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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杖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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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时候,懿贵妃在饮食中发现了红花。
红花活血通经,连女子来葵水时都不敢用,更遑论孕妇了。
懿贵妃若是没发现,误饮了,很容易小产,再者她的月份大了,若是血流不止,对母体亦有严重损伤。
懿贵妃脸色难看,虽没中招,但也因此动了胎气。
因而这事无需宣扬,皇上那里便知道了。
皇上移驾永春宫,彼时皇后和楚玉裳也已过来了,正守着懿贵妃。
太医给懿贵妃开了安胎药,免不了受皇后一番敲打。
太医正欲退下时,又碰见了皇上,于是将懿贵妃的胎相又细细禀报了一番。
皇后起身对萧元恪行礼后,语气凌厉道:“懿贵妃人在永春宫却发生了这种事,底下的宫人当真胆大包天,事关皇嗣,万不可轻饶了去。”
“臣妾觉得,即便不将永春宫彻查一遍,也该将涉及此事的宫人施以杖刑,以儆效尤。”
懿贵妃即便沉浸在凄惶中,知道皇后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但对皇后这话却挑不出半点错来。
她差点误食了红花,无论宫人冤不冤,都该狠狠责罚一番。
不然让人以为她是个好说话的,还不知道日后怎么敷衍她。
况且,有皇后出头,也免了她做这个恶人。
懿贵妃含泪看向萧元恪,萧元恪见状,便上前坐在榻边。
懿贵妃痛哭起来:“皇上,有人要害我们的孩子!”
萧元恪便也出声安慰着。
皇后看到这一幕,义愤填膺的脸上多了一抹很浅的笑意。
懿贵妃不当即否了她的提议,说明懿贵妃对底下人很是不满,而这恰如了她意。
皇后与楚玉裳站在一起,附和皇上的话宽慰懿贵妃。
这般情景,任谁见了都要道声和睦。
楚玉裳全部心神都在懿贵妃身上,忧心忡忡,见懿贵妃止了泪意,喝过安胎药,她这才放下心来,将部分注意力分到了皇后身上。
只见皇后气定神闲,双手垂至两侧,站姿如松。
——没有下意识护住腹部。
而上一世这时,皇后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楚玉裳观察了两息后,确认了这个猜测,这一世皇后没有怀孕。
当然,还需要观察两个月才能真正确定。
懿贵妃哭的满脸泪痕,宫女拿帕子为其净面后,她素着一张脸委屈地看向萧元恪:“皇上,您一定要给臣妾做主。”
说着,懿贵妃的视线移向了皇后,像是对皇后的提议颇为意动。
萧元恪哪能看不出来,他沉吟道:“那就按皇后说的办。”
懿贵妃方是牵唇一笑。
楚玉裳凝神,想起了皇后满是杀伐的提议,不禁愕然起懿贵妃的意思。
但她尚觉得懿贵妃心有成算,加上现在不适合插话,便也未说什么。
萧元恪对懿贵妃道:“你喝了安胎药便歇下,这里由皇后处置,朕还有事,就不在永春宫呆了。”
萧元恪又朝楚玉裳伸出手:“云贵妃随朕一起走罢,呆在这儿反倒打扰了懿贵妃小憩。”
楚玉裳委婉拒绝:“臣妾想陪一会儿杨姐姐。”
二人视线交织,萧元恪将手收回来,没有强求。
送走皇上后,懿贵妃露出了疲态,在众人的劝说下躺了下去,放下床帐。
楚玉裳便也无法开口与懿贵妃商讨。
皇后此时站出来主持大局,她看向楚玉裳:“云贵妃就在寝殿内陪着懿贵妃,处置宫人动静不小,还是别惊扰了两位妹妹。”
懿贵妃闻言也对楚玉裳道:“在我身旁陪着我。”
楚玉裳点头应下。
懿贵妃露出笑颜,楚玉裳见皇后离开,宫人将殿门合上,便放心对懿贵妃道:“臣妾觉得由皇后处置娘娘的宫人有些不妥。”
也不应该什么都不查,就不分青红皂白将宫人全部罚一通。
懿贵妃打断道:“没什么不妥,本宫过后会安抚他们,这次吃了教训,想来之后行事会更谨慎,不会让旁人钻了空子。若是因此产生怨怼,赶出永春宫就是了。”
最后一句时,懿贵妃面上闪过一丝冷然。
她接着缓声道:“本宫胸闷,别说了。”
楚玉裳愣了一下,目光复杂,心事重重起来。
皇后是在永春宫处置宫人的,虽水荭早已将门窗合上,但也偶有动静传进来。
加上楚玉裳惦念着,就听的更清晰了。
宫里执行杖刑,一般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以便其他宫人观刑,再则会堵住受罚宫人的嘴,让动静不闹那么大。
但即便这样,楚玉裳还是听见了板子落下,发钝的声音。
受罚的宫人中当然有无辜的,但比起懿贵妃误食红花,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
楚玉裳心神不宁地望向窗棂方向,再回头,她发现懿贵妃偏着头,已经安心睡下了。
楚玉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懿贵妃怀孕后,着实心大。
她示意水荭过来,便带着白芷出去了。
