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竹马竹马（十三） 疑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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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溪回到庄家时，不见庄晓的身影。
“刘姨，阿晓呢？”
陆南溪换好鞋，随手把大衣挂到门口立式衣架上，刘姨闻声从厨房走出来。
“先生只打了个电话回来，说不用准备您和他的晚餐了，然后一直没回来。”
刘姨冲外面叫了声管家刘叔的名字：“你知道先生去哪里了吗？”
刘叔答说不知道，陆南溪不再追问，刘姨见青年风尘仆仆，一脸倦意，一拍脑袋，想起厨房灶台上的锅，于是侧身问道是否需要喝点热汤。
“刚炖好的乌鸡汤，先生叮嘱我炖点汤等您回来喝。”
刘姨转身从厨房端出一个胖大肚圆的紫砂锅，揪住它的两只“耳朵”，放在桌上，用长柄汤勺把汤舀进小碗里，拉着陆南溪在餐桌前坐下。
“这乌鸡汤呀，慢火炖了一个小时，加了虫草药、山药、红枣和枸杞，滋补身体……”
陆南溪向阿姨道了谢，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等汤碗见了底，门口才传来动静。
循声望去，庄晓推门而入，见到坐在餐桌上喝汤的陆南溪，压下心头的烦闷，笑着冲他扬起手中的钥匙。
收到陆南溪困惑的眼神，庄晓解释道：“你之前不是在问陆家房子的事吗？这几天已经请家政阿姨打扫整理好了，这是门锁的钥匙。”
虽然他很乐意陆南溪一直在庄家住下去，但又担心他因住在庄家感到拘束，于是几天前请人把闲置多年的陆家老房子打扫了一番。
庄家和陆家离得近，互相拜访倒也方便。
“家具有点老了，但我想你应该不想换掉它们，里面的布置都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庄晓把钥匙放进陆南溪手心中。
“不过那个门锁还是旧了点，安全起见，我擅作主张地换了锁。”
庄晓看着陆南溪面前空了的碗，笑道：“如果舍不得刘姨做的饭菜的话，欢迎你过来串门。”
“很好喝，”陆南溪起身舀了一勺汤，朝庄晓的方向抬了下勺子，“要尝一下吗？”
庄晓欣然应允，顺势坐在陆南溪旁边，瞥见放在另一侧椅子上的牛皮塑封袋，顺势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
“挺好。”
陆南溪朝碗沿边吹了吹，把漂浮在表面的一层薄薄的油脂吹到一边，闷头喝了一口汤，长吁一口气，笑道：“多喝几碗汤，说不定还能多活好几年。”
“看来以后每天都要给你炖上一锅汤。”
庄晓顺着陆南溪的玩笑话认真想了一下。
“几年不够，至少要多活几十年，一直活到老的走不动路了。”
陆南溪也笑了：“那时候我估计都牙齿掉光，手也拿不稳碗了。”
“牙齿掉光了也能喝汤啊。”
庄晓不做多想，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拿不稳碗我就守在你床边喂给你喝，怎么也得让你活到一百岁。”
“你那时候也成小老头子了，和我坐一排，一起聊聊天就很好了。”
“看来在这之前，我得向刘姨讨教一下炖汤的秘诀。”
“我很期待。”
想到庄晓一言难尽的厨艺，陆南溪放下勺子，侧目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忍俊不禁。
他向来奉行鼓励式教育，就算庄晓把锅炸了，他也能昧着良心夸一句——至少保住了厨房。
“期待我把锅炸飞吗？”
从陆南溪的笑容中，庄晓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但好像又无力反驳。
“不，”陆南溪正色道，“期待你一次成功。”
“好。”
庄晓喝下最后一口汤，乌鸡汤的甘甜滚入喉咙，好像把肚子都烤得暖融融的，白天积压的苦涩烦闷顿时一扫而空。
“我喝完了，去隔壁看看。”
陆南溪擦擦嘴，抓起一旁的资料，准备离开，见庄晓也放下了勺子，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人按下。
“离得这么近，我走路过去最多也就十分钟，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看起很累……吗？”
庄晓有些语塞，他以为自己把情绪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今天一收到疑似有人溜进楚北河的别墅的消息，他立即开车赶了过去，确定消息属实后，又亲自把别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拿走了书房暗格里的保险箱。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保险箱的存在，也知道楚北河多么珍重这个箱子，他也猜想过这里面的内容，事关楚北河的隐私，他既然没有开口，庄晓也没有过问。
后来楚北河意外离世，他也坚持保留了别墅钥匙，没有交给楚家的人，这里是楚北河的私人别墅，大多是他的私人物品，他不想任何人进来破坏它们。
现在竟然让某个不怀好意的人溜进来，堂而皇之地取走了藏在暗格里的保险箱，这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目的明确，除了保险箱，其他值钱的东西一个也没拿走，绝不仅仅是普通小偷，而庄晓对保险箱装的东西一无所知，里面无论是公司机密还是楚北河的个人隐私，他都绝不允许泄露出去。
