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就你这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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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诡异的沉默。
从蒋昱抢先说话开始剧本就一路朝着岔路口狂奔而去，后面所有的情节都是瞎编，全靠一帮真混混假演员砸现挂。
演点儿调戏小美人还成，属于是本色出演，但现在——
葛文翰和高卓目瞪口呆地看着蒋昱，完全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种境地的。
怎么要调戏的小美人从戚扬变成了梁大会长？？？
监视屏后面的王德彪皱着眉头，大声喊卡。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搞什么呢你们！”
他站起来，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举喇叭：“蒋昱！谁让你瞎改剧本的！”
蒋昱现在倒是收了架势，放下作恶的手，退后一步，和梁正青拉开距离：“不好意思，刚忘词了。”
“忘词了就喊停，再捣乱你就给我去操场上跑十圈，听见没有！”王德彪举着喇叭怒吼。
“听见了——”蒋昱拖长了声音回答。
“再来一条！”王德彪继续吼。
后面的拍摄虽然磕磕巴巴，但到底是顺利拍完了。蒋昱几人总共没多少戏份，只是充当一个剧本里戚扬给梁正青告白的引子，顺便抨击一下校园暴力的行为。
因此到大课间的时候，蒋昱他们就被王德彪放了回去，梁正青作为主角则是留下来继续拍剩下的片段。
“上次我说的竞赛班的事，想清楚了没有？”王德彪叫住换了衣服要回教室的蒋昱，压低了声音问。
蒋昱脑子里还都是刚才争分夺秒背下来的弱智台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德彪的话。
他点了点头，说：“主任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王德彪哼笑一声，嘴上不客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往上扬了扬：“光嘴上说谁都会，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秃噜出来了……事儿上见吧。”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人都在忙着筹备着下一幕的拍摄，转身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袋子，塞给蒋昱。
“去去去，赶紧回去上课去。”王德彪抬手赶人。
下意识收紧了手，蒋昱低头看了眼怀里冷不丁被塞进来的颇具重量的袋子，有点儿懵。
王德彪没再多废话，转身走了，拎着喇叭继续去拍这部集天下糟粕为一体的宣传片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三节课已经开始了，葛文翰和高卓是5班的，在二楼就和大部队分道扬镳，蒋昱几个则是上了三楼，轻手轻脚地从教室后门挪回了座位上。
这节是物理老师的课。老师姓赵，以犀利的眼神杀和藐视众人的冷笑闻名全年级。
可能是王德彪提前打好了招呼，赵老师只淡淡扫了这几个中途进教室的学生几秒，就继续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讲解黑板上的物理题。
他不爱用希沃白板，平时上课基本上都是用传统的黑板，一节课下来前排的同学脑袋上都是粉笔末。
蒋昱把王德彪给他的袋子塞进了课桌里，打算下课再看，老赵的课他实在是不敢造次。
“蒋昱。”讲台上传来一声气沉丹田的呼唤。
蒋昱倏地抬头，很明显地感觉到班里其他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
老赵指了他一下：“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周围响起些小声的议论，蒋昱没有理会。
他站起身，椅子腿拖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响声。
“安静。”老赵敲了敲讲台。
“老师，这可是竞赛题，你让他上去做不是浪费我们的上课时间么。”底下突兀地出现一道男声。
蒋昱闻声看去。
说话的是物理课代表汪斌，戴副眼镜，因为个子不高所以被安排在第一排，和凶名在外的蒋昱对上视线也丝毫不怵，甚至还瞪了他一眼。
蒋昱挑了挑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人结下了梁子。
他对汪斌没多少印象，只知道他的名字，再多的就没有了。
换句话说，他对班级里大部分人都停留在只知道名字的阶段，有的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大部分知道名字也对不上脸。
能对上汪斌的脸还是因为这几天他交作业比以前积极了不少，一来二去就记住了物理课代表是个带黑眼镜的小矮人。
班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学校要组建竞赛班的消息早早就传开了，每个班的尖子生都牟着劲想往里钻，汪斌也不例外。
