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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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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事暂告一段落。
萧元恪有了闲情逸致,吩咐宫人将他制香的工具拿出来,各种成色上好的香料放在铜鼎内,摆满了画案。
他开始选料、研磨、配伍、调和。
整个过程游刃有余,完全看不出他其实有一段时间未碰香料或亲自制香了。
楚玉裳身上的玉兰香不光楚玉裳自己喜欢,他闻之也念念不忘。
奇怪的是,即便没有得到香方,他也隐隐知道怎么配置。
想到晚上要翻楚玉裳的牌子,萧元恪不免心猿意马,于是想起了这件事,便起兴决定试验一番。
到了焚香的步骤,他不由更专注了几分。
然而燃起的香云虽味道接近,却不尽相同,没有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萧元恪闻过后,皱了皱眉,此时他才体会到了玉兰香的精妙之处。
以他现在的水平,调不出这味香。
若再精进个三五年,便差不多了。
可那时,也未见得他会调出比玉兰香更适合楚玉裳的香。
萧元恪目光沉沉。
能调出这味香,必是对楚玉裳极为了解,甚至称得上亲密,也甘愿费许多功夫去反复调配。
但这两年,楚玉裳身边除了他,并没有精通制香的人。
乾正宫外,苦苦等待的叶贵嫔见小折子出来连忙凝神:“皇上可传我进去了?”
小折子摇了摇头:“皇上说不见。”
叶贵嫔抿唇,胭脂水粉也遮不住她脸上的苍白之色,她揪着帕子细问道:“你可跟皇上说了,是我来御前送莲子汤?”
小折子:“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叶贵嫔主子亲自前来。可皇上口谕,奴才怎敢误传?”
叶贵嫔皱眉,深深往殿内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后转身带着宫女走了。
她实在不懂,皇上为何不见她,为何要……冷落她。
小折子抬头看向叶贵嫔离开的方向,不由感叹这宫中恩宠的瞬息万变。
叶贵嫔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倒是猜出了叶贵嫔失宠的缘由。
这一个半月来叶贵嫔都不曾侍寝,再往前就是良美人挪宫,叶贵嫔往御前送汤,不想让良美人住进昭阳宫这一件事了。
但良美人好歹怀有龙胎,叶贵嫔怎敢看轻?
就连一宫主位的陈淑容,皇上也当场发作了,叶贵嫔当时看似全身而退,实际上却因此事丢了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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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云美人侍寝。
披香殿内,楚玉裳和萧元恪坐在书案后上捧书同看。
萧元恪今日来得有些早,天还未黑,就摆驾关雎宫,于是两人只能先找些事情做。
而楚玉裳手边,除了琴就是书。
萧元恪心里藏着事,并无听琴的雅兴,便让楚玉裳将她日常看的书拿出来,一起看。
楚玉裳有些心不在焉翻着书,概因感受到了身边气血旺盛,暖烘烘的身体。
闻着萦绕在周身,带着丝丝甜意的香味,萧元恪既吃醋,又忍不住沉溺进去。
他屏息不愿多嗅。
“爱妃的玉兰香是何人相赠?”
楚玉裳翻页,回道:“从古籍中找出来的,是一张古香方。”
萧元恪偏头看向楚玉裳的眼睛,发现她真这么认为的,心情不由平复了一些。
那人或许是见不得光,才拿这套说辞来蒙骗楚玉裳。
萧元恪断然否认:“不可能。”
他发酸道:“玉兰香与爱妃极为适配,必是朝夕相处,知道爱妃的喜好与性格,才能配出与爱妃这般融洽的玉兰香。便是朕,自幼制香,也得再等个三五年才能调出与玉兰香差不多的香方。”
“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朕若醉心为爱妃制香,也不会比玉兰香更好了。”
再者,玉兰香有一道香味取自木兰花,时下人人皆称木兰,但制香的人却以玉兰香为名。
而楚玉裳,天生与玉息息相关。
此人觊觎楚玉裳。
无论是谁,他都该死。
楚玉裳看向萧元恪,发现他几乎要逸出来的失落与委屈,不由哑然。
她眼中亦有疑惑,却慢慢明白了过来。
