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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比起程 ...

  •   比起程凤遇事的犹豫不决、瞻前顾后,方悠悠的果敢、干练、阳光让她佩服,她从前从来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如此朝气蓬勃。程凤看向方悠悠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欣赏,人对于喜欢事物总是忍不住对他好,就像送给孩童的一颗糖果,送给小动物的一份吃食,他好,自然希望他更好。有的时候就连于梦都忍不住向方悠悠吐槽:“你俩像是认识很久了似的,她对你,总要比对我特别些。”
      云朵朵逐渐步入正轨,班级里的孩子越来越多,老师也从三个变为七个,园里的事务越来越繁重,闲暇惯了的刘俐一时间适应不了这样忙碌的生活,索性给方悠悠一个后勤主任的岗位,工资多加三百,让她去管这些琐事。巧的是,方悠悠这时候病了,嗓子发炎到高烧三十九度五,白天持续低烧,晚上睡觉就高烧不退,连续三天都是如此。这可急坏了程凤,生怕她烧坏了脑子,也怕她身体支撑不住倒在班级里。
      程凤:“你就请一天假去医院看看吧,总这么扛着身体受不了的。”
      方悠悠:“不行,我走了我们班小朋友没人看着,而且园里还有这么多事儿呢。”
      “你离开一天幼儿园照样转,但是身体烧坏了损失就大了。你现在说话都没有劲儿,扛不住的。”
      “再坚持坚持,还有两天就周末了。”
      程凤知道方悠悠的倔强,索性就不再劝说,默默掰出一粒退烧药喂在已经奄奄一息的她的嘴里,再去厨房用温水打湿毛巾敷在她的脑门上,直到体温回落,才敢睡去。又在晚上突然惊醒,随手试探旁边人的脑门儿,滚烫的热度让她忧愁,喂药,物理降温,周而复始,一晚上下来,两个人都精神萎靡。
      “最近几天悠悠是有情绪吗,也没个笑模样。”上午课间操回来,刘俐闲来无事逗弄着孔承宇,似是无意的询问着程凤。
      “俐俐姐,你误会了,悠悠是发烧了,这都第四天了,整个人都虚脱了,她又不愿意请假,所以状态就很差。”程凤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盼望着刘俐可以大发慈悲的给方悠悠一会儿假去医院,毕竟,学前班的课园里的任何老师都可以代替一会儿。
      “噗嗤”得知这个姑娘不是在给自己甩脸子只是病了,刘俐脸上的表情一下就舒展开来:
      “她呀,只是想家了,没事儿,再有两天就放假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还贴心的关上了教室门。这是程凤第一次对这个俐俐姐有了意见,园里有事儿大家无怨无悔的周末加班干也不给钱,怎么轮到老师,高烧了几天就如此不足轻重呢?还好方悠悠扛活,周末两天回了家看了医生,周一便又活蹦乱跳的回到程凤身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程凤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王文梅那边的“第二春”也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为什么无法回头?因为程振江发现了自己头顶的绿色。
      “□□个妈,你他妈要死啊!整天说人家老三媳妇儿怎么怎么不要脸,你好到哪里去了?”
      “我□□祖宗!你骂谁?”
      “我就骂你了,怎么了!”程振江很少这么不留余力的发泄,要不然两个人冷战的时间会很长,这次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也冲昏了王文梅的头脑,一把杀猪的尖刀刺破了程振江的小腹。
      “你这个老娘们儿真是又虎又彪,我他妈怎么说了你这样的媳妇儿。”顾不得肚子上的伤口,程振江只觉得这一辈子毁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忍不住哭起来,八十多岁的程春来闻声而来,二儿子结了多久的婚他就跟着心惊肉跳了多久。
      正在上班的程凤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
      “凤儿,我要跟你爸离婚!”
      “又怎么了?”程凤只觉得很烦。
      “不怎么,就是要离!”
      “凤儿啊,你妈拿刀捅我。”程振江忍不住在旁边诉苦,期盼着女儿能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
      “什么!”程凤几乎是尖叫:“妈,你拿刀捅我爸了?”
      “他活该!”
      “什么叫他活该?你俩在一起过了二十年,吵架就要置对方于死地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爸咋样了?”
