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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娶你 她眼底的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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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误诊坏了我药铺名声,你可担待不起,快说说,他症状如何?”
还以为李郎中要为难人,没想到他竟是要帮忙,李江临拜了一拜,将赵银屏伤势和受了冻的情形一一说出。
李郎中捋着胡须亲自给他开了药方,末了,拿起地上的玉佩,与药包一同递给他。
“还记得当年你只是个小乞丐,我徒儿给达官贵人开错药,写错一字,被你看见悄悄改了,这才免了一场官司。”
李江临有些吃惊,他在宫里学过一点药理,只是怕那小子被人为难,随随便便帮个忙而已,当时撒泼打滚才能在字上添一笔,被那达官贵人的家丁打了一通,这才是晚上翻窗到药铺里偷药……
“原来那小子是您徒弟,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李郎中拍拍他肩膀。
“小子,你活在那样艰难的时候都能守住善良本性,老夫知道,你今日定然是没办法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往后你能活成什么样无人知晓,我不收你的玉佩,我信你!”
“李羡深谢先生大恩!”
他恭恭敬敬给李郎中行了一礼,拿着东西迅速折返。
赵银屏说相信因果报应的时候,他不信,可是李郎中不就是他曾经种下的善缘吗?善缘结善果,今日他才能拿了药去救命。
李江临摇摇头。
也许她是对的。
推门进来破庙,赵银屏已经醒了。
“是你救了我?”
“那是!要不是我,你就倒在雪地里冻死了!”
说着说着,莫名一股怒气盘在胸口。
“我叫你别去别去,你偏偏不听,结果差点……”
“你怎么跟我师父一样,还叨叨起来了。”
“我……我救了你!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赵银屏罕见脸上挂着几分尴尬,李江临见状,堵了一喉咙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认命似的,从怀里抖落一小堆药瓶,挨个把药丸倒在手心递给她,又把纸包的药丢进盆里熬,赌气似的,坐到离她远远的地方。
吞下药丸,赵银屏偷瞄他,穿着里衣,外面穿蓑衣,裤脚已经撕成布条……想来为救她什么办法都用上了。
“我梦见师父了,他来接我了。”
本想岔开话头,哄哄他,谁知他听后好像更生气了。
“你瞎说什么!那都是黑白无常变的,勾你的魂儿来了!快清醒清醒!”
“……”
她实在是不会哄人。
屋里一阵沉默,过会儿药汤咕嘟咕嘟,药味儿弥漫了整个屋子,李江临找来破碗,洗了给她满上,苦味儿直往鼻尖里钻。
看她皱眉,他好像又不生气了,坐到近前来。
“良药苦口,冷了更苦。”
赵银屏胳膊一动,扯得后背伤口痛,不由得闷哼一声,李江临赶紧扶住她,让人半靠在怀里,吹吹药汤送到嘴边。
这实在过于亲密!
还没喝药,赵银屏的脸就红了,李江临一脸疑惑放下碗,抬手一摸她额头。
“烫的!你发烧了?不好不好,快把药喝了我给你上药!”
“上……上药?”
她脸更红了,整个耳朵都是红的。
他好像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硬着头皮,强装镇定。
“你后背又没长眼睛……不然你以为,是谁给你擦拭的伤口……”
赵银屏摸摸身上他的衣裳,恍然大悟。
“你……你都看了?”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李江临心说,我若不看,哪知道你伤在哪?可他若说都看了,他们还怎么收场?
被她眼神盯着,只觉着头顶冒烟,耳朵着火,恨不得找个地缝就此钻入,脑子被烧了,嘴巴便也没个把门儿的,脱口而出:“我……我娶你!”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是一愣。
定然是被叶娘子姐弟刺激的,不过说都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眼神变得坚定,却见赵银屏低着头,脖子根都红了。
“你也是为了救人,没关系……只是,这件事你知我知,你日后还要娶妻,可千万不能因我坏了名声。”
“你在说什么?我娶你啊!”
他才不在乎什么名声。
忽地,他才反应过来。
“你不愿意?”
“我……我还没完成师父交代的事。”
李江临好想说,根本完成不了,纯是送死的事!
