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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离婚协议书 ...

  •   何是深的心抗议般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他不可置信地闭上眼,等缓了会才睁开。

      “离婚协议书”是这几个字,错不了。A4纸被何是深握在手里犹如烫手山芋。他自嘲地扯起一抹笑,眼底浸满了寒意。

      喜欢本就是一厢情愿的事,何是深没什么好怨的。

      那些超越边界了的打情骂俏,那些甜蜜得能冒泡的回忆都是他的臆想?

      结婚后的初次上床对钱弄来说大概就是生病了不清醒,逮着人就想入非非?对钱弄而言,他何是深不过就是解药罢了。是他自己怕缠郎,自己没守住阵线。

      之后的每次主动亲吻与索求,他所有的欲求不满都只是生理需要?何是深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钱弄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找他的合法伴侣解决一下无可厚非。

      而闲来无事跟他拌嘴,也只是想给简单无趣的生活找点乐子?抱着他温声细语,强令他回家休息注意身体只是因为他同情心泛滥,想当回圣人,展示人文关怀?

      此刻,何是深觉得自己就是钱弄养着的宠物,这个身份并没有因为合法拥有结婚证而有所改变。闲来无事,主人心情好了就逗一逗,等玩腻了,毫无价值了,就眼也不眨地遗弃。

      这种遗弃行为,钱弄并不是第一次做。他的信誉早在何是深这成了负数。

      何是深对钱弄有着超乎寻常的期待。他是何是深二十多年来爱上并愿意倾注精力的第一个男人。

      也许,网上那些言论真的很准确,人这辈子最难忘的就是初恋。否则,他怎会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要跳了?

      报复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他干嘛非要赌上自己的一生?难道他这一生真这么不值钱要浪费在一个毫无干系的人身上?

      何是深的心碎了一地,他颓然地靠着床坐在地上。他的心口像是有一万吨的石头压着,他快要被这繁重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何是深没有流泪,他面无表情地把协议书看完,原本澎湃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

      离婚可不是分手,他还是金丝雀时,钱弄就是大爷,在那段不平等的关系里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说结束就结束。但结婚后,何是深能不签字。只要不签字,他们的关系就还受法律保护。

      这段关系已经面目全非,不差何是深死皮赖脸这一次。如果钱弄打定了主意要离,无非就是闹到法庭上,把这段关系里早就没了的体面摊在大众面前。

      何是深整理好情绪,把离婚协议书放回原来的位置。他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自言自语道:“这次我就当没看见,我还是爱你。”

      何是深退出房门。

      万一只是闲来无事弄着玩的呢?但钱弄真的有这么闲吗?谁得了空是写离婚协议书?何是深给钱弄找了无数个理由。那些理由并非完美,都多少有些漏洞,他能找出一万种理由将它推翻。他自欺欺人一点不好吗?再怎么催眠自己也没用,何是深已经在心底下了结论,钱弄必然是动过离婚的心思。那又是什么时候呢?

      ——

      何守义刚手术完,只能喝点流食,于是何是深煮了点老爷子喜欢喝的青菜粥。

      他到时,病房的门正虚掩着,偶尔能听见人声。

      有些熟悉,何是深想他一定是在哪接触过。“阿弄那小子就是太混,这事怎么也是他占了便宜。”不是钱弄父亲是谁?

      何是深并不是有意要偷听他们讲话,而是这病房的隔音实在不怎么样。

      正当他打算推门而入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没存号码,看着不像是搞推销的广告,何是深接了。

      “您好,先生,我们这边是联盟科技委员会,接到上级通知需要做一个调查,为我们这边的实验提供数据,这边看到您和伴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AO结合,请问你们有要孩子的打算吗?”

      何是深:“……”

      近几年来,性别婚姻自由合法后,社会开放程度大幅提升,Omega作为生育的主力军,与Alpha结合率下降,再加上多种因素的影响,新生儿的出生率持续走低。即使联盟出台了多种政策,仍然不能激起广大市民的生育热情。

      现在的催育已经可怕到这个地步了吗?

