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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汤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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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汤浴
阿蛮给公主按摩着,见公主身心舒畅,立春便想到邓叔所托,自然也是她的想法,就是要给公主增加些身心和谐之事,便吹起了甜风:“公主有没有发现,这两天秦驸马对您格外的上心啊?见公主病了,哪怕阿蛮也说了,公主这是不打紧的小病,驸马也担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阿蛮也呵呵笑起来:“确实,公主,奴婢也瞧着驸马都没有了之前的大将军气势,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他自己皮糙肉厚的,一年到头活蹦乱跳的,自然见女子生病就惶然。”
“公主此言差矣,我看驸马爷的皮肉也不糙也不厚啊。”阿蛮耿直提出反对。
“阿蛮,你真是一根筋。”立春说,“我的意思是说,驸马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公主却打断了立春。她确实知道——知道得比立春以为她知道的要多得多。
“那,公主有什么打算?眼看一年都要过去了,您跟驸马还不曾……”
“是啊,公主,这是虚度华年啊。”
“我在虚度华年,那你们俩不也一样?”
“我们怎么能跟公主放在一块说呢?”
“对了,阿蛮,再过两年你就能出宫了,你是要回家乡去吗?”
公主有意转移了话题;
伶牙俐齿的阿蛮却沉思起来,没有马上回答。
立春就替她说:“大概是吧。阿蛮家中就是开药铺的,送阿蛮进宫不过是为了学习,如今阿蛮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可以回家乡帮家里的忙。然后就嫁到同样的药材老板家里当主母,也算是大妥。”
阿蛮家里三代开药材铺,祖父和父亲懂得一些医药知识,也坐堂诊治上门求助的病人。父亲自知所学有限,便想着法子将阿蛮送到尚药局来当医女,指望着女儿能跟着尚药局的医师们正经学些本领。阿蛮聪明好学,经过三年学习,成了医女中的佼佼者,被太后指定为晋安公主的医女,如今随公主来到驻马城。
“若是如此,也好。阿蛮,是这样吗?”
阿蛮却摇头,说:“立春姐姐说的是理所当然的事,可事实上并不是那么理所当然。我固然想念家人,但我家里叔伯姐妹众多,我若带着医女的身份回去,反倒不知会引出什么事来。”
“会是这样子的吗?”
“立春姐姐没有父母,从小被何家收养,太后对你信任,自然不知道寻常百姓家里的那些个龌龊矛盾。”
“自然你不想回家也是可以的,咱们这些人既然跟随着公主到了宫外来,就是说能够一直跟随公主。”
“对,我也这么想。我想既然来到此地,也可以在此地生根,既然公主都可以成为驻马城的将军夫人了,我阿蛮也可以成为一名驻马城内的女医。”
立春眼睛睁圆,公主马上拍手叫好:“想得不错,阿蛮,本宫想啊,那日秦暄对我说驻马城内要建学堂,但缺乏博士教授这些人,想必这城内也缺乏治病的大夫,女大夫就更不用说了。你阿蛮是有用武之地的。”
“我也已经跟厨房的大娘打听过了,是方圆百里都没听说有谁能正经给人治病的。百姓生病了,寻来的都是乱七八糟的神棍巫婆,吃符水,作法事,这些如何能治好病,没被折磨得更厉害就算好的了。医者父母心,听到大娘说的那些话,我真是心疼啊。我就算只习得些皮毛,也比那些人好多了吧。”
“这倒是。”立春点头,她是跟阿蛮一起听到厨娘的那些话的。
“那很好,你是个有主意的人,就按你想来做,慢慢来。想必那位秦将军也是会支持你的。”
“哪位秦将军啊?”立春又故意逗公主。
“就是那位很可恶的秦将军。”
“哦——原来是我们公主的驸马爷的那位秦将军。那我们的公主要不要将他‘扑倒’?”
自从那天听了陈延的那些花娘生扑秦暄的活色生香的小故事后,立春不时就以此跟公主开玩笑。
公主马上嗔怒道:“胡说——你越发大胆了。阿蛮你取帮本宫撕了她的嘴!”
“遵命,公主!”
说完,阿蛮作势行动,立春便与她两人在水池中小小地打闹起来。
其实,听了阿蛮的话,公主的心意就正式确立了:不管与秦暄的关系如何,她都是先帝的女儿、皇帝的姐姐“晋安公主”,只有这个身份是从她出生到死亡都恒常不会改变的。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我是晋安公主李采玉,那我就得好好当一名堂堂亮亮的公主!”
公主这场小病好了之后,就把心思放在筹备学堂上面。她猜到太后会同意她代秦暄提出的要求的,想着在圣旨下达前,有些事情可以预备好。
立春看到公主坐在书案前认真写字,立春也不觉得出奇。虽然外面的人传说晋安公主行为多刁蛮,用度多奢侈,但其实一天中的大多时候,公主只是伏案写字和读书,这是公主跟先帝最相像的地方。
立春在旁边瞧了一会,才发现不寻常之处:
“公主的字怎么跟平时的不一样?”
“这是要刻在石碑上的,要写得端正大气一些。我还不习惯写大字,多练几遍才能应手。”
“公主要刻什么碑,公主为什么想到要刻碑?”
公主看了立春一眼,搁下笔,说:“不是要在这驻马城建学堂吗?学堂呢,不管是朝廷办的还是百姓自己建的,都要在大院中央立几块石碑,石碑上刻上各样的经典,各学堂不大相同,可《孝经》和《千字文》是必须都有的。所以,我先把这两样书写好。”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立春发现公主依然在写字,便有些担心。
“公主才刚病好,可不要太劳累啊!”
