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后的幻境》等雨天y

58、第58章 沟通

　　林桃桃在见到沈维乔之前从不敢幻想他的出现，只能靠手机上仅存的视频和照片回忆着之前的点滴，或者每当姜宁宁坐诊的时候她都会去检查一下身体，好像这样就能跟沈维乔的交际近了些。

　　她回家坐在窗前，摩挲着那已发红的手腕，忍不住想他这三年过的好不好。

　　耳机里重复播放着那首《黄昏晓》……

　　次日林桃桃一大早就被徐洋的敲门声惊醒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三分，她这次睡够了三个小时，中间都没有惊醒，心情还是不错的。

　　林桃桃推开门看到的是徐洋怀里抱着一只小狗，拉布拉多，看样子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
　　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徐洋举了举怀中的小狗走进去：“看，可爱吧？”

　　林桃桃端详着眼前的小狗，想起了布丁小时候的样子，她在小狗身上来回抚摸：“可爱。”

　　小狗毛茸茸的温热蹭过她的指腹，林桃桃感觉到它的身子有些发抖，停下抚摸的动作把它捧起来，狗狗夹紧尾巴不敢看人，嘴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不怕，姐姐也养过一只狗狗叫布丁，布丁小的时候眼生我就把它抱进怀里就好了。”说着林桃桃小心翼翼的拖抱着小狗，它蜷成一团，不久身子抖动的就轻了。

　　徐洋坐在沙发上询问：“布丁是个什么样的狗啊？”

　　“布丁是一只酒红色的阿拉斯加，我小的时候家里没人妈妈就给我买了只小狗陪着我，布丁可听话了，从不捣乱，很乖的。”她垂眸看着怀里胆怯的小家伙，就想到当初布丁的惨状了，她有些哽咽：“只不过它出车祸了，它明明可以活的很久很久的。”

　　徐洋静静的看着她：“它为你挡下了一个重大灾难，这个小狗是从我来的路上遇到的，路上太多车了，还好它没事，你收养它吧。”

　　是啊如果没有布丁，出意外的人就是她了。自从布丁去世之后，她没有任何想要再次养只狗狗的想法了，失去狗狗的感觉太痛了。

　　徐洋看出她的犹豫了：“这么冷的天还在马路上能活下来很不容易了，看它应该刚出生不久，你给它一个家。”为了防止林桃桃推脱，他直接把话说死：“我和艾米上班可没空照看它，我们也没养过这小东西。”

　　小狗似乎能听懂两人的对话，它用鼻尖蹭了蹭林桃桃指腹。

　　林桃桃声音很轻，坚定的说：“好，那就叫幸运吧。”

　　“幸运，这个名字好。”

　　徐洋这次来是昨晚接到季雨渡的电话，听说她的状态不怎么好，今天来给林桃桃做个检查。

　　林桃桃将怀中的小狗轻放在地板上，幸运跌跌撞撞的，自己翻倒了两三次。

　　这是徐洋很少从她脸上看到的笑容。

　　林桃桃平躺在床上，徐洋检查了一下她的肌肉力量还是很差：“吃的止痛药管用吗？”

　　“比之前要强很多。”

　　“现在腿疼的频率有没有减轻？”

　　“没有。”

　　目前的体检没什么变化，林桃桃这种情况还是需要拍片子才能了解病情的发展。

　　“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止痛药只能暂时压制住你的痛感，但是掩饰不了病情的发展。”

　　林桃桃摇摇头，医院那个鬼地方她真的不想去。

　　“如果身体出现的不适超出了你现在所承受的范围，一定要去医院，不要硬抗。”徐洋从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她的情况。

　　林桃桃又不傻，她心里是有分寸的：“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要爱惜。”

　　徐洋合上手机叹了声气，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女生说出来的话，当初要逃的是她要留得也是她，这么多患者里林桃桃是最不听主治医生的话的。

　　“你都两周没去找艾米了，失眠好了？”

　　“没。”

　　这倒是很真诚。

　　“这是她现在出差没空来找你，等她回来一定把你绑过去。”

　　两人走出房间，林桃桃都被说笑了：“要不你俩一对呢！等她回来我就去负荆请罪。”

　　徐洋和艾米是夫妻，两人遇到林桃桃这样棘手的患者，心态都快被搞崩了。

　　沈维乔要去机场接程毅然，他们可是合作伙伴。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发现一只雪白色的小狗狗，正在墙边徘徊。

　　沈维乔顿住了脚步，缓步上前，生怕惊扰了这个小东西，他半俯下身，没有伸手抚摸，他轻轻的开口：“小家伙你怎么在这啊，迷路了吗？”

　　小狗歪歪脑袋试探性的往前挪动了一小步，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沈维乔的裤脚，风卷过落在树下的银杏叶，沙沙作响，早晨的温度很低，小狗打了个哆嗦。

　　沈维乔环顾了四周，看见楼下的门开着，应该是迷路了找不到家了，他把小狗抱起来径直走到门口，他敲了敲门，没进去。

　　徐洋跟林桃桃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幸运不见了，门外铃声响起，沈维乔就站在门外臂弯里蜷缩着幸运。

