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泛舟河上 为什么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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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花船渡口，惠通河的水流越发湍急起来，哗哗的水声拍打着船舷，显得这叶小舟内分外安静。汐乐走到这小舟的琴案边，看着沐为的眼睛，弹奏了刚才在台上演奏过的锁音。沐为轻轻压住她的琴弦，说道：“这里还不能说话，还要用琴声传递信息吗？”
汐乐止住乐声，站起身来朝着沐为一拜，说道：“奴担心消息送得晚了，会误了时机，现在观公子神情，应是已经安排妥当，奴就可以说话了。”
不等沐为再问，她继续说道：“公子没看错，奴这琴上的琴弦，确实是金缕冰弦。是徐夫子所托，刚见公子之前，奴刚刚将这琴弦装好。”沐为挑眉问道：“你怎知我会认得这琴弦？”汐乐摇摇头，说：“许是徐夫子吉人天相。奴只想碰碰运气，想着万一有人认识夫子的琴弦，就可以将消息传递出去，快些将夫子救出来。”
“奴偷听歹人说要把什么大案嫁祸给徐夫子，让他进大牢，心里实在是着急，但奴出不了穿花舫，只盼着有人能听懂奴的琴中意……”
沐为看着她低垂的眼眸，淡淡的说道：“去如意酒楼的人故意穿了一双有水渍污泥的鞋子，还擦浓烈的胭脂，不就在引着我们去穿花舫吗？”
汐乐抬起头，对视沐为：“奴真的不知吉祥酒楼的事。”沐为看着她，说道：“你身边两个婢女，我猜抱琴的那个叫碧儿的丫头，今天应该出去过。你不说也没关系，回头我问问老鸨自然就知道了。”
汐乐的眼中这才出现了一丝惊讶，沐为也不让她为难，说道：“她今日在酒楼应该刮花的指甲，于我碰面的时候，指甲应是刚染好，担心指甲再花，她的手指翘起，但还是让我看到了指甲上的痕迹。”
“公子好毒的眼睛！”汐乐不由得惊呼，沐为继续说道：“我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看到老鸨在你房外，再联想到你的官妓身份，恐怕你出穿花舫的确不易。”
汐乐呼出一口气，说道：“既然公子如此聪慧，奴便不再隐瞒了。家父是前礼部尚书孟执阳，家父尚在官职之时，奴有幸见过徐夫子两面。后家道中落，奴进了穿花舫，徐夫子曾看在家父的面子上照拂过奴。奴心中感激，在穿花舫偶然听说有人要陷害于他，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提醒他。”
“于是，奴让碧儿借着出去采买的机会抢先定了吉祥酒楼的天字号包厢，想着若能提醒他先行离开自是最好，若万不得已，有碧儿为徐夫子做个见证也是好的，却没想到碧儿去天字号房却扑了个空，夫子进门就被人领了出去，还好碧儿机灵，看到夫子在后门上了马车，赶紧追了出去，远远看到马车奔着花船渡口而来。”
“碧儿告知我情况，我多番打听才得知夫子中了迷药，我想办法与夫子见了一面，夫子此时已全无气力，他将琴弦交于我做信物，让奴去找翼王殿下求救。可我和两个丫头今日已然出过门了，我被妈妈看的紧，我本人出门断不可能，一日也仅有一次让丫鬟出门的机会。所幸我叮嘱碧儿在吉祥酒楼留下些线索，希望能让翼王殿下瞧出端倪，我想着万一翼王殿下的人已然追到穿花舫……就将金缕冰弦装在我的琴上，万一能碰到像公子这样的识货之人……”翼王就是羽公子的封号。
沐为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此时月光粼粼，小舟翩翩，小美人楚楚可怜的坐在在琴前诉说着惊心动魄的美女救英雄的故事，这时候但凡是个男的，总要有几分动容。
可惜的是沐为只是个假男人，这样唯美的场景，她脑袋里只闪过一排排冰冷的字幕。她捡最关键的问：“只是传讯，刚才弹琴的时候你已经传过了，为什么还要引我到小舟上来？还有什么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汐乐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她进穿花舫已经两年了，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男人她都见过。男人对她，要么见色起意，要么我见犹怜，有的看她有几分风骨几分才情，愿意多施舍一些同情，有的对她纯粹是利用，无论是哪方面的利用，眼里总有些经过掩饰的算计。
