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要摸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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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守义许久未下厨，技艺却不曾生疏。每个菜都是色香味俱全。钱弄尤爱那道红烧肉，烧得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一口咬下去，浓浓的酱香味。
直到此刻，钱弄才明白何是深高超的厨艺，不仅是因为有顶级厨师的私人课程，还有家族遗传的基因在。
钱弄吃得正上头，那道煎焦金枪鱼块火候掌握得非常完美，外焦里嫩，鲜嫩多汁；而那酸萝卜老鸭汤开胃解腻，肉质的醇香在炖煮的过程中，完美地释放到汤中，钱弄轻噘了一口，舒爽地眯起了眼睛。
钱弄的味蕾和胃都得到了满足，心情变得极好，正准备起身去盛第二碗饭，何是深就在他爷爷面前装了起来。维持人设的何某人朝钱弄伸出手，后者也不推脱。
何守义见钱弄这么喜欢自己做的饭，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何是深上大学前，何守义就爱做点东西给人补身子，只是后来何是深长大了，他们间的物理距离越来越远，这项技能的用武之地越来越少。
何守义道：“小深，阿弄，家人不管多忙都要一起坐下来吃饭，你们俩不要忙于应酬就很少在一张餐桌上吃饭。小深做的菜味道不错，想吃什么菜尽管点，不要让小深这项求生技能旁落了才好。”
一听到吃的，钱弄眼睛就亮了，他侧过头冲何是深眨眼睛，并用口型说了句：“拜托拜托”。
短暂短路的何是深在片刻后，才回了爷爷的话：“嗯，知道。”
在说什么重要却不好意思开口的话之前，何守义特喜欢讲什么来铺垫，钱弄到此刻才明白过来，何守义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小深，阿弄，你们夫夫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啊？”
上次双方家长见面，何守义并没有提到这个问题，一是初次见面不好去开这个口，二是他们俩刚结婚感情状态尚不明朗。
据他这两日的观察，夫夫俩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感情好得很。早上刚起就要“打情骂俏”一番，这与他跟死去的老伴相处模式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他一大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在地上的这半截身子又不怎么好，不知道哪天就驾鹤西去，何是深成家前想着他喜结良缘，这事情一了结又想要看重孙。
何是深站起身给何守义盛汤，他把话接了下去：“爷爷，这个事不急。”
何守义搅着汤道：“不急，那什么事急？”
“爷爷，”何是深软着声音小声说，“重孙一定有，我跟钱弄都挺喜欢小孩的，这事急不得，得先有感情再说。”
何守义也只是想要点到为止，剩下的何时要孩子、要几个孩子就是他们夫夫自己的事，他虽然是长辈，但催婚催生这话在年轻人面前并不讨喜，他也并不想当一个惹人嫌的糟老头。等过段时间再催吧，反正他也不至于活不过这个冬天。
何是深见那话稳住了何守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当事人钱弄险些被那一口红烧肉噎住，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怎么人老了，就爱抱孙子之类的呢？他爸钱铎也是，老早就在催他结婚生子，说什么谁家的某某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钱弄熟悉得都能背出他那一套话术来，他真替那人可怜，这张姓人家恐怕已经是十口之家了吧。
他爸说的话漏洞百出，那人的家庭背景如何、姓甚名谁更是不愿更改，但钱弄也只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每次都说要给人送礼，否则他爸过几天就又要绞尽脑汁去编排一个全新的故事了。
他跟何是深是Beta和Alpha的结合，想要怀孕还要借助外来科技，说实话，钱弄还没做好这个准备。他可以跟何是深睡在一张床上，甚至发生亲密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花十个月的时间，去孕育一个他们的孩子。
回了房间，四下无人，钱弄就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还是原来那个态度，要生自己生。”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钱弄想还是直接说开的好，免得两人同床异梦。
何是深并不意外，他不赞成地摇了摇头：“我好像并不能无|性繁殖。”
“你是在邀请我嘛？”钱弄馋何是深的身子并不是一两天了，以至于时不时就要做梦，跟个未经情事的小处||男一样。食色性也，钱弄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他接受良好，能坦然地说出口。
何是深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份警告，“没有”两个字字正腔圆地从他口中蹦跶出来。
跟钱弄相处这几天，何是深发现一个人的取向往往很固定，年轻些的钱弄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上了点年纪的钱弄依然能让他动容。
时间冲淡了他对钱弄的恨意，他曾经愤怒之下说的那些狠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早已经在经年中的岁月中蒸发。
一个月前，何是深主动与钱弄见了面，打破了他曾吼出来的“再也不见”。是不是再过上一个月，他就守不住自己的心，旧情复燃。就比如说现在，何是深已经敏锐地察觉，他对钱弄的感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从简单的责任，到有了一点爱。
刚才小山丘上，他对钱弄要从树下摔下来的惊呼，并不只是出于人纯善的本能，他怕钱弄受伤，所以捏坏了手里的橘子。