      何是深仍然礼貌道:“不好意思,我们没要孩子的打算。”

      对方听到了何是深的回答,也没过多纠缠,她按话术继续说道:“好的,感谢您的接听,祝您生活愉快。如果您和伴侣有生孩子的意愿,欢迎致电联盟科技委员会。”

      电话挂断,何是深伸出手礼貌地想要敲门。

      钱铎道:“当初还得谢谢您,要不是您,这十几亿的亏空……”

      何守义的声音还很虚弱:“利益置换而已,小深一根筋,我这个做爷爷的哪舍得让他饱受相思之苦,”过了片刻,他再次开口道,“他还想离婚?”

      “这……小弄的心思我也不懂,当初是跟我闹着说要跟小深离婚,最近公司忙起来就消停了点,没跟我说过这事。”

      何守义叹了口气,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我这眼看日子要到头了,就想孙子好好的。”

      “您放心,我这边会压着他,再说现在离婚这么难,哪能说离就离。”

      何守义道:“听说前段时间阿弄病了?”

      钱铎道:“嗯,应激后出现了假性分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好了,就聊到这吧,我累了。”聊完,何守义下了逐客令,“哦,对了,我相信你们钱家是有契约精神的人。”

      何是深听完了全程,他知道这属于绝对机密。没有任何犹豫,他往后退了五步,与病房门口拉开距离。他表情冷淡,仪态从容,一点也不像刚偷听了不得了秘密的样子。

      “爸爸,您来了,怎么不多坐会?”见人从里面出来,何是深热情地打招呼道。

      何是深伪装得太好,钱铎半点也没起疑。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微笑道:“小深来了,我这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何是深莞尔一笑:“好,我送您一程吧。”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开车就可以。”

      何是深也没有强求,把人送到电梯口就跟人说了再见。

      何是深推门而入道:“爷爷,我来了,给您熬了点粥,尝尝看,我厨艺退步没。”

      何守义刚跟人谈完话,精气神耗了不少,正躺床上眯着眼睛休息,见自己乖孙来看自己,心里乐开了花。“让你担心了,从国外回来都没怎么休息吧。”

      何是深道:“睡够了,爷爷才该好好休息,争取啊早点出院。”

      “嗯,听你的安排,”何守义喝了口粥,胡子一抖一抖,“不错啊,水平赶超家里的厨师了。”

      “喜欢就多喝点。”

      何守义哎呦了一声:“你易感期要到了?”

      何是深闻了闻,空气中确实有很淡的信息素味,他知道自己易感期将近,出门前特意贴了抑制贴。

      即使有新的阻隔药物的出现,但抑制贴多次更新迭代,仍然以其极强的阻隔能力,成为AO日常或特殊时期阻隔信息素外泄的首选。何是深听了两人的对话受了不少的刺激,导致信息素分泌过盛。阻隔贴能量过载,隐约有了要罢工的趋势,所以何是深的信息素才外泄了些。

      但在何守义面前,何是深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要冷静自持,他得保持镇定,他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顶A易感期周期极为稳定,按理来说,何是深的易感期应该在下周,这次提前,大概是发生了什么影响他信息素内分泌的事。易感期提前对Alpha来说并不是件好事,这可能会导致易感期的难熬程度大幅提升。

      何是深虽然有了伴侣,但他的伴侣是beta,没有安抚信息素,单纯的性行为对Alpha缓解作用有限,还是得借助药物。

      何守义以为是他的原因,满脸愧疚:“小深,我这辈子做了很多决定,其中不乏有错的,当然也强迫你不少事,虽然我说的都是为你好,但我也有私心,希望你之后不要恨我。”

      “怎么突然要跟我促膝长谈呢?”何是深看了眼外面的夜色道,“我是不是该去外面买点蜡烛?”

