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玛丽苏反派如何生存》Cathy大王

9、过往

　　　　丹妮莉丝狠狠掐着裱花袋，奶油在操作台上炸开，像一场仓促的谋杀现场。
　　“过家家时就该看透他！”她咬牙切齿，“每次都逼我演女儿喊他爸爸，原来是在预演怎么当盖娅的丈夫！”

　　“是‘妻子’。奥伯林小姐，连基本的角色关系都记不清，难怪会在友情游戏里一败涂地。”
　　希尔曼的声音从阴影里浮出来。
　　他懒洋洋地倚在窗边，修长苍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台，军靴漫不经心地碾过地上那滩奶油，鞋底与瓷砖摩擦出黏腻的细响。阳光穿过纱帘，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裂痕，睫毛垂落的阴影深得像刀口，唇角那点弧度稍纵即逝。

　　“这能怪我吗？那只能怪我太善良了。”

　　希尔曼轻嗤一声，似乎并不赞同。

　　“天哪，"羌芙小声嘀咕，"这是什么服从性测试？报警吧！"
　　"喝点茶。"她给丹妮莉丝递过蜂蜜柚子茶。

　　丹妮莉丝转身接茶，发梢不经意擦过希尔曼的武装带。枪械保养油的冷涩混着百利甜的甜腻，在空气里绞成一股危险的丝线。威士忌的凛冽紧随其后，像淬过毒的刀刃贴着皮肤游走。

　　希尔曼军装袖口的内衬微微震动，信息素过滤芯片无声地提升了工作强度。
　　察觉到芯片的异常，他灰蓝色的瞳孔缩成针尖，目光像手术刀般剐过丹妮莉丝的后颈，倒是什么也没说。

　　丹妮莉丝"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最过分的是，"她抹了抹嘴角，"拉斐尔居然要我在他们之间二选一！"
　　现在想来，那张漂亮脸蛋上扭曲愤怒的表情分明在说：再不离开盖娅就把你踢出帝国附中。

　　她握住羌芙的手，"那个心机O就是用这种手段抢走我最好的朋友！"

　　羌芙瞬间眼泪汪汪："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是你！"丹妮莉丝一把揽过羌芙的手臂，"盖娅？早八百年没联系了。"

　　羌芙被她搂得踉跄一步，正要抗议，却见丹妮莉丝目光转向某个正打算不动声色离开这场谈话的军官。

　　"少校想去哪呀？"她突然伸手拽住希尔曼的袖扣，银链顿时发出抗议般的脆响。

　　希尔曼全身肌肉条件反射般绷紧，灰蓝色的眸子骤然阴沉，却在看清是她手指的瞬间，又硬生生松弛下来。
　　他抬起眼帘，嘴角扯出一个刻薄又温和的弧度：“我理解您希望分享的急切心情。但是再拽下去，您应该不介意体验一下军需处账单的厚度。”

　　丹妮莉丝被他的话刺得哼了一声，想大手一挥打八百万给这狗眼看人低的小子，但账户余额让她瞬间清醒。就算真有那么多……也不舍得给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只能爽快放过他的袖扣，她又把全息照片怼在二人面前。

　　希尔曼垂眸掸了掸袖口的褶皱，一缕甜醇的酒香若有似无地缠上呼吸。
　　他的指尖在袖扣上微微一顿，金属冷光映着他绷紧的指节。

　　全息影像展开的瞬间，三人的表情各异。
　　丹妮莉丝指着盖娅胸前的玫瑰胸针："我送的礼物！我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

　　羌芙倒吸一口气："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的命可真苦～”丹妮莉丝一把抱住羌芙，故意把脸埋在她肩头嘤嘤嘤假哭。

　　空气中，甜腻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开始悄然弥漫，如同无声的潮水。
　　信息素过滤芯片闪烁着细微红光，警告希尔曼：Omega信息素浓度已超过安全阈值。

　　沉浸在表演中的丹妮莉丝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希尔曼正死死盯着她们亲密的动作，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希尔曼用指关节重重敲了敲桌子，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指节在胡桃木桌面上叩出声响，像丧钟，又像一道不容逾越的警戒线。

　　“保持社交距离。”
　　他军靴尖毫不留情地把丹妮莉丝的凳子往自己这边勾了半寸。

　　他不悦的目光钉在羌芙搭在丹妮莉丝后颈的手指上，冷冷地呵斥：“Beta就该有Beta的自觉，离她的腺体远点，别逼我动手清理障碍。”

　　这个Beta浑然不觉自己正站在多么危险的边缘，再往下半寸，就是Omega最敏感的腺体。

　　虽然AO恋是主流，但也存在部分AB、BO的群体，更别提那些藏在档案室的BO婚姻登记。
　　这个不知轻重的Beta，指尖都快碰到Omega的后颈了。

　　克莉丝将军下达的任务指令再明确不过：确保丹妮莉丝的绝对安全。

　　这项看似简单的护卫工作，细则条款却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电子文档。
　　最后浓缩成希尔曼光脑里闪着红光的六个字：清除潜在威胁。
　　即识别并排除一些目的不明、别有用心的人。

　　羌芙吓得立刻缩回了手。

　　丹妮莉丝不满：“少校，羌芙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希尔曼甚至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程式化的微笑，“最好的朋友不会在您信息素明显异常时毫无察觉，还凑得这么近。最好的朋友更应该提醒您遵守规矩，而不是陪着您上演苦情戏。”

　　丹妮莉丝撇了撇嘴，和他简直说不清楚，索性不理他：“您说的对，但是，少校，您挡着我们看全息投影了。让让行吗？”

