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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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比上次见面头发短了不少，头发尾端带着高温燎过的淡金色卷曲，披覆在黑色的风衣上，带着点硝烟味。
琴酒为什么突然擢升他为代号成员，虽然在庞大的规模下，代号成员已经不再稀少，但这依旧意味着成员通过了组织的考验，从外围人员晋升为不可或缺的“核心资产”，他原本打算利用保波来完成的。
赤井秀一眼神略过欲言又止的库拉索，一向冷酷的面容上带出了一点笑意：“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琴酒大人。”
琴酒将手放在诸星大肩上，但在没有杀意的时候，这样的威胁倒像是调情了：“伏特加说这段时间你的表现得很好，但如果有那一天，我会亲自送你下地狱的。”
琴酒的手指带着温热和粗糙，赤井秀一将他的手掌拉下，自然地说道：“我会尽我所能。”
他的目光掠过琴酒，库拉索站在琴酒身后又恢复那那副内敛的样子，她在刚刚已经换上了及膝的衬裙，系着巴宝莉的棕色丝巾，丰厚的嘴唇上涂上了裸色口红。安室透穿着黑色的夹克，站在外面不远处，专心摆弄着手机。
好在琴酒没有打算让黑麦威士忌在上岗第一天就证明衷心，他好像很忙，在接到一通电话后他就很宽容地让诸星大和安室透都回去休息，返程依旧由库拉索踩着高跟鞋开车。
组织的基地在一片商业区地下，如果收到消息，成员很快就能混迹到人群中不留痕迹。
库拉索开着车从地下车库驶出，眼神上下游移。在被朗姆救下后她就一直为他做事，但朗姆眼里只有抓在手里的权力，对美色并不感兴趣，她也很少接触这方面。
赤井秀一再次从后视镜中和库拉索对上视线，他些许疑惑地看回去。
他现在很放松，琴酒这次回来不像是对他有了隔阂，诸星大也应该不会继续和伏特加在后勤坐冷板凳。
不过库拉索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
组织知道他和明美关系的人不少，但这里是烂人聚集地，就算他真和安室透发生了什么，脚踏两条船也只会被夸手段了得。
意思到自己情绪外露后，库拉索面无表情地将视线从诸星大那张俊郁的脸上移开，她看过诸星大的简历。
平心而论，他很优秀。但她确实没想到琴酒竟然会潜规则同性下属，甚至为了自己喜欢的代号，亲自去北美干掉叛徒。
可诸星大和安室透确实是很般配的一对。
唉，琴酒。唉，组织。
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后背发凉，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又将车窗向上摇了一些，最后只能将它归结于自己还在发烧的错觉。
“您现在要去工作吗？”赤井秀一问道。
“是的。称呼我为库拉索就可以了，莱伊。”库拉索将右边的车窗打开，呼啸的风声压住了她的话，她露出一个笑容，“恭喜你，正式加入了我们。”
安室透昏昏欲睡，但这下不得不清醒了，他能感觉到两人间背着他你来我往了什么。即使安室透现在也只是个不在编的底层人员，但朗姆亲自接待了他，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信任。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朗姆并没有出现。在基地里等待着他的只是一段电子录音：“属于你的代号已经被组织给予了更出色的新人，不要让我继续失望啊，安室。”
看来朗姆说的就是黑麦威士忌这个称号。
安室透扫空思绪，露出半月眼：“诸星大什么时候取得代号了，他不是伏特加大人派来的后勤吗？”
“刚刚。”赤井秀一笑了一声，“还有，以后你才是后勤。要加油啊，透。”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
在开出不远后，赤井秀一就下车了，车上只剩下库拉索和安室透两人，一时沉默下来。
看到神色愈发颓靡的安室透，库拉索略微将车窗向上摇了一些，比起耽误朗姆的任务，她犹豫再三还是劝慰。
“你是新人，感情的事……”几乎是艰难地说完这句话，但之后就很顺畅了，库拉索对着后视镜，她用手指挑开被风吹乱的刘海，露出那双对称的蓝色眼睛，“为谁工作你要好好考虑清楚。”
不过夺爱之仇在先，看来朗姆大人无需担心安室透投靠琴酒了。
她看着呆愣的安室透说道：“你也下车，我要去上班了。”