      “我没这个意思,也没这个精力,你易感期就要到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可不想让钱弄去看管所接你。”

      随着科学家对信息素领域的研究,顶级Alpha的评选标准发生了变化。原来,只需要信息素检测为上等就能被定性为顶级,后来又增加了信息素持有者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健康的顶级Alpha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远在常人之上,易感期前期,顶A意识清醒,并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但前期没能得到安抚,中期就会漫长而又难熬,因为没有伴侣,顶A自残进医院的不在少数。

      何是深笑了:“我老公去看管所接我怎么了?不是我老公,还不能接我了,这是我老公的福气。”

      何守义见缝插针,把话接了过来,“成啊,已经叫上老公了,看来感情是不错,什么时候能让我四世同堂,我可没几天可活。”

      何是深想送子娘娘难道是有什么KPI吗?怎么人一天能被催孕这么多次?“少操心一点,我保证您能活到九十九。”

      “那你们也得加把劲,这俗话说得好,生孩子得趁早。”

      “都几百年的老黄历了,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您还信这个?”何是深一脸不屑,心内却有一块泥土松动了。

      他跟钱弄的感情出现了裂痕,钱弄一心想要跟他离婚,他该怎么呢?他能怎么办呢?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夺门而出,把油门踩到底,直接跑到钱弄跟前大声质问,但他不能。他知道,这样只会让他们越走越远。

      插科打诨完,何是深被何守义赶出了病房。

      假面摘下,何是深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他面容紧绷,眼神冰冷,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极为可怖的气焰。

      一名护士正好经过,她上下打量了眼男人,在确定男人没有攻击性后,才放心走远。

      何是深坐在驾驶室内,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他没立马开车,而是极力克制着心内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狂躁的心。

      这远远不够,何是深极强的调节能力在这一刻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趴在方向盘上,情绪忍耐到极致,找不到一个宣泄口,只能化成了眼泪。他抽噎着,浑身颤抖。柚子味信息素排山倒海般溢出,体温逐渐升高,何是深意识到了不对。但他完全无法自控,眼泪不停地流。他努力平复呼吸,手却忍不住地抖。

      抑制剂…不,他要的从来不是抑制剂,而是钱弄。

      钱弄!对,钱弄。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看着屏保上笑得灿烂的人,无端地升起一股极强的摧毁欲。

      这张照片的摄影师并不是何是深,他见这照片的第一眼就喜欢得要命,所以就用来做了屏保。

      可现在,何是深看到这张照片就只剩下厌恶了,这么灿烂的笑容是对他笑的吗?

      相处的那些时光变得模糊不清,何是深努力回想,却想不起钱弄什么时候对着他笑得这么开心过,像一朵花。

      他现在易感期发作,钱弄又在哪呢?他又在对谁笑得这么灿烂?

      不属于他。从来都不属于他。笑容不属于他,钱弄更不可能是他的。

      他做钱弄的金丝雀,只为他服务。可金主是自由的,他有很多个笼子。金丝雀对金主言听计从,但只要金丝雀有一点违抗的意思,金主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踹开。

      脱离了金主和金丝雀的身份,成了钱弄的老公,面子上更能说得过去了。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某些时候,钱弄老公老公地叫着,难道是认同了他的身份了吗?没有,他从来没有认同他的身份。一个只占着身份的合法伴侣又有什么用呢?

      他要的难道是合法伴侣的身份吗?可以这么说,这是他想要的。但他贪心,他只要一个空有躯壳的身份有什么用?难道是能在莺莺燕燕挑衅时,用一个狂炫得意的眼神回敬,用非常高傲的语气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男人,你滚远点,再盯着他,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其实比起这个,他更想要的是钱弄的爱,是他这个人,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一切,不管是神圣的,还是肮脏的,他都接受。他也不允许钱弄把这些本该属于他的给别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来挑衅他身份的人面前更为自信嚣张地回敬。

      可现在呢?何是深唯一拥有的身份也要没了。

      离婚协议书。

      对,离婚,钱弄根本没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从开始就计划着离婚,这还不只是停留在思想层面,离婚协议书都写了。他的执行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强呢?

      离婚……

      不,他不要离婚,他要钱弄。

      钱弄!钱弄!

      他只要钱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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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感谢阅读。 专栏完结文:《爱上Alpha同类的我内心戏超多》 预收:《惊!失踪千年的大佬竟是我自己》 《笨蛋小狗被人类腹黑男诱拐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