卿,你也知道,她早年丧子,心神受损,时常……做些糊涂事。思念亡儿,烧些纸钱,在府中也算不得什么稀奇。少卿为此大动干戈,未免……小题大做了吧。”

      裴砚声音微扬,“据本官所知,贵府二公子的忌日,应在暮春。今日,乃是世子——初七。”

      “初七”二字,激得在场众人神色骤变。

      墨辞适时上前一步,朗声补充道:“我等亲耳听闻赵侧妃一边焚烧纸钱,一边喃喃低语,说的是‘我的德儿啊……你死得冤啊……好在凶手抓到了……为娘定会亲眼看着他伏诛……’”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郡王妃原本被丫鬟搀扶着,痴痴呆呆地站在郡王身后,眼神涣散。

      此刻听到“德儿”、“为娘”等字眼,猛地挣开丫鬟,踉跄着扑向赵侧妃,尖声叫道:“德儿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你这贱人!休想同我争抢!”她扬起手,“啪”地一声,狠狠甩了赵侧妃一记耳光。

      赵侧妃被打得偏过头去,却依旧垂着眼,一声不吭。

      差役们连忙上前,将情绪失控的郡王妃隔开。郡王妃犹自哭骂不休,被几个仆妇勉强扶住。

      场面一时混乱。

      裴砚目光如炬,再次开口,声音盖过了郡王妃的哭闹:“赵侧妃于世子初七之夜,私祭世子,口称‘为娘’,其中蹊跷,必须查清。”

      他不再给郡王回旋的余地,直接下令,“为免惊扰,请府中诸位,暂且移步前厅。本官需搜查赵侧妃所居之处。”

      他的命令干脆果决。差役们立刻行动,坚决地“请”众人移步。

      前厅灯火通明,郡王府一干主仆或坐或立,神色各异。

      地砖上摊着从赵侧妃的房间和小佛堂里搜出的东西,着实令人侧目:是大量与世子相关的物件——不同年龄段的画像、李玄德幼时穿过的旧衣、练字的手稿、甚至还有他少年时猎得的狐尾、用过的旧弓……林林总总,摆放得整齐,有些甚至精心装裱保存。

      墨辞拿起其中一幅少年时期的画像,画中人眉眼清俊,意气风发。他咂舌低语:“啧啧,这世子爷没毁容前,瞧着也是位翩翩少年郎啊。”

      裴砚的目光在那画像上停留一瞬,心中亦掠过一丝淡薄的慨叹。当年的淮阳郡王世子,也曾是这长安城里鲜衣怒马、前途无量的贵胄子弟之一。

      只可惜,一场大火,焚毁的不只是面容,更是心性。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裴砚撩起绯袍下摆,端坐到主位,目光如寒星般射向一直垂首不语的赵侧妃,声音清冷:“赵氏,你住所之中,搜出诸多世子旧物,事无巨细,年份久远。你作何解释?”

      郡王爷在一旁,眼神慌乱,抢着开口:“裴少卿,她、她自失了孩儿,神智便有些不清醒,时常将德儿错认成自己的孩子,这才……”

      “郡王爷,”裴砚毫不客气地打断,目光依旧锁在赵侧妃身上,语气加重,“本官在问赵氏。她难道没有嘴,不会自己答话吗?”他顿了顿,转向郡王,言辞犀利,“再者,若真是思念早夭的二公子,为何她房中,竟无一件与二公子相关之物?满目所及,皆是世子!”

      郡王爷被他问得一噎,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裴砚不再看他,猛地一拍身旁案几,惊得满厅人心头一跳。

      “赵氏!还不从实招来!”这一声厉喝,赵侧妃缓缓抬起眼帘,那双常年有些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起诸多压抑的情绪。

      半晌,她干涩的嘴唇终于动了,声音嘶哑:“德儿……他是我的儿子。”

      “你胡说八道!那是我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嫡子!”郡王妃猛地尖叫起来,又要扑上去,被丫鬟死死抱住。

      裴砚眉头紧拧,冷声下令:“将郡王妃暂且请到隔壁厢房,好生看顾。”

      哭闹不休的郡王妃被半劝半架地带离了前厅。厅内重归寂静,却更显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侧妃身上。

      赵侧妃继续陈述,语速缓慢,却字字如刀,剖开了数十年前的一桩隐秘:“当年,我入府前便已怀了身孕。郡王爷怕惹人非议,硬是将月份瞒了两月。所以,我早产生下的孩子,其实已经足月,健康壮实,哭声洪亮。”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而王妃那边……生下的嫡子,却自胎里便带了一身的弱症,气息奄奄。”

      厅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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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佛系咸鱼女主×矜贵清冷男主,日更/隔日更,有存稿,不弃坑。喜欢的宝子们点点收藏~ 2.完结文《青梅谋》 纨绔世子VS清冷贵女,青梅竹马并肩天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