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他因为我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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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什么？”钱弄问道。
“随便，”何是深还沉浸在情绪里，没能缓过来，他盯着自己的检查单道，“你想吃什么？”
“还生气了？”钱弄摸了摸人的脑袋安抚道，“刚才是我语气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了？你不是想吃我的做饭吗？我给你做？”
何是深不存在的尾巴轻轻一摇，又靠着极强的意志力把心底泛起来的喜悦压了下去，他道：“我都说了随便。”
钱弄也想做出点花样来，但他厨艺不精，做出来的东西不太敢给孕夫吃，只好煎了个鸡蛋，煮了碗面。
面端上来时，热气争先恐后地往外涌，何是深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钱弄装作没看见他那副表情道：“你尝尝味？”
何是深吸溜了一口面条，没怎么嚼就往肚子里吞。可能是刚出锅的面太烫了些，水蒸气熏得他眼睛疼，他眨了眨眼，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砸在了面汤里。他又夹起了一筷子，往嘴里送。
钱弄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他连忙起身，用手轻拍人的后背：“不会吧？难吃哭了？”他说这话是为了缓和气氛，但见人没什么反应，就悻悻闭了嘴。
这口吃完，何是深扯过一张纸，擦了擦泪水，道：“很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面。”
钱弄做的不过是一碗再普通寻常的面，没熬浓汤做汤底，没用什么高大上的食材，唯一取胜的地方恐怕就是干净卫生适合孕夫。即便如此，何是深还是为这面打上满分。
“这也是你第一次为我做饭，我很喜欢。”
一米八几的高大个男人此刻如弱柳，刚哭过的桃花眼还很亮，像是澄澈的湖面，带着丝惹人怜爱的猩红。他那甜甜的笑意里，不仅仅有终得回响的欣慰与欣喜，还有一丝难以掩盖的凄凉。
心疼、愧疚等情绪纠在一起，像针和刺扎在心上，一钻钻的疼。钱弄眼里发涩，拍着何是深的手顿在了空中。
静默一瞬。
这些情绪对钱弄而言是陌生的，他没心没肺惯了，怎么还在这有了短暂的真心真情？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了？
在这个氛围下，钱弄来不及审视自己这段感情，他顺从本能，把把何是深拉进怀里，道：“我是个混蛋，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这话并不是何是深想听的，他的泪忍不住地往下掉，他要的不是钱弄检讨，他要的是钱弄的爱。
今天，他强制把瓜扭了下来，想要看看瓜甜不甜。他已经踏出了一步，让钱弄表态。
他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困兽搏斗爆发出来的力量只会让他们两败俱伤。
当晚，何是深早早地回了房间，洗漱好上了床。平常这个点，他还不会睡，但今天的他实在是太困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灵魂上的。
头挨着枕头，何是深直接睡死了过去。
而一墙之隔的钱弄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刚才的争吵，他心内焦灼，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同时爬过。
夜寂静，万籁无声。
本该是夜深人静好安眠，挨着枕头意识沉。但这过度的静反而放大了钱弄心内的不安。
钱弄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抱枕里，他告诉自己不要再东想西想，但大脑经过今天的刺激早就不受控制了，只要一停歇，他就会去想何是深，想他那肚子。再过几个月，那坦平的肚子就会隆起，等到时机成熟，就会有一个孩子从他肚子里出来。那个孩子会脆生生地喊他爸爸。
钱弄头埋进枕头，深吸一口气，被单才晒过，有着浓郁的阳光味。
钱弄想：“爸爸？”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他真的要当爸爸了吗？对此，他仍然不敢相信。
他当过儿子，当过学生，当过老板，当过丈夫，各种角色定位不同，责任与义务也就不同。钱弄自认为他这丈夫当得可真是混蛋。保护？没有。安全感？没有。爱？更是没有。
他想到何是深倔强的脸，想到他哭红的眼睛，想到他那艰涩扯出的微笑。
往事如烟如尘，如画如诗，一卷一卷摊开来。细数混蛋腌臜事，罗列一千仍不尽。
好了，婚姻要真是考核制，他早就被吊销了证件，打入不当人监狱，永不见天日。
他连丈夫这个身份都没能胜任，他真的能做好一个父亲吗？
他有很多话想跟何是深说。但话到了嘴边，像是有多烫嘴似的，他又说不出口了。
即使说出不口，现在，此刻，钱弄所思所想，仍然是到何是深跟前。哪怕只是看何是深一眼，钱弄焦躁的心也能因此安息。