组织的人竟然还有正式工作，真不是在开玩笑吗？等等，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降谷零望着远去的轿车，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是不是该感谢库拉索还在诸星大面前给他留了点尊重。
诸伏景光坐在铁制钢椅上，黑发的警官在一切开始前忙前忙后甚至抽空给他带了一碗据说能让嫌疑人痛哭流涕忏悔的猪排饭。
他被警署任意同行了。
所谓任意同行，就是在警察没有掌握证据时，以威胁劝解的姿态，要求嫌疑人到警署如实供述的操作。这是对人权非常不可理喻的限制，但在日本这能做得到面上过得去，于是就被广泛接受了——鬼冢教官是这么解释的。
从侧面来看，这次大概也是警署毫无证据、只有怀疑的无可奈何。
诸伏景光接过大麦茶，澄亮的茶水在杯子里转出层层波纹，慢慢冲出茶沫。给他录口供的是搜查科，旁边还有一名高级公安监视，但除此之外，审讯的问题却是泛泛而谈。
不过任意同行也不过是警方希望嫌疑人在重压之下忍不住自曝犯罪，这和本来就没关系的绿川光有什么关系。
警署招待的是陈茶，茶叶的发酵味带着谷香，被日本人推崇的洋酒也是这个颜色。诸伏景光一时陷入了迷思。
如果想要成功加入组织，他必须成功保护保波夫妇脱离组织，还不能引起怀疑。
诸星大的能量竟然如此可怖，即使一开始是个巧合，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琴子夫人的背叛吗。
取调室在走廊深处，初春的风吹得脖子发冷。诸伏景光慢慢咂了口冷茶，看着两名警察忙前忙后得收尾，缓慢下定了决心。
不久后一名男警察眉眼弯弯地走过来，双手捧着放进密封袋里的手机，说道：“辛苦了，您可以回家了。”
走出警署，天已经亮了。又往前走了不远，诸伏景光才打开手机。任意同行时公安没有权利搜查他的通讯内容，但如果案子和黑暗组织扯上关系，就说不好了。
但看到通讯内容，诸伏景光有些惊讶。是诸星大的消息。
【我在外面等你。】
他下意识确认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还会在那里吗。
现在是上午十点，杯户町的街道刚刚结束了通勤高峰。阳光从东南方向切过来，在杯户百货的玻璃橱窗上投下亮斑。诸伏景光能从倒影看到自己落魄发皱的衣服，几辆出租车正排队滑过站前环形岛。
“早上好，昨天多亏了你的帮助，光。”
诸伏景光的肩膀紧绷又放松下来，他转身看向诸星大，就像平时一样笑着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倒是警察可能要去餐厅问话，也许我的这份工作又要泡汤了。”
赤井秀一将手中的牛奶插好吸管，又把冒着热气的鲷鱼烧一同递给他，说道：“不会。”
他原本想要继续维持诸星大沉默寡言的形象，但看到绿川光忧郁的神色，还是出言解释：“户屋先生非常讲义气。他的女儿现在是保波社长的秘书，当时正是听到了你的经历，他才排除万难聘用你。”
诸伏景光垂下眼睛。鲷鱼烧不像刚出炉那样滚烫，薄脆的表皮搭配里面的红豆沙掉在他的胃里却空落落的。诸星大到底是从多久之前就把一切计划好了。
“……如果你担心那个女孩儿，舞小姐也许能帮上忙。”
诸星大好像意识到了他的恍惚，话停在了这里。
诸伏景光压下警惕，他不认为一个人会记得这么清楚，除非一直以来都在处心积虑，为什么，是他连累保波琴子暴露了吗？他现在倒是希望初次见面后诸星大在通话中没有开玩笑了。
诸伏景光笑起来，他的眼睛上挑，笑起来的温柔中和了那一点攻击性。他看向赤井秀一，在出格后从警署出来，无论是谁看到诸星大困倦的样子都会原谅，那是一双带着欲望的绿色眼睛。
“诸星先生总是把我的事放在心上，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他靠近了赤井秀一。
男人下意识后退一步，但他很快说道：“没有的事，这次多亏了你我才又升职了，反而是我该想想怎么回报你。”
又升职？诸伏景光隐匿着骤然降落的心情，笑着说道：“送我一条围巾怎么样，让我再次雪落的时候，还能想起你。”
赤井秀一慢了一步，他按捺住疑惑，很自然地答应：“当然可以。”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当然，如果绿川光突如其来的交往申请不是在库拉索面前发生的就更好了。
——原来组织成员所谓的正式工作是在巴宝莉做柜员吗。
不，这不是重点，绿川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误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