      “不知道。”感受到女儿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王文梅果断挂断了电话。
      “我是不是该回家一趟。”
      “你回家能做什么呢?”程凤一开始是想回家的,但了解到父亲的伤口并不严重,加上方悠悠的灵魂拷问,她决定放弃,毕竟她最抗拒的就是回家,脏乱差是其次,那种压抑的环境让她喘不过气。
      如果一个人的性格无法改变,那他就会在同样的错误里反复横跳。程凤说话也笑,打闹也笑,吃饭也笑,挨说也笑,道歉也笑,只要有人的地方她就会下意识的笑,大家并不知道这是讨好,只觉得这姑娘好说话且没心没肺,所以更多的时候,他们不是不在意她的感受,而是觉得她根本不会疼。
      程凤的胃病一直都在,十天里有八天都无精打采,但有人与她交谈时还是笑,于是大家也笑着说:“程凤,你身体不舒服就呆在幼儿园吧,我们出去吃个饭。”当偌大的幼儿园只剩下她自己时,她又不笑了,只是哭。
      当她和方悠悠两个人约好周日出去玩,方悠悠从家里回来时轻飘飘一句:“我去楼上睡觉了哈。”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好似两个人从来没有过约定。
      “好,去吧,好好休息。”她还是笑,可她上楼以后,她又哭。
      当几个人从外面往幼儿园走,程凤系鞋带的功夫大家就没影儿了,她又哭,可回到幼儿园看到大家时,她又笑。
      她的崩溃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缠绕在一起,坚强也是。可人啊,怎么能一直坚强下去呢?于是沉默寡言,胃病加剧,惹人厌烦,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学生时代悲剧的重演。
      “你晚上吃饭不?”
      “不吃。”方悠悠发誓,她真的不是有意针对程凤,可对方那个郁郁寡欢的样子让她喘不过气,好似所有人都欠她的钱,让人忍不住急躁。
      “嗯。”事情总是这样恶性循环,她烦躁于她的郁郁寡欢,她因她不由自主的厌烦而更加郁郁寡欢,于是不欢而散,程凤转身去卫生间拿起了刷子和拖布,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班级,为自己的难受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方悠悠利落地收拾完教室,关上灯,然后头也不回的下了楼,铺好自己的被褥就玩起了手机。其实她心里也很难受,对程凤急躁难受,强迫自己对她好更难受,那个看似沉默却倔强的可观的灵魂总让她觉得自己被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不对她好就是错,可自己凭什么要对她好?
      听到方悠悠下楼的声音,程凤浑身一松,瘫坐在绿色的小椅子上掩面痛哭,她特别特别痛恨自己,为什么总会因为一件小事儿甚至一句话就崩溃,为什么这么不堪一击,为什么这么被人讨厌。但不管心里有多难受,她从来不怨别人,即使最开始两人吵架她总是会买很多烤串、水果送到她的身边,然后说尽好话逗她开心,也会因为对方不在意自己而感到失落,但最终还是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是我的错,是我太烂了,是我不值得被在意。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的惩罚自己,吃辣的胃疼是吧?那就使劲吃。雨天腿会疼是吧?那就在外面多站一会儿。冬天的夜里不盖被子会冷对吧?那就一夜不盖。惩罚自己是她发泄的唯一途径。就如这次,她倔强着不肯下楼,躲在二楼厕所对面的小走廊里坐着,不停刷着手机,直到凌晨手机关机,她就眼神空洞地盯着厕所门,一夜无眠。
      第二天程凤和方悠悠两个人还是按部就班的上班工作,笑着给孩子晨检、上课、跳舞、分饭、铺床、送他们回家,好似不曾有什么事情发生。方悠悠心里怎么想的程凤不知道,但她真的忍不住了,心里的难过好似被放了高利贷,越滚越大。
      “悠悠。”程凤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但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沟通,要改变,不然她真的就失去方悠悠这个朋友了。
      “嗯?”方悠悠依旧是那副阳光洒脱的表情,却深深地刺痛了程凤。
      “没什么。”她要赶紧逃离这里,不然就要丢脸了。
      “你干什么去!你要说什么!”这次换方悠悠急了,可她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我干啥你都不在意,都跟你没关系。”人在委屈的时候是不能被询问的,更不能诉说,不然眼泪就是你身体的主人,就像方悠悠现在看到的那个抖动的、仓惶逃跑的后背。程凤在这个幼儿园里大概已经哭了千千万万次,但当着方悠悠,这是第一次。她逃到楼上,眼泪像被太阳晒化的冰淇淋,任凭她怎么擦,都赶不上它流淌下来的速度。别人或许只觉得她矫情,但只有她自己明白,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她的痛苦在跟她叫嚣。她明白,可怜和同情不是别人跟她要好的条件,她也明白,一味地付出只会让自己更加廉价,她更明白,讨厌就是讨厌,不是她三两句话就能改变的。可她低估了她们之间的友情。