破裂的橘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怎么不算是他破碎的心呢？
有了这么一点特殊的感情，他就不可能跟人毫无负担地上床。他现在该做的是把自己心里所有的漏洞全部堵起来，不要让钱弄找到一点空子可以钻。否则，五年前的事很大可能重演。
何是深有时候就在想，站在他面前的钱弄，这个从小在爱中长大的男人，真的有心嘛？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嘛？为什么他捧出一颗赤诚之心，想要让这个人爱上自己，哪怕他心里只有半点位置，何是深可能就满足了。但钱弄的心就像是石头一样，根本捂不热，所有靠近他想要祈求爱的人，最终没有好下场。
这还是钱弄第一次见到何是深死守身子的模样，钱弄挑起嘴角，他注意到了何是深紧绷的姿态，起了逗弄的心思：“又不是没上过。”
钱弄的话说得轻飘飘，仿佛曾经那些情事在他眼中，就只是简单的活|塞运动。
虽然早就知道了钱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何是深还是难免会心痛，他自己并没有钱弄那样强大的内心，他选择用尖刀筑起自己的围墙：“那你昨天为什么还要画三八线。”
钱弄耸耸肩，靠近时，灼热的气息喷在何是深的脸颊上：“那是昨天。”
何是深皮肤白皙，在阳光下晒久了就容易泛红，手上的力道稍微重点就会留下红红的印子，钱弄知道这点，只是没想到何是深现在敏感度更甚，仅仅是吐出的气息落在了那块皮肤上，竟然就泛起了红。
怎么还是这么不经撩？
何是深气鼓鼓地说：“那也是原来。”
“不跟你在这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我收拾东西了。”
来的时候钱弄就没带什么东西，说这话只是为了不再跟何是深废话。何守义让人准备的衣服里，钱弄挺喜欢那件上衣。那是一件衬衫，有着繁重的花纹，优雅中带着点贵气，料子摸起来也挺舒服，适合穿在外面。
“放心，我并不是很喜欢小孩，那些话只是说给爷爷听的。”小孩的性格如何就像是开盲盒，要是投胎到他家的小孩是闹腾的性格，何是深真想从根源上就断了这个念头。
钱弄连忙点头嗔怪道：“是是是。”
敲门声很闷，两人同时止住了话头，齐刷刷地看向门外，靠门的何是深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何守义是谁？
一想到刚才说的那些话，钱弄有些发臊。这再怎么说也是高档别墅，不至于正常音量都不隔音吧？
何是深道：“爷爷，怎么呢？”
何守义抬头往里指了指道：“我找阿弄有点事。”
钱弄一听何守义是找自己，连忙探出脑袋问：“爷爷找我什么事？”
何守义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也没什么事，就是上次吃饭说的那个相册。”
钱弄刚跟何是深发生了小摩擦，现在又听到了相册这事，说实话，他兴趣不大。为了不拂何守义的面子，还是跟着人去了书房。
书房没有过多的装饰，实实在在地体现了“书房”二字，浓重的墨香气随着踏入愈发深厚。书架上摆着的书什么类型的都有，按类别做好了分类，方便人拿取，有些书翻阅的痕迹很重，一看就知道主人家喜欢。
钱弄不免惊叹，除了书店，他从未在一个地方看到这么多书。他工作后也买了不少书，真正翻阅完的却很少。
“一点花茶，尝尝新。”给钱弄装茶的是他上次送出去的那套茶具，淡黄色的液体与湛蓝色的容器异常契合。
钱弄双手接过茶，轻噘一口，原本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口花茶的净化下缓了下来。
何守义双手撑在膝盖上，神情肃静道：“阿弄，有些事我这个做长辈，不得不说。”
这是钱弄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何守义。
“小深过得苦，他爹不做人，阿珍又走得早，”阿珍是何是深的母亲，钱弄小时候见过，只记得祁珍身上的书卷气很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家闺秀。“发生那件事后，我把他接了过来，养在身边。小深不爱说话，只爱看着窗外的大树发呆。我带他看过医生，说是有轻微的自闭倾向。我当时做了很多干涉，都没啥用。后来，院子来了一只漂亮的柴犬，小深养了它，性子才有了转变。”
“即使我教育小深爱一个人就要说出来，但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堪比火星撞击地球，我时常在怀疑我自己的教育方法是否出了问题，小深他究竟是懂了爱，还是只是学会了隐藏，只是想要我放心。”
“小深如果做了什么错事，还请你多担当，实在不行，你可以来找我告状，小深怕我身体受不了可不敢轻易惹我生气。”
这番话听起来感人肺腑，听得钱弄真想告诉眼前这位关心孙子的老人家：“你孙子当然知道什么是爱，但你面前这个混蛋曾深深地伤过他的心”。
沉默良久，钱弄拉过何守义的手，郑重地说了声：“知道了。”
自家长辈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疼孩子，种在院子里的时蔬摘了大半，何是深让陈管家放在了后座。说了这么久的相册还是隐秘地交接到了钱弄手中，这事他打算瞒着何是深，回家一个人的时候慢慢看。如果有什么丑图、黑历史，正好可以暗地里好好嘲笑对方一番。
双方道别，由何是深开车回家。
刚发生了点小摩擦，一路上，何是深都很沉默，钱弄并没打算如何。要不要孩子这件事，今天不吵，明天也得吵，索性一下子把话说开，剩下的自己消化，以后才好默契地一致对外。再者，他相信以何是深的气量，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一个人生闷气。
本没怎么多耗费精力，钱弄仍然有一种被抽干了的错觉。
到家后，钱弄迫不及待地脱掉大衣，往沙发上一瘫，全身肌肉放松，隐约有昏睡过去的架势。
沙发往下陷了一块，何是深弯腰凑近，他的手搭在钱弄的脑门上，轻声道：“着凉呢？”
刚在车上，何是深就隐约察觉到钱弄身上的异样，他以为只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现在，看到这人脸蛋红红不免多想。
钱弄脑子有些晕，他顺手摸上何是深的手，有些轻浮地低声道：“要摸这里。”
那是钱弄的颈子，贴近时有热意，也有强劲有力的脉搏跳动。
何是深的眼睛霎时睁得有些圆，像是一只小鹿，他耳尖也红得能滴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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