“嫔妾记岔了,是一位故人给的。”
当局者迷,萧元恪口口声声说他三五年后便能制出来,却压根没想过玉兰香真是他制出来的可能。
只不过假借古人之名,让底下人送到了她手里。
当时随玉兰香送来的还有几张古方,萧元恪分明是知道她会选玉兰香,才如此托大。
她记得,得玉兰香时,她正怀着孕,想来萧元恪仍记恨她第一次怀孕时发生的事,认为她歹毒,才没直接交给她,以免她误解他对她有情谊。
楚玉裳心道,实在不必如此防她,若是知道萧元恪制的,她必不会用。
她又不是非玉兰香不可。
楚玉裳眉头微皱,有点讨厌道:“嫔妾不会再用了。”
她只是微微蹙眉,就很惹人怜了,萧元恪见此哪还忍心苛责。
说到底,是楚玉裳被那贼人蒙骗了。
而他,竟也找出此人的踪迹。
如此可恨。
萧元恪道:“不必再想贱人的事。”
楚玉裳抿唇不去笑,但到底忍俊不禁,唇边的笑意越扩越大,喜上眉梢轻声道:“好。”
她抱住萧元恪,一头扎进他怀里,才显得没那么幸灾乐祸到花枝乱颤。
她痴笑道:“皇上骂的真好,这二字用来形容这种做派,恰如其分。”
萧元恪本来郁郁的心情飘飘然起来,环住了楚玉裳的腰以免她栽倒。
此人若有能耐,也不会迟迟不现身,更不会眼睁睁看着楚玉裳进宫,说白了,这就是一个见不得光,只懂制香的破落户。
而进了宫,楚玉裳眼里心里只有他,他虽没那么多爱去回应,但也是喜欢的。
他们之间没有旁人能插足的余地。
那贱人更不行。
楚玉裳的反应则让他倍加喜爱,聪慧敏锐,没想着糊弄他,在意识到后连玉兰香这极好的香也舍了,眼中的讨厌不加掩饰。
萧元恪不愿再纠缠此事,随手将腰间的荷包取下放到书案上,让楚玉裳靠的更舒服一点。
他目光划过这个荷包。
常久的视线停留让楚玉裳直起身,将荷包拿到手中细看。
她定睛一瞧,不免道:“这荷包上的针线有些松,皇上怎么佩了这个荷包出来?”
将荷包放下前,楚玉裳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吃飞醋道:“针脚不密实的荷包皇上都佩出来,定是佳人相赠,皇上真是好福气。”
进来奉茶的小折子听见后,忙解释道:“云美人主子,这您可误会了。这荷包原是姝嫔绣给皇上的,皇上今日出门时,仓促之间,随手指了一个,宫人就给佩上了。现下也没有合适的荷包换上,总不能让皇上腰间空着吧。”
楚玉裳不怀好意地勾唇,她就知道这是姝嫔绣的,故意这么说。
满宫除了姝嫔,没人能绣这么烂,还堂而皇之嫌弃别人绣的匠气了。
楚玉裳看向萧元恪,眼眸亮亮的,浅笑道:“皇上,嫔妾这里倒有一个荷包。”
小折子高兴道:“那再好不过了!”
他深藏功与名地退下,皇上想要云美人绣的荷包很久了,前两次侍寝,皇上不开口讨要,云美人愣是没想起来。
可皇上又不能明晃晃告诉云美人,他知道她绣有荷包。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事。
皇上摘荷包示意,他看见动作便奉茶进来。
萧元恪颔首:“朕要。”
楚玉裳起身,从身后架子上的匣子里取出荷包,再回到萧元恪跟前,让他站起来,她低头给他系上。
她绣的是如意莲纹荷包,中规中矩,不会出什么差错。
感受着楚玉裳细致的目光,萧元恪托起荷包看了看:“辛苦爱妃了,很好看。”
楚玉裳抬头问:“嫔妾还给皇上绣了一个腰带,皇上要试一试吗?若是不合适,嫔妾也好改。”
萧元恪唇角的弧度越发满意,言简意赅道:“试。”
屏风后,萧元恪将腰带解开扔至一旁,衣裳也变得松松垮垮起来。
楚玉裳拿着她绣的腰带,环住萧元恪的腰,正试着,她蓦地一抬头,对上了萧元恪垂眸向下的视线。
不知他低头看了多久。
楚玉裳心一慌,便唤道:“皇上……”
萧元恪眼眸微黯,双手覆住楚玉裳的手,就这么将她压在了怀里吻了起来。
甚至不忘将楚玉裳手里的腰带接过来,妥善放到一旁。
被堵上唇时,楚玉裳心道,真是疯了。
她凌乱中又带着淡淡的死感。
重生最不幸的事,大概是曾经最熟悉的人,大变模样。
萧元恪的克己复礼、冷淡、无情呢?
反而一而再,再而三从亲吻中得到了乐趣。
留她一个人百般不适应。
她情愿他们的关系差点……
萧元恪无奈出声:“阖眼。”
楚玉裳破罐子破摔闭上了眼睛。
之后就顺利成章安置了,而萧元恪也没忘了他的承诺。
这晚,楚玉裳当真没落一滴泪,只是却出了许多汗,罗帐内的气息驳杂。
翌日一早,白薇左看右看道:“小主今日的气色好得不得了。”
往日侍寝,白薇总觉心疼,小主不是哭的眼肿,就是眼下带着浅淡的青黑。
但今天,却是容光焕发的。
楚玉裳想着,萧元恪确实体贴了不少,只是见她被热气熏的昏昏欲睡,就放过了她。
如果一直这般,倒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