可是他住了口。
赵银屏从他怀里出来,自己端碗喝药,几口灌下肚,后背对着他,脱了半边衣裳。
“上药吧。”
青丝垂在雪白的颈间,她微微侧着的脸颊被篝火描绘一层金边,含羞带怯粉嫩的脸颊好像三月春水映桃花,睫毛轻轻眨了两下,才将李江临从她的美貌中拉回来。
他一手拿着药膏,感觉自己浑身发热,那篝火根本不在屋里,而是在他肚子里,烧的口干舌燥。
猛劲儿吞了口口水,他才下手挖了一块药膏,轻轻帮她涂在伤口上,赵银屏忍着痛,身子微微发抖,他的手指轻到根本不敢用力。
明明心疼她,嘴上却又叨叨起来。
“这回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抢回来,你可再不许冒险了。”
知道自己说了等于白说,他就是忍不住。
“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要去杀薛展,可是,能不能从长计议?他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赵银屏竟然点点头。
“我听你的就是了。”
他顿了顿。
“算你乖。”
一出口,屋里又安静起来。
药膏抹匀,缠上纱布,没有那么骇人的伤口,赵银屏背后白皙柔嫩,祥云托月纹格外显眼。
李江临忍不住问:“你可知道自己背后有刺青?”
“以前不知道,还是叶娘子教易容术的时候告诉我的。”
“你师父没告诉你吗?”
“从没提过。”
赵银屏穿好衣服转过身来,头发被水打湿又烤干,丝丝缕缕垂下,篝火照的她嘴唇红红的像熟透的樱桃,她气质清绝,却添几分妩媚,与平时男装判若两人,李江临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发直。
他才知道,什么叫“灯下看美人”。
他不敢看。
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他侧过脸,将自己的思绪抽出。
“祥云托月纹是青衡派的标记。”
“青衡派?”
赵银屏朝他凑近了点。
“你是说,武林第一大派,青衡派?”
“嗯,你的身世,肯定和青衡派有关,而且,这纹路只有嫡系才有。”
她有些激动,拉着他的手臂。
“那我爹娘,是青衡派的嫡系弟子?”
“极有可能。”
她急急地喘了几口气,却拧着眉毛,一丝化不开的悲伤自额间蔓延,松开他的手臂,颓然坐在那。
“那又如何,我是师父在山门口发现的,被爹娘遗弃之人,也许,师父不告诉我就是因为这个,他怕我知道了难过。”
李江临看不得她难过,一把拉住。
“不是的!你想想看,若他们真的遗弃你,将你随便装个筐顺流而下,或是丢在达官显贵门口,将来做个丫头,为何给你刺青,还将你放在怀山派的山门上?”
她眼底涌动着浅浅的泪花,抬眸朝他看来。
李江临握紧了她的手。
“你爹娘是想让你拜入赵怀山门下,日后跟他们一样,成为一方豪侠!他们定然是有苦衷的!”
她眼底的泪花渐渐上涌,盖住整个眼眶。
李江临看着这样的她,感觉心都碎了,一把抱住。
“你不是被遗弃之人!就像当初你劝我一样,你说:不管我以前经历什么,以后都有你在,今日我也一样,不管你是谁,以后都有我在,我们都不是被遗弃之人!”
赵银屏的脸埋在他胸前,也回抱住他,仿佛两棵飘零枯木在洪流中并肩而行。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呼吸均匀,李江临微微低头看,她已经睡着了,身上蓑衣扎人,他单手解开绳子脱下,另一只手抱着她,慢慢躺在草垛上。
相比他而言,赵银屏才是过得最苦的那个,十二岁之前有母后在,他其实过得很好,可是她却十九年没见过爹娘,没有享受过一天爹娘的宠爱。
这会儿再看她,依旧令他眼睛发直,可是那股燥热却不存在了,只是想借着自己身子给她取暖,让她睡得舒服,希望她的伤口快些好。
第二日天蒙蒙亮,李江临感觉怀中动了一下,倏地睁开眼,只见赵银屏正抬头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银屏也挪开目光起身,动作利落许多。
“我们去青衡派吧。”
“你要去寻亲?”
“嗯,你说得对,我爹娘定然是有什么苦衷,我想去找他们,问问他们,若是可以的话……一家团聚。”
她眼里闪着光,仿佛看到自己和爹娘团聚的情景。
李江临略一思索,点点头。
“眼下咱们也无处可去,青衡派乃是江湖门派,薛展的人手伸不到那,而且里面高手众多,薛展就算知道咱们在那也不敢贸然出手,是个极好的藏身之处。”
她几下挽了男人发髻,找根木棍随意簪上,将衣裳脱了还给李江临。
“等我找到爹娘,让他们收你做义子,你便也有家了。”
李江临登时就不乐意了。
“什么义子,我昨日说要娶你,就是算数的,等找到你爹娘,我便直接提亲。”
赵银屏递衣裳的手都忘记收回,耳朵又红透了。
“别乱说,你知道怎样的两个人才能成亲吗?咱们不是那样的。”
“怎样的?咱们又是哪样的?”
他接了衣裳追着问,她却到了水盆旁,将第二包药倒入其中,开始生火。
“阿羡,你对我有恋慕之心也正常,因为你从没与其他女子深交,你得知道,与我同塌而眠是权宜之计,并非因为男女之情,别自己误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