殿外,皇后坐在太师椅上,一旁的木几摆着插花的瓷瓶、熏炉和晾好的茶水。
永春宫的宫人都被叫了过来围成一圈,不许移开视线地观刑,好几个眼中都含着泪。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但更让人不忍的,则是趴在长椅上,越打越没有动静的宫人和其血肉模糊的臀部。
楚玉裳颇为不适。
倘若他们真是罪恶滔天,她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但很显然,他们被打成这样仅是要给主子一个交代。
皇后听到动静,见楚玉裳出来,不等楚玉裳开口,便拿手帕掩唇道:“留一口气,抬至一旁吧。”
宫人听命行事,于是墙角放了数名奄奄一息的宫人。
皇后唇畔的笑意浅淡,站起来道:“本宫已经帮懿贵妃料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云贵妃了,这个时辰,四公主应是醒了,定在吵着要母后,本宫就不久留了。”
皇后说罢,便带着人走了,也没管楚玉裳有没有行礼恭送。
楚玉裳让白芷拿令牌去请太医过来。
这些宫人不先治病,没等懿贵妃将人赶出永春宫,就先不行了。
见永春宫的宫人散开的眼神,楚玉裳颇为头痛,永春宫已经开始人心涣散了。
也是,宫人虽不知道谁放的红花,但知道谁最无辜,老实本分的被罚了,他们也会心冷。
人心一散,再凝聚就难了。
而这时,很容易让人趁虚而入。
上一辈子永春宫走水,很大可能就是内鬼生事。
这事若处理不好,上辈子的大火就会重演。
楚玉裳安置好宫人,见他们没有性命之忧,这才回关雎宫。
两日后,殿中省传来消息,懿贵妃将受罚的宫人从永春宫赶出去了。
白芷听闻都觉得不妥:“那些宫人受了伤,离开永春宫,找不到太医来治病,若是伤口发炎,很容易失了性命,懿贵妃这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殿中省的人自没有好心到为每一位宫人都找一个太医。
很多时候,都是拿一副药,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命了。
楚玉裳估摸着懿贵妃应该是后悔了,但罚都罚了,她自不可能认错,看着这一个个形状凄惨的宫人,懿贵妃应当是后怕的,便有了将人赶出永春宫。
毕竟宫人若怨上主子,下手的机会就多了。
更何况,当日懿贵妃确实对她这样说的。
思来想去,楚玉裳将钱匣拿出来,让白芷照顾这些宫人的后续。
皇后兴许会从这些宫人入手,到底是在永春宫中呆过的,对皇后来说也有用。
又过了半个月,被罚的宫人中有一个小太监高烧数日后,没救过来,死了。
太监孑然一身,死一个太监在后宫中惊不起任何波澜。
懿贵妃的身子一天天重了起来,也越发草木皆兵。
楚玉裳也确定皇后没有怀孕。
十一月份,天冷了下来,懿贵妃临月,随时准备发动。
天还蒙蒙亮,只有零星几个宫人起身的时候,“永春宫走水了!”的呼喊声由弱到强。
楚玉裳听到动静赶过去时,永春宫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这月干燥多风,风一吹,本来还可控的火势瞬间跳得高了,劈里啪啦声不断。
宫人和侍卫还在提着水桶扑火,但走水的时机太好了,火借风势,最初起火的又在主殿,逼得人根本闯不进去,这些水就显得杯水车薪。
白芷问:“懿贵妃娘娘呢?”
被拦住的宫女哭着道:“娘娘还在殿里!”
楚玉裳看向卫平,卫平见此,低调地从楚玉裳身边离开。
皇后是和皇上一起来的,皇后见楚玉裳的脸映着火光,六神无主,于是悲悯道:“云贵妃节哀,这火太大,懿贵妃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楚玉裳抿唇,冷硬道:“还未见到懿贵妃,怎么就凶多吉少了?”
“还是说娘娘盼望着懿贵妃出事?”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不忿道:“云贵妃娘娘,我们娘娘是在宽慰您,您有怨也别朝着皇后娘娘发啊,真是不识好人心。”
皇后看了眼这个大宫女,轻斥道:“好了。”
“云贵妃和懿贵妃感情好,这时发脾气也在情理之中,若是不急了,反而让人议论。”
萧元恪不知何时站到了楚玉裳身边,出声吩咐道:“将这名宫女拉下去,以下犯上贵妃,宫规处置。”
小折子得令,一挥手就有两名太监上前将皇后的大宫女拖下去了。
变故发生的太快,连皇后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的心腹被拿下。
皇后抬头看向皇上,见他既没有对懿贵妃的着急,也没有因折她这个皇后的面子而有任何情绪起伏。
有的只是淡漠。
皇后心中微微发紧,难道眼前这场大火,是皇上乐见其成的?
她和懿贵妃斗生斗死,得利的则是云贵妃。
而若论皇上对谁偏心,谁都比不过后来居上的云贵妃。
皇后有些不敢想,皇上会为了云贵妃,算计她和懿贵妃互相争斗,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