他尽量不往最糟糕的方面去想，但这个念头还是不停地在脑海中盘旋，一下又一下地拨动脑中敏感的神经，让他忍不住地去想这件事带来的一系列负面结果。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半年前庄家落魄的时候，他总是陷入这种难以言喻的焦虑中，但又不想让人看出来，只能让自己一直处于高强度的工作状态，让大脑无法闲下来想其他事。
“你有时候就是太会勉强自己了。”
陆南溪轻轻拍了拍庄晓的肩，两人一站一坐，庄晓仰头，陆南溪低头，轻易便能看清一个人眼底的神色。
人的身体远比嘴巴要来得诚实，更何况，陆南溪远比庄晓以为的要了解他。
“觉得不高兴的话，说出来也没关系。”
陆南溪朝庄晓眨眨眼：“小时候又不是没见过你臭着一张脸，那脸拉得可长了，也没见把我们吓走。”
“那是闹小孩子脾气。”被迫回想起孩童时期的糗事，庄晓无奈道，“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拍了照片吧？你最后还千方百计地把照片拿回来，说是要全部销毁掉。”
“你怎么知道我把照片拿回来的？”
庄晓看着陆南溪脸上揶揄的笑，发现了疑点。
照片是楚北河照的，说要留作纪念，后来庄晓无意中看见楚北河还保留着这些照片，实在觉得丢脸，于是向楚北河把照片要了回来，而要回照片的时候陆南溪已经出国了。
陆南溪脸上的笑容不自然地僵了一下，解释道：“当然是北河和我说的。”
“原来你们一直还保持着联系。”
庄晓向后靠在椅背上，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淡淡的失落，就像是一条小虫子往心上钻出一个小洞，并不严重，很快便能自愈。
“也没有经常联系，”陆南溪给庄晓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用十分自然的语气说道，“你们忙着工作，我忙着住院和出院，加上时差，其实一年到头也就互相道个祝福。”
庄晓干巴巴地“噢”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总之表面上还是不再揪住这个问题不放，听到陆南溪提及住院的事，朝他手边的袋子扬起下巴。
“你的报告能给我看看吗？”
见庄晓突然对资料袋感兴趣，陆南溪提袋子的手往身后一放，笑道：“医生说了没什么大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今天这么累，最好还是早点上床休息。”
说罢，也不等庄晓多问，拎着袋子往门外走去，走之前举起手向庄晓的方向远远挥了挥。
“我先回陆家，明天一定准时来这里蹭饭。”
“好，”庄晓无奈地摇摇头，“我会记得让刘姨多做点你爱吃的。”
陆南溪一走，好像也带走了所有声音，空气彻底沉寂下来，庄晓捧着装有温水的水杯，把视线投向窗外，太阳被天际线吞下一半，把半边天染得绯红，树木和草地都像被泼了满身的血。
那片飞满红霞的天空中，有一个人的身影逐渐走远，他拖着长长的影子，走近沉没的太阳，直到缩成一个小黑点，彻底和天边的夜色融为一体。
赶在最后一丝光消失前，终于亮起灯，庄晓只来得及捕捉到最后那一小点黑影晃过，然后消失在视线尽头那盏过于黯淡的路灯下。
他突然有些厌烦，太阳沉得太快，街边的路灯太暗，亮得也太晚。
*
华月逐也讨厌这一点。
此时他正坐在沙发上，从医药箱里拿出医用消毒酒精，呲牙咧嘴地给下巴和手上的伤口消毒。
都怪天黑得太早，街上的路灯又没有及时地亮起来，甚至最后还坏了一盏灯！他一时没注意，踩在碎石子上然后摔倒在地。
按照他的身手，本不应该被这颗小小的石子绊倒，但当时心里正琢磨着保险箱资料和在庄晓面前说漏嘴这两件事，弄得他神思不属，才发生如此可耻的意外。
因为天黑和走神所以半路摔了一跤，这种事说出去真是太丢脸了。
华月逐选择忘记这件事，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口罩，戴在脸上，遮住下巴磕出来的伤口，
【要是明天庄晓见了你问起来怎么办？】系统问道。
【我就说我感冒了，反正以“陆南溪”的身体，晚上吹了点风受了寒感冒发个烧都很正常。】
华月逐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一开口便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么听起来怎么样？】
系统比对了一下病人感冒鼻塞发出的声音数据，夸道：【有九成像。】
【那明天就这么办。】
华月逐把袋子塞进柜子最底层，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是刻意把这东西锁起来，要是再来个人偷偷潜入他家，说不定还更加引人注意。
明天他还打算找机会去“楚北河”的别墅一趟，确认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他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把那些资料全都塞进了医院的资料袋里，他不介意给庄晓看他的病例，但要是那些用楚北河字迹写出来的资料给他看见，他真是长八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希望庄晓没有多想，更不要深究他的异常举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竹马竹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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