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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速之客 对不起,宝 ...
阳春三月,气温逐渐回暖。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百天。
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下课时间,高三教学楼静得出奇,往日那些打打闹闹的身影不复存在。
江逸川手上拿着一叠成绩单,这是高三以来所有模考的成绩单。
越往后翻自己的排名就越高,但他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排名进步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自己在这段时间的努力的确有所效果,另一个是平常年级前二十名都已经被保送,他们没再参与模拟考,于是位置自然空了出来。
他径直翻到上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单,目光落在用红笔圈起来的部分,圈住的是他的校排名——31。
如果放在以前,31名已经足够让他得意好一阵了,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想要的从来不是踩线进H大,而是超出十几分甚至更多,名正言顺大张旗鼓地考进去。
想到这里,他又有了干劲,拿出林湘上次送他的一套题目便开始写。
如此高压的学习环境下,四班每一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恨不得把时间掰开揉碎分成好几份用。
江安然作为准高三生的家长,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每天晚上她都要等着江逸川房间熄灯才肯睡觉,甚至还请了个阿姨专门到家里来做营养餐,顺便勒令江逸川一日三餐都得在家吃,不许敷衍了事。
江逸川心里觉得江女士实在是有些大题小做,但也不好推诿,毕竟是老妈的一片苦心。
母子俩生活的其乐融融、平平淡淡,可好景不长,在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今天按例放月假,江女士前一天晚上特意叮嘱儿子第二天可以睡个懒觉,不用起太早。
结果一阵突兀的门铃骤然把母子俩吵醒。
江安然怕吵醒儿子,迅速穿好衣服去开门。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江女士起床气不小,眼睛还没睁开,心里就已经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通通问候了一遍。
直到门打开的瞬间,她瞬间哑火了,“赵远……你来干嘛?”
赵远双目猩红,衣服湿透,紧巴巴地粘在皮肤上,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昔日枕边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后,撇头往江安然身后看去。
“小川呢?”
江安然蹙眉,不耐烦道:“没在家,你找他干嘛?”
赵远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他冷哼一声,“没在家?少他妈骗我,你把他叫出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说罢便要硬闯。
江安然死活不让,事实上她和赵远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她不知道这次找上门来是要干什么。
“咱们的事情能别扯到孩子身上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娘俩过得好好的,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要说江安然这辈子干过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下江逸川,而最后悔的就是嫁给赵远,可偏偏这两件事相辅相成。
哪怕她再怎么不乐意,江逸川的骨子里也流着赵远的血。
赵远挑了挑眉,“我来看看自己亲儿子,你有意见?”
江安然火气腾地一下爆发,“亲儿子?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当年你和你妈背着我干了多少龌龊事,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赵远的亲妈,也就是江安然曾经的婆婆,当年这老太婆极力反对二人的婚事,在她看来自家儿子可比天上神仙还要优秀,而像江安然这种念过书的女孩心机最重,最会算计人。
老太婆不喜欢江安然,可倒也没本事真搅和了儿子的婚礼,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江安然进了自家门。
她恨屋及屋,连带着也不喜欢江逸川这个小崽子,哪怕这个小崽子是他老赵家唯一的孙子。
于是她打着帮夫妻俩看孩子的由头,住进了两人的婚房。
老太婆心狠手辣,趁着年幼的孩子还学不会告状,而夫妻俩又各自忙于事业,她便肆无忌惮地作妖。
婴幼儿本就对声音敏感,她动不动就对孩子大喊大叫,俨然活阎王降世,孩子每次被吓得号啕大哭,她就假情假意地哄上两句,下次依旧如法炮制。
最严重的那次,她把过期的奶粉喂给孩子吃,江逸川当天晚上便反复呕吐,出现发烧脱水的症状,在医院整整折腾了半个月才好。
江安然在医院里和她大吵一架,抱着孩子就要回娘家,后来还是赵远好说歹说把她劝了回去。
等江逸川长大了一些后,老太婆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耍手段,但她依旧秉持着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原则,暗戳戳地针对娘俩。
直到江逸川上小学的时候,江安然便被儿子的班主任告知孩子有轻微的自闭倾向,也是在那个时候,江安然才猛然注意到江逸川身上那些青紫的瘀痕。
想都不用想,罪魁祸首一定是那个老太婆。
后来她才知道,老太婆对江逸川的所作所为,赵远其实一直都知情,可他默认了这种行为。
得知真相的江安然不知道该把这一切归咎到谁的头上,就连她自己也是帮凶,如果她能多对江逸川关心一点,如果她能早点意识到……
“妈。”
江安然的思绪被打断,她扭头,看见儿子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江逸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二人吵醒,他警惕地看向赵远,“你来干什么?”