“是啊,有些腰酸背痛。”
“那今晚上,让驸马爷给公主殿下好好按摩。”
公主却好像听不出立春的揶揄之意,只是说:“他哪会什么按摩!你还是去把阿蛮叫来。我也还有些事要跟她商量。”
因为要给学堂刻书立碑,公主就想一并将常见治病的药方整理出来,也刻在碑上,也许跟百姓日常生活可能更密切相关,更是造福百姓。
今天公主与阿蛮继续商量此事。
阿蛮说各地百姓对药材的称呼也不同,待药方整理出来,她还想跟此地的药材铺沟通,订正名称。公主更是认定阿蛮是个考虑周全的人,对她的信任和依赖又增加了几分。
入夜掌灯时,公主依然不倦地在写字,立春进来伺候更衣的,见公主如此竭力,便调侃道:
“我的好公主,也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秦将军,就懂得为这驻马城百姓谋福。”
“你又胡说,要掌嘴!我是堂堂的公主,当今天子的姐姐,本来就是为天下的百姓谋福的。”
“可您为什么以前没想到为百姓谋福,现如今嫁了秦将军,来到这驻马城,才想到为百姓谋福?”
公主没料到立春公然跟她抬杠,一时无语了,骨碌碌地看着立春:“你如今是胆子肥啦?还是说,你受了什么蛊惑,老是想为某人说话?”
“是的。就是邓叔,他老人家老在我耳边念叨,他是长辈,我又不能叫他闭嘴。老实说,我也烦了——所以,我的好公主,您就施恩吧!”
“施什么恩?人家都不在乎。”
“怎么会不在乎呢……您是说花魁的事还未了?”
“谁说那事了。”
立春估量着公主说“不是”,就是“是”,就提议:“不如就叫驸马爷来,当面问清楚,那日也只是问了张副将和陈副将。”
公主想说不需要,因为关于花魁的事,她已经相信了那日秦暄探病对她说的那番话。但恰好此时秦暄就走进来了——如今他来公主的寝殿的次数剧烈增加。
立春笑着看一眼公主,意思是“正好人主动送上门了,咱们就问吧——”
公主真就不再怀疑秦暄与花魁的关系,她信了就是信了,没有那么多绕来绕去的心肠。只是,此刻见秦暄款款进来,也不由得格外仔细地观察他——好像也没有俊到让女人情不自禁生扑了他的程度吧?
像宋弘那种面白如玉、眉目如画让人赏心悦目,又温润俊逸的男子,倒是可以理解女子的急于亲近;可这秦暄脸那么黑,又总是一脸寒气,有谁想要亲近他啊?
且他确实也不是好色之徒,他们至今尚未有过真正的肌肤之亲这事本身就是强有力的证明。
甚至,回想起来,不算在京城公主府里那短暂的几天,就是在路上的两月时间,他有的是机会与她亲近,可他居然毫无行动,只一味把心思放在护卫车队安全妥当上面。如此一想,公主觉得也许应该担忧的不是驸马好色跟花魁花娘们有“勾当”,而是他不正常“不近女色”。
这男人的身材倒是没得挑!
——公主经常见到那些经过精挑细选的羽林军士,眼光可高了,但对于秦暄身材出众这点倒是心服口服。
秦暄身材颀长,骨肉均匀有力,这样的好身材好骨相,既是天生的,也是常年不懈于练武,又作息规律,饮食有度才能得到的结果。
他的身材充分表达出他是一个怎样的男人。想到此,公主的心跳也漏了几下。
秦暄一路进来,就察觉公主和立春都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心中诧异,甚至有些不自在——她们这是中什么邪啦?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公主刚好有话要问驸马爷。”
立春看着公主,可公主摇头,噤声。
以为公主退缩,身为五品女官的立春就要替公主发声了——“公主今日就是要问明关于那位凤娘的事……”
“不——”公主连忙阻止立春说下去,“立春的意思——我意思是,过去的事,也就罢了,如今你已成婚,又是驸马爷,就得洁身自爱,不准再去那种勾栏之地,有失体面!”
秦暄马上有些明白她们这是怎么回事,连忙讨好道:“我自然不会到那些地方去,过去不会,现在更不会。作为男子,我只愿意过寻常百姓那般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莺莺燕燕那些,也许很多男子确实喜欢,却不是我喜欢和想要的。请公主明鉴。”
“那好吧,本宫就相信你吧。如今我也倦了,要准备休息,有什么别的事明天再说吧。”
公主有些慌不择“言”的缘故是与秦暄对视间,见在柔和的烛光映衬下,觉得秦暄的眉目也异常好看起来了,身段也更风流了……公主心开始砰砰乱跳,不得不重新评估起陈延说的那些话,顿时有些信了,只好赶紧打发他走。
待秦暄再次“败走”出去后,立春马上不解地问:“公主,怎么不就顺坡下驴,让驸马爷留下来呢?”
“不行,我要等有一天,本公主兴致好了,才亲自办了他,让他做真正的驸马爷。”
立春看出公主的心慌意乱,掩嘴笑道:“奴婢真想不到公主有此宏愿——办了他?你看秦将军的样子,你还能办他?!我的好公主,您可得量力而行啊!”
想起遛马那日秦暄也是如此“取笑”自己,公主的嘴就更硬了,“等着瞧,到时候,让你们都知道本公主是有能耐的。”
立春再也忍不住,一通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