　　希尔曼：“……”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羌芙小心地看了眼希尔曼，发现军官的目光正落在照片角落的某个细节上，没关注她们，随即鞭辟入里评价：“简直把你当日本人耍。”

　　丹妮莉丝一脸“你懂我”地抓住羌芙的手，"真的！他们直接说啊！我绝对祝他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三年抱两……"
　　臣这一退，就是退一辈子！

　　被堵在角落的希尔曼看着全息投影上的订婚照，灰蓝瞳孔微微收缩。

　　拉斐尔戒指上镶嵌的艾瑟兰稀有矿石，盖娅项链坠子里隐藏的迪赛军工最新纳米武器模块……这些细微之处在他眼中自动解析、拼凑，瞬间指向一个完全不同的、危险的图景。

　　拉斐尔·舒茨的母族势力盘根错节于艾瑟兰帝国高层，而盖娅·斯图则是帝国主战派精心推出来的棋子与象征。

　　两人的结合，表面上是一场浪漫的贵族订婚盛宴，实则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这很可能是艾瑟兰帝国与迪赛帝国某些势力秘密联手、剑指更广阔位面的前兆。

　　她显然还沉浸在“被闺蜜和gay蜜背叛”的狗血剧情里，完全没意识到这场婚约背后隐藏的战争风暴。

　　两团红晕爬上丹妮莉丝脸颊，希尔曼的过滤芯片发出过载的嗡鸣，像是被逼到极限的琴弦。

　　逃过芯片捕捉的甜腻分子在空气中越来越浓烈。

　　羌芜是Beta，对信息素极不敏感，但是那种甜香却对希尔曼的威胁性极强，像液态琥珀，黏着人的呼吸道一路灼烧到肺叶，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甜腻酷刑。

　　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口，却让更多香气有机可乘。

　　希尔曼倏地扣住她乱挥的手腕："控制你的…"
　　却在下一秒险些被沾满奶油的指尖戳中鼻尖。
　　这场面活像在制服一只炸毛的布偶猫，还得时刻提防它亮出的肉垫里藏着奶油暗器。

　　“你说过不过分！”丹妮莉丝的声音徒然拔高，浅金色卷发在阳光下扬起一道耀眼的弧线。

　　“重点是这个吗？”希尔曼灰蓝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目光扫过她沾着奶油的滚烫指尖。
　　“重点是，他们的婚约意味着帝国可能与艾瑟兰结盟。”
　　他的声音低沉而锋利，“而我们的刀锋，将指向更广阔的位面。”

　　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金属的冷意。

　　丹妮莉丝愣了一下，这管她什么事？帝国打仗和她被朋友背叛是两码事！
　　她莫名其妙地抽回手，“你别转移话题！我现在说的是他们俩背着我搞地下情的事！”

　　她抽回手的动作带起一阵甜香风暴，希尔曼的过滤芯片发出熔断般的"噼啪"声。
　　他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甜腻的百利甜香气仍在空气中浮动，隐秘地缠绕着神经，危险重重。

　　希尔曼极其不耐地“啧”了一声，那份刻意维持的温和开始出现裂纹，摘下手套随手甩在桌上，金属袖扣撞出清脆声响。
　　他伸手，扣住了丹妮莉丝的手腕。

　　“看来您有些激动。这完全可以理解。但强烈的情绪波动有时会干扰判断，甚至影响生理平衡。”

　　丹妮莉丝上一秒还在喋喋不休吐槽，下一秒猝不及防被希尔曼擒住手腕，整个人被不容抗拒地按进沙发。

　　希尔曼的嘴角保持着那抹浅淡的弧度，眼神却更冷，他抽出抑制剂，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情热期还到处乱晃，您是嫌军部太平静了吗？”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后颈，她冷得条件反射瑟缩，却被希尔曼左手铁箍般扣住肩膀。

　　"别动，除非您想针头断在里面，或者留下难看的疤痕。”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灼热而压迫。

　　丹妮莉丝还没来得及做出抵抗行为，希尔曼已经手法娴熟地将针剂已经推入血管，甚至没让她感到一丝疼痛。

　　希尔曼的指腹在注射时不慎擦过后颈腺体附近的皮肤，那片肌肤滚烫，薄薄的皮肤下面，Omega的脉搏正因情热前兆和信息素冲击而剧烈跳动、叫嚣。

　　希尔曼握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白，迅速完成了注射并拔出针头，动作快得像在躲避什么。

　　“下次。提前报备。这不是请求，是命令。除非您想每次都像现在这样，像只待宰的、还乱扑腾的兔子，被按在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完成任务的冷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防毒面具和隔离舱的申请流程很繁琐，希望您的记性，下次能比您处理友情问题时好一点。"

　　冰凉的抑制剂顺着丹妮莉丝的血管流窜，强行镇压那些躁动的信息素分子，带来一阵虚脱般的松弛和冰冷的清醒。恍惚间，她好像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吞咽声。

　　针剂作用下，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猫一样瘫进沙发，浅金色卷发在深色靠垫上铺开一片细碎凌乱的光，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对他的控诉，声音绵软：“你这个没有心的、刻薄的Alpha……暴君……”

　　“好好休息，奥伯林小姐。希望您能尽快恢复平静。至于您之前的评价……没有心的Alpha？谢谢夸奖。总比‘没脑子的Omega’听起来顺耳些。”

　　希尔曼动作的画风却与他礼貌平静话语十分割裂。
　　他大步走向门口，军靴碾过地上散落的糖粉，发出细碎的抗议声。

　　“砰！”门被甩上的力度足以让走廊的感应灯集体亮起。

　　窗外传来打火机开合的脆响。
　　一下，两下。
　　点燃的烟味飘进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