赵远嘿嘿笑了两声,“老子来看儿子,天经地义。”
江逸川沉声道:“有屁赶紧放,别站在我家门口,晦气。”
赵远的笑容僵在脸上,沉默半晌后才步入正题,“小川啊,爸上次跟你说的 ……”
江逸川无情地打断他,“如果你又是来要钱的,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江安然闻言,茫然地问道:“什么钱?”
江逸川不想再瞒着她,于是坦白道:“他前段时间跟人合伙投资,找我要了十万,为此甚至还闹到了学校里来。”
江安然乍一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十万对她而言不算什么,给就给了,但这个畜牲居然不识好歹地跑到学校里去闹。
江女士这下彻底炸毛了,“赵远你他妈要点脸行吗?冲着一个孩子耍威风算什么本事!死畜牲……”
眼看着江女士越来越口无遮拦,江逸川连忙给她顺毛,“妈,您进去歇着吧,我来跟他说。”
江安然听后住了嘴,但那如刀般锋利的眼神寸步不移地落在赵远身上,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当年离婚,她净身出户,除了儿子的抚养权她什么也没要。如今赵远居然把歪心思打到了江逸川身上,她纵然是脾气再好也该被惹急了。
赵远骂了声泼妇,眼看着母子一心,他意识到自己今天是撬不开对方的钱包了,可他又不愿意空手而归,于是干脆一屁股坐在门口,让江逸川想关门也关不上。
对付这种无赖,江逸川显然也没有高明的手段,他只好联系小区物业,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十分钟后,楼道的电梯门打开,两三个保安鱼贯而出。
正当江逸川以为事情就要结束的时候,那群保安的身后,突兀地冒出一个身影。
“林湘?”
林湘的小脸红扑扑的,微喘着气,轻声解释道:“我本想找你一起吃个早饭……”
她在江逸川惯常起床的时间点发消息约他吃早饭,可对方迟迟没有回消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两人挨得也不远,她就干脆找了过来。
结果没想到,一过来就碰到这样的情形,换作是谁都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家的丑事,林湘站在这里也感到些许尴尬。
赵远正在三个保安六双手下挣扎,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会被赶出去,但就算被赶出去,他也要竭尽全力地作出最后一舞。
挣扎之余,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这个姑娘他见过几次,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她和江逸川关系不一般。
林湘正纠结着是走还是留,还没等她想清楚,一道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掀了个底朝天,恍然间脑袋重重地撞在了紧闭的电梯门上,疼痛刚蔓延开,她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而江逸川就坐在床边。
见他醒来,江逸川顿时放下手上的事情。
他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湘摸了摸头,没前没后地说了一句,“还好我保送了,不然撞傻了还怎么参加高考。”
江逸川被她逗笑,但转念一想,林湘肯定是不想让他愧疚,所以才没有追问事情缘由,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酸。
江安然买好早饭,走到门口就听到傻姑娘说了句傻话,她调笑道:“你放心,不会撞傻的,医生说你的头部没什么大问题,还好撞的是电梯门而不是瓷砖,不然非得缝上几针。”
林湘的脑袋的确没什么大事,致使她晕倒的罪魁祸首除了赵远那一撞,还有就是低血糖,她体重轻又没吃早饭,猛然一刺激,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而赵远本来只需要被赶出小区,经这一闹,他直接被保安送进警局了。
江安然叹了口气,“抱歉啊小林,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是阿姨连累你了。”
林湘赶紧说道:“没事的,没事的,都是意外,您看我现在这不好好的嘛。”
江安然把这姑娘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怎么看怎么喜欢。
江逸川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看上去情绪不佳,江安然感受到两人之间奇妙的氛围,于是识相地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把病房门关上。
江逸川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是他和林湘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
[林湘:今天一起吃早饭吧,想你了。]
他有些懊悔,要是自己早看到这条消息,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糟心的事。
林湘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夺过他的手机,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好啦,阿姨买了早饭,先吃饭吧,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江逸川闻言依旧低着头,林湘不明所以,直到一行滚烫的泪水落到她的手上,她才听见江逸川哽咽着说。
“对不起,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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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始复更啦! 这是我过签之前写的文,不论怎么样,我都会写完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