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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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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贵妃生下了五皇子。
五皇子出生时脸都被憋紫了,若是晚些有窒息的风险,但五皇子在胎里养的好,小胳膊小腿都跟莲藕似的。
太医说仔细养一两个月,不会影响以后。
相比之下,懿贵妃则遭罪许多。
她生产时几次昏迷,产房里都是血腥味,因为没力气,胎儿还是产婆推出来的。
最后也因生孩子身体受了损伤,俱说五皇子生出来时,太医和产婆还没开始高兴,便见懿贵妃气息微弱,转而马不停蹄从阎王手中抢命。
懿贵妃吸到的催产药物,是肃容提前放在殿中的,火一烧,气味发散出来,懿贵妃在永春宫呆得久便中招了。
这种药物,初时不觉得厉害,等积累到一定程度便气势汹汹起来。
楚玉裳走得早,但即便这样,太医诊脉过后还千叮咛万嘱咐她要卧床数日。
而她也确实怀孕了,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没多少人知道。
萧元恪命人看守皇后,提审了皇后身边的宫女,层层抽丝剥茧找到了皇后的人接触肃容的证据。
前朝也有御史弹劾起段家,闹得轰轰烈烈,因为这,萧元恪便将皇后的事放了放。
无论如何皇后都会被废后,但皇后膝下到底有一个四公主,因段家的事牵连被废后,总好过皇后善妒,谋害嫔妃皇嗣这种罪名。
等四公主长大,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也影响不到她,甚至在这件事过后可以给四公主找一个家世不错,全心全意待她的母妃。
如今的梅妃就是很好的人选。
同一时刻,卫平受命将一名宫女带至御前,面纱掀开,已经十分老练的小折子顿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看向来人。
这是松萝,皇后之前身边的大红人!
满宫没几个不认识她的了。
但松萝明明死了很久,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任谁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狂风暴雨的味道。
小折子面色不佳,毕竟待会儿侍奉皇上的可是他,松萝但凡吐露出些什么,皇上得知,定会发脾气。
他没好气地看了卫平一眼,将松萝带进了殿内。
这个时辰是皇上歇下来,喝茶的时候。
卫平低眉顺眼地守在殿外的柱子边上,皇后对宠妃出手,自然不可能是从懿贵妃开始。
当年王府可还有一个一尸两命的白侧妃。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殿里传来摔盏的声音。
等小折子再出来时,卫平连忙上前:“娘娘说要留松萝一命。”
小折子抹了把虚汗:“还用你说?”
想也知道云贵妃是许了松萝什么好处,不然松萝也不会和盘托出,而能让他们这种人动心的,唯有自由之身。
卫平放心了:“折公公想来是有要事要忙,奴才就先告退了,听说折公公喜欢喝茶,奴才那儿有娘娘赏的茶叶,稍后就让人送过来。”
小折子方顺了气儿,云贵妃娘娘的茶,自然不会是凡品。
得,正应了卫平的话,他现在还得往坤宁宫走一趟。
这事之前,皇上或许还会对皇后有些怜悯之心,这事之后,就绝不可能再有了。
不仅是因为白侧妃的恩宠,还有当年因为白侧妃的死,皇上被怀疑后宅不宁,没有齐家之能,一些朝臣借此诟病皇上,大肆弹劾。
现在得知当初是皇后办得一手好事,段家又在其中装老好人,再心慈手软,就不像圣上了。
坤宁宫中。
皇后的人手已经散了七七八八,她也无从得知云贵妃送了一个宫女去御前。
不然,光凭只言片语,皇后就能察觉发生了什么,而不是折公公来了,她还一脸警惕,不明所以。
“皇上要公公来干什么?”
小折子低头以示最后的恭敬道:“皇上下了废后圣旨,还请娘娘搬出坤宁宫。”
皇后自有她的骄傲,断然否道:“不可能,这才什么时候?皇上不可能废了本宫。”
小折子怜悯道:“娘娘,您当年对白侧妃做的事已经被圣上知晓了,若您顺从些,还能体面死去,若不然……”
皇后按下了微微发抖的手,半响才问:“什么意思?”
什么叫让她体面死去?
小折子叹气道:“皇上说,废后段氏,在年前病逝,才不会将这不祥之气带到新岁。”
皇后扶住头,额角生疼,心头也隐隐绞痛,她眼泪唰一下落了下来。
此事败露皇后自知是死路一条,但她仍不死心道:“本宫要见皇上!”
“皇上特意说,不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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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得知皇后被废,楚玉裳彻底松了一口气。
无需英嫔以命相逼,皇后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上辈子皇后即便怀着孕,被废后也没能再复立,幽禁了十几年,直至身体不适病逝。
而她生下的四皇子,也没能如愿入皇上的眼,甚至因为皇后仗着怀有皇子,太过有恃无恐,让皇上之后总是对四皇子不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这辈子,皇后的筹码没了,被废也就更容易了。
这时,卫平进来,楚玉裳抬头问:“松萝可安排好了?”
卫平道:“已经将她送出宫了,松萝还说要日日奉香保佑娘娘和公主。”
“她有心了。”
楚玉裳又问:“让你查的催产药如何了?”