      “你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方悠悠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她却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太丢脸了,真的太丢脸了。
      “哎呦,你别哭了,别哭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嘛。”眼见程凤越哭越激动,方悠悠也慌了神。
      “我不是不在意你,你昨晚没下来睡觉我是知道的,可你犟,我也犟,为啥要用自己的犟去挑战别人的犟呢?”她去班级拿了纸巾,一下一下地给程凤擦眼泪:“好啦,跟我下楼吧,别再坐一宿啦,再坐一宿你就修仙啦!”程凤“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鼻子上鼓起了一个大泡泡。今天以后,方悠悠没再跟程凤赌过气,也没有不耐烦过,有了安全感,程凤也没再哭过,一切好似回到了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又好像不是,因为与初识的美好相比,彼此的相知和默契更加让程凤珍视。
      也许是发现方悠悠性格里的爽朗,刘伶有意栽培她学主持。主持也是个让程凤羡慕的本领,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数不清的人,有感情、有机敏、有节奏地控制着大局,这是她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刘伶对方悠悠还算仁义,因为想培养她,更想把她拴住,自掏腰包付了考证的钱。方悠悠出发去学习,程凤像个老母亲一样喋喋不休:
      “多带几件衣服,要不时间久了换不了衣服会难受。”
      “别因为省钱或者懒就不去吃饭,去那儿就当旅游了,别委屈自己。”
      “知道这个证不是那么好考的,尽自己最大努力就好,有什么不开心的,跟我们讲。”
      “知道啦!别想我哈!”方悠悠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明媚,倒让程凤生出几分不舍,但她是行走在变优秀的道路上,她为她高兴。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期间方悠悠给朋友们发来了她学习的视频,也吐槽过老师的严厉,但老师对她很好,说她是这个班级里最有灵气的姑娘,对笨拙的学生则是不留情面的:
      “你这个样子来学什么主持?趁早回家得了,就算坚持到最后也不可能拿到证书的!”
      “老师说完她就哭了,老可怜了。”方悠悠忍不住唏嘘。
      程凤没有见过那个难过的“她”,但她懂那种委屈和无地自容,尽了最大努力去坚持还是被否定,可她毕竟不认识“她”,比起“她”的委屈,她更在意视频里那个神采飞扬、朝气蓬勃的方悠悠,有了老师的指点,她真的有了质的飞跃,明白她这半个月一定很辛苦,也幸亏只有半个月。
      园里来了个长得很端庄的老师——赵华明,年龄跟刘伶差不多,但她又跟刘伶不一样,也和这个幼儿园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是正经的全日制大学毕业生,不是所谓的技能职业学校毕业生,往前再推十五年,那时候的毕业生大概也要比程凤那届含金量高出很多。毕业后原本可以稳妥的当个老师,却因和校长意见不和决然辞职,年轻时也是个倔强的小姑娘。
      “那时候不懂事儿,见识太浅薄了。”赵华明和大家讲述这段经历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可别和我一样。”
      “后来呢,后来呢赵老师。”如果说程凤身上有什么大众特征,那一定是爱八卦。
      “后来我就去酒店做了管理,可日子久了,每天都重复一样的事情,我觉得未来也就这样了。”
      “咋想的,来咱们幼儿园啊?”程凤说这话时一脸嫌弃。
      “我想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喜欢孩子,正好看到咱园有招聘,我就来了。我看刘伶园长谈吐什么的都挺好的呀。”
      “她是百变怪,想装成什么样子都成。”
      听了程凤的话,方悠悠忍不住想说话,但又憋回去了,现在在她心里,刘伶显然是个好姐姐,可又不想当众反驳程凤。赵华明则是笑出了声,随即又担忧道:“其他的都还好,就是得在幼儿园里打地铺,长这么大我还没离开过家。”
      “没事儿没事儿,跟我们在一起你会很开心的!”