这个时间点何是深那老年人般的作息，大概睡了吧？以防万一，钱弄还是站在何是深卧室门外，鬼鬼祟祟地偷听了会，很静，他低头看了眼门缝，没有光。钱弄判断这人肯定是睡了，何是深从没有关了灯玩手机的习惯。
钱弄知道，何是深的睡眠没那么深，如果他突然闯入，弄出很大的动静，恐怕要把何是深吵醒。他现在倒不是怕被抓包，但两个人醒着见面，总是要说些什么吧，他该说什么了？他还没准备好了。
钱弄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冬日的地板微微发凉，这种程度的冷凉不透他的心。但他的手像是绑了秤砣，宛若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起来。钱弄深深地吐出口气，才畏手畏脚地开了门，他放缓移动的频率，像是做贼似的，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足够轻。
门开了一条缝，一束微弱的光趁虚而入，钱弄趁此机会挤了进去。
屋内很黑，只能凭借微弱的光辨析障碍物，钱弄走到床边花了点功夫。
床上那团软包一直没动过，何是深睡得很安稳。
何是深睡觉只习惯睡一边，今晚的他蜷缩在床边，像是受了伤躲起来自我疗愈的小动物。
黑夜放大了人的感官，看着这样的何是深，钱弄情绪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他喉间一酸，靠着强大的意志把情绪压了下去。
他好想凑近一点，看看何是深的神情。现在的他还在皱眉吗？
钱弄真的凑近了，他屏住呼吸，缓慢蹲下，上身凑近，仔细端详着黑夜中的男人。
门缝透进来的光让他能在极近的环境下看清何是深的神色。
有些白。
不，是变态得有些过分的白。
一股不详的预感往上涌，钱弄的神经被拉扯着，他轻声喊了声何是深的名字。
预想中的回应并没出现。
他不是没这么喊过何是深。
之前他这么喊时，何是深总会轻轻地嗯一声，再轻轻地挪动到钱弄身后。他会像母鸡护崽似的，把钱弄圈起来，让他听自己强劲而有力的心跳。
今天的何是深太不寻常了，喊他一声没任何反应，他躺在床上就像进入了冬眠，就连小幅度的蠕动都没。
钱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焦急地喊了声：“何是深！”
这一声喊得并不轻，在寂静的夜里可以说得上是嘹亮，但仍然没有回应。
钱弄短暂地头脑一昏，卧室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他嗓子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趴在床上，轻轻拍着何是深的脸：“何是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别吓我！”
死寂！
钱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随意找了件衣服套上，就抱着何是深狂奔医院。
黑色宾利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急诊门口，他车还没停正，就解开了安全带，抱着何是深往里冲。
医护人员快速推来急救床，并询问患者情况。
钱弄清晰地转述道：“何是深，S级Alpha，最近在服用孕腔催化类药物，刚怀孕4周，今晚七点左右情绪波动大，陷入昏迷时间不确定，但绝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这有Alpha孕早期患者！”医护人员朝里喊道。
坐在电脑桌前的祝睿颜立刻站了起来，朝这边跑来，她只是看了一眼何是深，就焦急道：“把他推到检测室。”
钱弄还想跟着，却被烂了下来，护士道：“不好意思，先生，请在外面等！”
门在钱弄面前关上。
钱弄的世界只剩下了一片蓝。
刚情绪过激，钱弄额头上早就挂了汗珠，他抬起手想要擦拭。
手刚举起来，钱弄悬着的心一下就坠入了谷底，他摔得遍地鳞伤，快要不能喘息。
他手上沾着的是血！
是血？！
何是深身上的血？！
他从未觉得红色是这么地刺眼。那鲜艳的红色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银针猛然刺进他的五脏六腑。呼吸间，仿佛都沾上了血腥味。
轰隆！轰隆！
几声惊雷在夜空中炸响，过了一会，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瞬间，所有力气被抽干，钱弄脚一软，头往后一扬，重重地摔在了墙上。幸好他及时扶住把手，才没有摔在地上。
钱弄死死地盯着那扇蓝色的门，他眼神里充满了彷徨和无助，积攒的眼泪不堪重负地滑过他的脸颊。
他的心还是跳动着的吗？他还在呼吸吗？他还能健康地回来吗？
钱弄蹲下身，把自己埋进了膝盖里。恐惧像是海啸般席卷，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反噬，泪水肆意地流淌着，那些在心里百转千回也不会说的话，现在看来算个屁，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管那么多干嘛。说错做错还能被拉出去枪毙不成？就算是被枪毙了，尸体也不需要他来操心。
他开始懊悔，开始悔恨。
也许，他最不该的就是去招惹何是深。他就像是何是深的灾星，给他带去的只有痛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