这种防不胜防的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更稳妥,如今皇后倒了,若不先一步得到,流入到别人手中,对她始终是个威胁。
卫平惭愧道:“奴才无能,并未找到。不过奴才觉得……这兴许就不是皇后下的。”
楚玉裳疑惑问:“此话怎讲?”
卫平详尽道:“永春宫走水,若非懿贵妃早有防备,十有八九会成功,既然如此,皇后何必再设计懿贵妃早产?毕竟这催产药可不像火一样将一切都烧个干净,反而容易留下证据。”
“这般谨慎地想将懿贵妃置于死地,又不怕留下证据,奴才觉得倒像是有人在借皇后之手行事。”
楚玉裳认可道:“查一下肃容的弟弟死前接触过谁。”
催产药是肃容放的,而肃容只指认了皇后,便坦然赴死了。
肃容背叛懿贵妃,是因为恨,故而没给指使她的皇后留有余地,倘若肃容背后有其他人,而这个人让肃容闭口不言,定然是施恩给肃容的弟弟了。
那个不治而死的小太监。
卫平笑道:“这事好办,永春宫出来的人受了娘娘的恩惠,定是知无不言,待奴才查清,就来禀告娘娘。”
楚玉裳点头,让卫平去白芷那里领赏。
她手上的好东西不少,有些还是御赐的,一些用不上的,就会被她赏赐给宫人。
有了激励,宫人办事就更用心了。
至少楚玉裳是不担心卫平背叛她的,不是卫平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而是他们本就利益共存。
卫平走后,楚玉裳一遍遍回忆起懿贵妃生产当日的情景,她现在是谁都怀疑。
苏淑仪是皇后的人,天然为皇后办事,梅妃未尝没有争一争的心思,江惠荷此时的心计又到了哪一步?
想着想着,楚玉裳便睡了过去,这大概是安胎药的作用。
再次醒来时,榻边多了一个人影。
楚玉裳惊讶地准备坐起来:“皇上怎么来了?”
如今前朝政务繁忙,折子不知道堆多高,萧元恪倒有闲心进后宫。
萧元恪按住楚玉裳的肩膀:“别起了,多躺一会儿。”
“朕见到之前伺候段氏的宫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来你这里走一趟。”
楚玉裳抿唇问:“皇上这是来问责臣妾?”
萧元恪将楚玉裳调皮乱跑的发丝打理好,挑眉问:“何出此言?”
楚玉裳:“背着皇上干了这样大的事,皇上不痛快是应该的,再者涉及王府旧事,又将白贵妃母子牵扯出来,让他们在皇陵也难以安眠。更何况,臣妾窥探了皇室阴私。”
皇上登基后,白侧妃就被追封为了贵妃,葬进了皇陵。
萧元恪耐心听着,在心里摇了摇头,并不赞同。
他笑着,无奈叹气道:“小玉想多了。”
萧元恪继而声音温沉,不疾不徐道:“朕很高兴爱妃能将人证送到朕面前,不至于让朕一叶障目,一直糊涂。至于王府旧事,你哪天想听,朕就说给你听,没什么是不能碰不能提及的。”
“当年事发突然,纵使朕心中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加上正妃在朕眼中素来周全……紧接着又有人认下谋害白氏的事,当年朕觉得这就是全部事实真相,所以没有往下查,让白氏蒙冤而死。”
“是朕对不住她。”
楚玉裳握住萧元恪的手,宽慰道:“好在罪魁祸首还是受到了惩罚,白贵妃娘娘泉下有知定会感到欣慰,皇上也不要太过自责。”
萧元恪幽幽道:“还是爱妃好心,竟还劝解朕。”
楚玉裳看向萧元恪,却听萧元恪道:“朕自知对不住白氏,因而准备追封她为皇贵妃,极尽死后哀荣”
于是楚玉裳笑着点头:“理应如此,臣妾听说当年皇上和白贵妃娘娘在王府时就琴瑟和鸣,让人颇为艳羡,皇贵妃之位,也不算辱没了那样一位女子。”
萧元恪:“……”
楚玉裳是真切为白贵妃高兴,甚至提及当年的事来讨萧元恪欢心,殊不知这其实是拍在了马腿上。
萧元恪有点忘记这次过来的目的了。
他是想向楚玉裳解释,不给皇后留任何喘息的废后,不是因为他对白氏情深意重,恨不得立刻处置了皇后,而是因为当年他被段氏乃至段家戏耍了。
他准备告诉楚玉裳他被蒙在鼓里,被耍得团团转的蠢事来博楚玉裳一笑。
当然,楚玉裳更可能义愤填膺,与他同仇敌忾,不过那样也很可爱就是了。
再之后若是宫中有流言传他和白氏的事,楚玉裳应该不会信,或是付之一笑。
毕竟皇上的糗事哪能搬到台面上说。
但他属实是多虑了,楚玉裳一点也不在意他和白氏,甚至对此感到欣慰。
萧元恪心里胀的厉害,却不是甜蜜的滋味。
可楚玉裳品行端方,心怀雅量何错之有?
这样的心性、家世、子嗣、容貌,实乃新后的最佳人选。
连朝臣都挑不出半点错来。
萧元恪愤懑之余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