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案发现场 识别前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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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X”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凑过来的张学兴脱口而出：“沐同窗，你是打算用乱神之法解题？”
“巫蛊之术！”胡云之喊了一句，在场的每个人都吸了一口凉气，胡云之继续喊到：“你这是打算画符做法戕害我等？”
沐为只觉得后脑一蹦一蹦的疼，她懒得再解释，继续在纸上挥毫，边写边说：“根据夫子所讲，我将这个不知其数暂且用这个艾克……叉代替，用叉除以三余二，除以五余三……最后我们得知叉必为三余七的公倍数、廿一的倍数，这里我们再代入一个算式……”几张纸写完，沐为写下最后一串数字，抹了一把因为暑热急书而冒出的汗珠，放下笔，说道：“这就是为何这道题的答案是廿三。”
再次鸦雀无声。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徐夫子、羽公子、胡云之……沐为的案前围了一圈人，此时没一个人发声。
“闻所未闻！”胡云之再次说道：“你这就是巫蛊之术，前后毫无章法，又非古籍记载！”沐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将笔放好，淡淡的说：“这都听不懂，算学不适合你。”
“你！”胡云之气急，再次转向徐夫子说道：“夫子，我朝自太祖起废巫蛊，这个沐为目无王法，张狂至极，他用此法做题，堪比白莲余孽！恳请夫子报请将其除名！不……”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沐为，说道：“恳请夫子将其报送官府，理应治罪！”
徐夫子没有回答胡云之的话，而是捻着胡子盯着沐为桌面上那些凌乱的纸张，上面的字墨迹飞扬，写字的顺序也并非平日书写的右序。虽然沐为的方法他闻所未闻，但沐为刚才的讲解条理分明，秩序井然，且最终结果的确是正确的。他转向羽公子，试探的问：“公子……”话还没说完，胡云之已经再次稽首，他身后竟有半数学子跟着他同样动作。
胡云之大声说道：“夫子，沐为妖言惑众，行白莲邪教之术，我等恳请夫子将其送至官府发落！”徐夫子有些为难的看了眼羽公子，羽公子正煞有介事的打量着沐为。
他穿着书院的统一生员服，宽袍大袖，在他身上层层叠叠，这人个头不高，肩膀瘦削，现在被半数以上的同窗攻击，她脸上却一片平静，只是半垂着头，双手叠于袖中，没有半点惊慌，似乎整个事件与她无关。
见羽公子根本不与自己眼神交流，徐夫子看着满屋子稽首的学子，徐夫子叹了一声，说道：“现将沐为关至学舍，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其他待我与山长商议后再定夺。”
听到徐夫子这样说，羽公子再次看向沐为，她依然是一副神游的样子，仿佛后面对她如何完全不在她担心的范围内，转身淡然的跟着书院的护卫去了学舍。
……
沐为头很疼，她不是淡然，她是真的头疼的只能以木然的状态面对他们。刚才解题时，脑袋里蹦出的根本不是她写的X也不是她落笔的那些文字。脑袋里字幕一样一行行呈现的，是从左到右的书写顺序，一排排的她认识但却与现在的时空格格不入的字母和符号。那些字母符号仿佛会发光一样在她的头脑中闪烁。她认识，她都懂。可是她不能说，她只能再转化成这里的人能看懂的方式再表达出来。
她是谁？她到底从哪里来？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又师从何人？当她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头痛异常，身体的血管里仿佛流过的不是血液，而是丝丝寒冰。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四肢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帮助她缓解疼痛。他们拉扯她的身体，抚平那些紧张的神经，可是依然不够，她疼的想要打滚，想要喊叫，却只能木然的跟着护卫回到她的房间。
她必须回去，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又要昏厥了，果然，门开的那一刹那，她眼前一黑，连床都没摸到就晕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迷迷蒙蒙间，沐为听到一个声音：“十一，你知道你很漂亮吗？”她看不清问话的人，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体在听到这句话时有一丝诧异和紊乱。
她听见自己说：“你话真多。”
那个声音又说：“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她问：“我为什么会想你？”
那个声音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确定你是个人吗？”
她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是人？”
那个声音又笑了，带着点宠溺：“人都有感情，都有弱点。而你……更像是一台精准的机器。”
她说：“时间到了。”
那声音停顿了下，问：“能抱一下吗？做为一起工作了这么久的伙伴，我们彼此是不是应该有个礼貌的拥抱？”