      对于陌生的环境赵华明适应的很快,这其中的原因有刘伶刘俐的“优待”,看着赵华明的学历她们觉得捡到宝了,生怕她走了,也有程凤对于幼儿园的详尽介绍和细节上的照料,更有她自己的优秀、举止大方的人格魅力。程凤有时会和方悠悠拌嘴,但会听赵华明的话,不仅是因为她优秀,更是因为她从不与人争辩,说话沉稳、冷静,有理有据,让程凤由衷地佩服。比如这天中午,孩子们都进入了梦乡,方悠悠在各个班级检查卫生,检查到程凤班级时发现有卫生死角,于是半开玩笑的说:
      “程老师下班以后记得把这儿擦擦哈,今天早上俐俐姐开会刚说过,要不我可就扣你钱了。”
      “扣呗。”于梦和方悠悠常常打趣程凤是个小心眼儿,她也确实名副其实。其实这话任何人说出来她都不会觉得别扭,唯独从方悠悠的口中说出让她心里不舒服,她自然知道好朋友是互相成全的,但凡方悠悠不说最后一句话她都会马上去擦,但说了最后一句话就有了威胁和疏离的意味。
      程凤说出的短短两个字让方悠悠下不来台,她就那么望着程凤,久久之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我就当没听见。”然后转身离去。这时程凤也有些后悔,嘴真的太快了,不容她思考就开始给自己找事儿。赵华明也看出了她的沮丧,不忍心两个姑娘为这样一点儿小事儿就闹别扭,于是开始娓娓道来:
      “我知道你是觉得悠悠说扣钱心里别扭,也知道你不是故意让她下不来台,平时我也能看出来你很照顾她。但她大小是个领导,咱得配合着她把工作做好,要不她挨说你心里也不得劲儿,对不?”
      赵华明的一番话说到了程凤的心坎里,内疚又加了几分:“嗯,我知道了赵老师,谢谢你。”
      “哎呀,说什么谢谢,我也是很开心认识了你们这些天真浪漫的小姑娘,在别的地方都是勾心斗角,只有你们才会想着怎么让对方好,真的。”
      程凤这边还在发愁怎么和好,方悠悠已经溜出去买了炸串和葡萄,放在了自己班级门口的床上,这个位置程凤进进出出都能看见,但因为还闹着别扭,她不好意思吃人家的东西。可那些炸串的味道就像自带导航一样,死命地往程凤鼻子里钻,于是她偷偷拿起小椅子,靠在了那一摞床身上,像只老鼠一样偷吃起了东西。
      “干啥呢?”方悠悠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走出教室,望向程凤。
      “我,我可没吃,我就看看。”她嘴上还挂着辣椒酱,其实两个人都明白,这是方悠悠给程凤的台阶,也因这是方悠悠第一次主动给程凤台阶,这一刻的葡萄格外的甜,炸串格外的香。
      程凤的扁桃体总是发炎,这次似乎更严重一些,短短两天就从微微不舒服发展到喝水像喝刀片的地步,她知道刘俐肯定不会给自己假,所以干脆就不提,可到了第三天,她就只能用微弱的声音跟孩子们交流,身体也因为两天没进食而变得摇摇欲坠,刘俐看出了她的异常,可她不是做慈善的,不能轻易给假。第四天的早上,方悠悠选择在晨会后找到刘俐。
      “俐俐姐,程老师嗓子发炎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嗯,所以你想?”
      方悠悠显然没想到她会明知故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鼓起勇气把话说完:“我想你能不能给她个假,让她去医院,她这种状态也上不了班。”
      “为什么是你来出头?她自己为什么不来?”她真是对这种“仗义”风气厌恶至极。
      “她太虚弱了,也说不出话来了,而且她也不好意思。”
      “你把她喊来吧。”她不好意思,你就好意思?她自己没长嘴?需要你给她代言?
      程凤很快下了楼,却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敲门,可不去医院不仅自己扛不住,也白费了方悠悠为她出的头,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敲了敲门。
      刘俐缓缓打开门:“你嗓子坏了?”
      “是,俐俐姐。”她觉得自己的嗓子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钝刀拉肉,死不了但纯疼。
      “去医院看看吧,快去快回。”
      “嗯!谢谢俐俐姐。”程凤是真的开心,她的俐俐姐也没那么坏嘛,对她还是挺好的。
      程凤:“医生,你可以帮我看看吗,我好像吃什么东西卡住了,从周一开始就疼,现在越来越严重,可我又没吃鱼啥的。”
      “张嘴我看看。”
      “啊……”
      “你这就是发炎了,而且都开始溃烂了,为啥不早来?”
      “啊?就是发炎了呀,我总感觉上面有东西。”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吗?”医生收起工具:“其实扁桃体发炎就是会有异物感,你不放心可以拍个片子。”
      “不用不用大夫,我信您。”
      “那就去交钱吧,交完钱去一楼打吊瓶,你这个太严重得先打吊瓶,然后我再给你开点儿药,回去按时服用。”
      “好的谢谢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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