　　徐洋看了一眼沈维乔手里抱着的幸运，笑了笑：“谢谢啊，这是我们的小狗。”他打算接过幸运，却被沈维乔无视了。

　　沈维乔注意到门口摆放的男士和女士的鞋，目光落在林桃桃身上，女生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额角还有薄薄的虚汗，脸色有些苍白，很难不让他多想。

　　“是我扰了你们的雅兴了。”沈维乔铿锵有力的说着。

　　林桃桃面对沈维乔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组织和身体发出的各种紧张信号：“沈，沈维乔？”

　　徐洋朝林桃桃指了指前方向：“认识？”

　　沈维乔往前迈了一大步把幸运放在地板上，他看徐洋的眼光里透着一股杀气，心中的怒气压在心底。

　　徐洋扭头看了一眼林桃桃，心里暗自笑了笑，看着两人的表情他心里大概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了，他换上鞋：“你进屋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桃桃怔在原地看着沈维乔，他的眼睛里有戾气，一对视就让人浑身发抖，她憋了这么久才说出一句谢谢。

　　“不聊聊吗？”现在沈维乔不装了，没等林桃桃同意直接进门，目视了一下周围，又是简约风，暗黑色系的，跟之前的环境大不相同，他逼近林桃桃：“林桃桃你原来喜欢这一款啊？”他的声音清冷。

　　林桃桃的视线逐渐暗沉了下来，涌入鼻腔里的是带有温热的木质香，与之前相比这个味道更成熟了，也……更好闻了。

　　站的时间有些久了，腿开始剧烈疼痛了，林桃桃缓慢的移动着身体，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很自然，她坐在沙发上：“好啊，你想聊什么？”

　　这么久没见林桃桃和沈维乔两人在房间里，很尴尬，林桃桃身体是凉的，她一紧张体温就会跟着变。

　　林桃桃想过两个人见面的场景是该大吵一架还是装作谁都不认是谁，可现实却是两个人能单独坐下聊一聊。

　　林桃桃就是这个局势的掌控者，全都凭她。

　　沈维乔距离单人沙发很近，一跨步就到了，整理一下衣服坐下：“聊聊这三年啊，难道你对这消失的三年没有要讲的吗？”他的话里充满了针刺向林桃桃。

　　“没什么好讲的，都挺好。”

　　都挺好三个字轻飘飘的扔在空中，仿佛三个字就能把三年的苦与难都讲清楚。

　　沈维乔看着对面的女生，这次是真的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她瘦的太多了，脸色偏白，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林桃桃好像要把他拒之千里之外，都不愿跟他多聊几句。

　　“你以为我会信你编织出来的谎言吗？你离开的原因是因为我放弃了出国的机会，还是因为知道了我父亲与你父亲之间发生的事情？”沈维乔双手交叉，身子往前倾试着拉进两人的距离，他带有回答性的说：“是后者吧，前者只是导火索。”

　　三年了沈维乔还是没变，能一如既往的看准一件事情，把所有难以言说的事情都揭露掉伪装的铠甲。

　　这是林桃桃最不敢直面沈维乔的话题了，她蜷了蜷手指，冷冷的的开口：“是。”

　　“我爸的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归到自己身上，都过去了。”沈维乔柔着声音说清楚，生怕让林桃桃怪罪自己：“当年的事情谁都没错，难道就因为这个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吗？林桃桃，你是不敢面对我，我都过来了你还有什么走不出来的理由呢？”

　　在林桃桃的想法里她就是害死沈叔叔的间接凶手，在林见令想法里他就是害死自己兄弟的杀人犯。

　　“沈叔叔的死怎么能跟我们没关系？就算你们不追责可带给你和姜姨的伤害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你们越是对我好，我越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见你。”林桃桃带着哭腔，眼睛的猩红尽收他眼底。

　　如果沈维乔不对林桃桃这么好或许她还能接受一点，可是沈维乔一点都没变，他的话一下一下的扎在林桃桃愧疚的心尖上。

　　“所以你就一走了之以为能还清欠下的债？”沈维乔的声音微微发颤，仿若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我又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三年，哪怕你离开之前跟我好好告个别也行啊，别找任何借口，让我发了疯的找你。”

　　眼泪溢了出来，安静的流淌着，一颗接一颗砸在她的裤子，幸运在她的裤脚嗅了嗅老老实实的呆着：“我没有办法，对不起。”林桃桃死死的压住下唇，试图把翻涌而来的哽咽压下去。

　　变天了，房间瞬间暗了下去，窗外下起了大雨，滴滴答答的拍打在玻璃上，掩盖住了屋里细微的啜泣声。

　　两人的距离伸手就可触却碰不得。
　　三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了。

　　手机铃声率先打破这份寂静，沈维乔挂断不理会，接二连三的，沈维乔起身看着她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两下：“林桃桃在你心里，我们就止步于此了吗？”

　　林桃桃最终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