这些年里她唯一没见过的眼神是平等。她这个身份是这个世界的最下层，谁会将平等施舍给她呢？她习惯了动不动就跪下，习惯了未语泪先流，习惯了说话留三分看看人的脸色，她甚至习惯了挟恩图报，为自己谋算两分利益。这些年她太知道自己应该把自己摆在一个什么位置上了。
而这个年轻人看她的眼神竟然是平等的。他的眼里不但有平等，还有平和。是那种没有算计，只求真相水落石出的平和与清澈。于是汐乐收了自己所有的算计和预演，迎着沐为的目光，坦然说道：“有。有一人的命危在旦夕，想请公子救一救。”
沐为微微皱了眉毛，说道：“谁？”此时她脑袋里闪过的字幕是：“有来有往，知恩图报。”沐为明白，汐乐帮了她大忙，她也要帮汐乐一个忙才合适。
汐乐眼里有些迫切，她说：“是工部左侍郎胡崇山的二公子，名胡云之……”她还没说完，沐为已经惊讶的打断她，确认道：“胡云之？！”
汐乐点点头，语气有些着急：“公子，我不是凭空猜测，我已经探听到有人想要杀胡公子……”
“你说晚了。”沐为打断她，说道：“我在这里，是因为胡云之已经死了……”“胡公子已经死了？！”汐乐站了起来，她微微张嘴，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会，那……那……”沐为将胡云之死在书院，他们才追踪过来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胡云之会死的呢？”
汐乐和盘托出：“是我拿到金缕冰弦准备离开的时候，偷听到小川子和别人的谈话知道的。当时小川子对那人说：‘徐仲文这边我会看牢，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那个人说‘胡云之那小子算他倒霉，谁让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你这边看好徐仲文，等到那边胡云之一死我就给你传讯，你就把徐仲文放出去。’我听闻胡公子是徐夫子的学生，他们之前又说过想要送徐夫子进大牢，我才猜测他们可能是想将胡公子的死嫁祸在徐夫子身上……“
说完这些，汐乐忽然顿住，她蓦地睁大眼睛，一把抓住沐为的袖子说道：“遭了，刚才公子说已然知道凶手不是徐夫子，他们不能将胡公子的死嫁祸给徐夫子，那岂不是，那岂不是……现在要将徐夫子杀人灭口，好叫徐夫子彻底消失死无对证！？”
沐为点头，说：“这是我来穿花舫的目的，刚才听你的琴音传讯，我已经将消息带给王爷，现在王爷的人应该已经去营救的路上……”
“来不及！”汐乐抓着沐为的袖子，说道：“公子，可能来不及！小渡口那个地方杀人极为便利，且如果他们飞鸽传书……”
沐为轻声说：“王爷来的时候做了安排，我们到你这里来，是经过乔装遮人耳目的。王爷另带了一波人去城外野渡，也能迷惑贼人一段时间。”“可是我依然觉得心不安，翼王殿下聪慧过人，但贼人早有准备，万一他们也做了安排……”
沐为起身走到船头，望了望满天的星辰，又看了看脚下的流水，说道：“我们现在是在往下游走吧？”汐乐点头，沐为又问：“我们的船可会经过关押夫子的小舟？”
汐乐摇摇头，说：“不曾，小渡口是……”她顿了下，面露苦涩：“专门关押不听话的姑娘的地方。芦苇遍布，大船不易行驶，我们会在小渡口前一个湾流转向绕路，回到花船渡口。”
沐为又走进船舱，很快在船尾找到了搁置的船桨。汐乐见他拿着船桨，说道：“公子，你莫不是想要划这条船去小渡口？”沐为点点头，说：“你说我们会在小渡口上一个转弯处转入其他航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那里脱离大船？现在我们是离小渡口最近的船了吧？”
“可是……”汐乐看了一眼牵引的大船，为难的说：“可是，我离开穿花舫便是黑户，更何况妈妈为了防止我们自戕，这小船上没有任何刀具，绳索死结，我们怎样才能脱离大船？”她见沐为双眼在船舱内搜索，自己也将目光锁定在了船舱内的唯一可用工具上，说道：“公子想要火烧……”
沐为摇摇头，说：“不可。现在是夜间，点火太过显眼，恐怕还未成事就被发现了，若再想脱离更是艰难。”汐乐苦恼的说道：“那，也只能期望翼王殿下能快些找到夫子了……”
沐为已经走到了船舱一角，她捧起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坛子，说：“这是……”汐乐说道：“是石灰，船上潮湿，为了防止乐器家具受潮每个小舟都有一坛定时更换。”
沐为嘴角一勾，说道：“那我们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脱离大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泛舟河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