她迟疑了一下，脑袋里闪出了很多字幕，她确定离别的拥抱是合理的，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了那个看不清的人，那个人抬起手按住了她的后脑，然后是一阵剧痛，眼前忽然一黑，她听到那个声音说：“再见，十一……不，沐为！”
再次从疼痛中惊醒，沐为抱着头从地上坐起来。地面只是粗糙的青石，寒凉入骨。沐为觉得整个后背一抽一抽的疼。不多时，身体似乎有暖流轻轻滑过。那些寒冷，那些疼痛又被温暖覆盖，慢慢缓解。
沐为活动了一下手脚，从地上爬起来。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沐为贤弟，你在吗？”沐为愣了下，她没记错的话，昏迷之前她应该是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的，房门落了锁，谁会来找她，还这么礼貌？
她回答：“在。”
不多时，传来开锁的声音，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朝他问候：“贤弟，你还好吗？”夕阳斜下，门口有些背光，沐为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光线，朝那人拱了拱手：“张兄找我？”张学兴，刚才的学堂里，他也在场，是少数没跟着胡云之控诉她的人之一。
张学兴进到房间，笑着说道：“好消息，徐夫子上报山长了你的事，两人据说商议了许久，最后山长说你的算法虽然闻所未闻，但条理清晰，示例得当，并非巫蛊之术。只是形式作为过于张狂，只罚你禁足三日，面壁思过。”
“哦。”沐为点了点头，她无所谓。张学兴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可是后日就是季考日期，你禁足三日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了。这次季考对你我前程至关重要。”
沐为点点头，没说话。她真无所谓，大家都觉得入仕、前程、科考很重要。可是她没这样的目标，书院给她这样的贫困学子设学金，吃穿用度虽然不多，但活着够了。她好不容易熟悉了这里的生活，算得上生活能够自理还不引人注意，就够了。她当务之急是想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至于其他的她没半点兴趣，能活就行。
见前程无法打动沐为，张学兴又说道：“你知道学金的发放也是要看季考的成绩，如果这次你不能参加，那学金……”沐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对出人头地没兴趣，但不能没有学金，没学金她怎么活？她又没有其他养活自己的途径。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张学兴赶紧说道：“我想不如这样，我陪你再去找下徐夫子，你刚才的演算，虽然……匪夷所思，但细想不无道理。我跟你同去找夫子争辩一二，我……”他有些讪笑的搓搓手说道：“说实话，我很想再听贤弟演算一遍，增长见识，如果我都能听懂，在旁加以证明则更能证明贤弟你的算法绝非巫蛊之术，如果能推动全院用你的算法，对贤弟的前程也大有裨益，你……意下如何？”
“嗯，行。”沐为立刻答应，抬步就要走。张学兴没想到她连犹豫也无，顿时更加高兴，边引路边说：“我来的时候已经跟护卫打好招呼，说我会和你同去找夫子，为你做了担保，你跟我走就是。”
“好。”沐为跟着张学兴走出学舍，朝夫子院走去。
夫子院与学舍相隔较远，中间穿过一片竹林。两个人虽然尽力快走，待快到达时，天也擦黑了。夫子院静悄悄的，张学兴说：“其他夫子应该都在课上，唯有徐夫子，你知道的，他跟那位关系亲近，每日只有一课，也只教授我们这一班……”
“哪位？”沐为停下脚步，显然并不理解张学兴说的那位是哪位。张学兴愣了下，问道：“你不知道？”沐为摇头，她需要知道什么？张学兴有点不可置信又带了点能传播八卦的兴奋，靠近他，轻生说道：“听闻，徐贵妃是徐夫子的堂姐……”
“哦”沐为没兴趣了，她抬步继续走，八卦只说了一句，对方就没兴趣了，还有比这更噎人的吗？张学兴被噎的慢了半拍，但是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追着人家八卦吧？待拐进夫子院，张学兴忽然停下脚步，对沐为说道：“天马上就黑了，咱们来的匆忙灯笼也没备上，你先去寻夫子，我去找人拿个灯笼就来。”他指给沐为方向，转身出了院门。
沐为看了一眼张学兴走的方向，似乎是存放卷宗文档的地方，可能那里更容易找到灯笼吧。沐为继续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到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脑袋里思索着要怎样跟徐夫子讲明白自己的算法原理。，忽然脑袋里飘出一行字：“识别前方人类无生命体征！”
沐为怔了下，这还是第一次脑袋里冒出这种字幕。她敲门的手顿住，而那扇门却自己开了，一个青年在沐为的面前倒了下去，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双眼失焦，口舌微张，显然已经是死透了。沐为看着那张脸，上午还在咄咄逼人的让夫子给他除名，而此时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如果沐为有限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胡云之，他的父亲似乎是工部侍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案发现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