他成绩基本维持在班级前十、年级前五十，尤其是物理数学这种理科，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因此对于学校这次组建的竞赛班，他几乎是志在必得，不管是考试选拔还是综合入学以来的成绩拉表格，他都有信心能够稳稳当当地赢得一席之位。
但蒋昱这种混混也配进竞赛班？
汪斌听见其他人讨论的时候只觉得可笑至极，像蒋昱这种上课睡觉下课打架的混混，只不过是这几次考试的时候运气好了一点，就被王德彪破格提拔进竞赛班了？
可恨的是那帮女的说起这事竟然不觉得难以忍受，反而替蒋昱高兴。
汪斌想起班长和学委那副欣慰的表情就想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蒋昱的对象。不就因为那人脸长得好看么？呸，恶心！
汪斌怨愤地看着蒋昱，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想也明白，蒋昱一没成绩二没人品，能进竞赛班，不就是靠着梁正青的关系么？
听说蒋昱他妈嫁进了梁家给梁正青当后妈，那两个人就是继兄弟的关系……继兄弟还搞在一起，呸，恶心！
蒋昱不知道汪斌这么丰富的内心活动，他只随意看了一眼就转回了身，认真看着黑板上的题。
题目是老赵手抄的，占了三分之二的黑板，不排除老赵字写得又大又丑的缘故，但一眼扫过去，光题干里的信息含量就高得离谱。
竞赛题。
蒋昱捏着粉笔按在黑板上使力按了按，老赵还真是信任自己。
他披星戴月地学了一段日子，但上来就挑战竞赛题，还是有些难度的。
许是停留时间有些长，底下汪斌抬高了声音说了一句：“不会做就下去，在这装什么学霸。”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也逐渐大了起来。
“你这么能耐怎么没考个第一啊，上着课呢老师还没说什么你倒是逼逼上了，你算老几啊你？”后面的林沛挣脱了陈刚压着他的手，猛然开麦。
要不是陈刚拦着他，这王八犊子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林沛就踹上去了。
“就是，汪斌你上次月考都快跌出班级前十了，连年级前一百都没进去，班里这么多排名靠前的都没说什么，你觉得你这样上着课当众辱骂同学对人尊重吗？”班长庄晓萱也看不下去了，紧跟着道。
汪斌冷笑：“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你们不敢说的，他写不出来是事实啊，这就上赶着护上了……怎么，你们都是他养的狗？”
这话太过了，是个人都忍不了，没等林沛发作，刚还拉着他的陈刚猛地一踢凳子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去前面揍人。
“砰！”
一个黑板擦破空而来，斜擦着陈刚的脸飞砸到教室的后墙。
班级里瞬间鸦雀无声。
汪斌闭紧了嘴，陈刚顿在原地，林沛扭头看了一眼后墙的惨状，惊恐地睁大了眼。
我靠，老赵竟然给后墙砸出个坑！
有这手劲还教什么学啊，去奥运赛场上扔铅球能给中国抱回一箩筐奖杯来。
“没完了是吧？你们当这是课堂还是菜市场？”老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呼呼往外冒冷气。
像老赵这种老教师发起脾气来反而不会大吼大叫，但正因为这样才更吓人。
林沛拽了拽陈刚的手腕让他坐下。
老赵扭脸对蒋昱说：“做不出来就先下去吧，这题的确有点儿超纲，全校能做出来的估计也没几个。”
这话就是给蒋昱递台阶了，本来也不是为了让他难堪，蒋昱知道老赵的意思，是想趁他去竞赛班前练练兵，也是让大家都知道他是凭自己本事考进去的。
老赵看了眼到现在依然是空白的黑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给蒋昱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下去。
汪斌在底下发出一声嗤笑。
庄晓萱担心地看着蒋昱。
蒋昱要进竞赛班的消息不知道是从谁那儿传出来的，反正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年级。
论坛上有些人说话很难听，庄晓萱气得要死，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都快打出火星子，一个个骂回去。
但嘴长在人家身上，她就算是只八爪鱼也不能让他们彻底闭嘴。
网上说说也就算了，没想到上着课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汪斌也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是知道蒋昱的努力的。
很多次下课经过蒋昱的座位，他总安稳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刷题，要不就是轻声和梁正青交流题目。
有时候因为做值日留校晚一些，还能看见他和梁正青在走廊尽头的空教室里一起刷题，或是梁正青检查他的背诵。
因为是班长，她和各科老师以及班主任的交流比其他同学多一点，每个老师都或多或少的夸过蒋昱沉下心知道学习了，这两次的月考成绩也能说明许多。
她一直是坚定地相信蒋昱的。
“装什么逼呢，还不是要灰溜溜地下来，也不嫌丢人。”汪斌状似小声地嘟囔。
整个班听得一清二楚，包括讲台上的蒋昱。
老赵刚要呵斥，就听见粉笔落在黑板上的摩擦声。
他转头，然后愣住。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上那道潇洒的背影上。
蒋昱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粉笔丝毫不停歇地在黑板上写出一行行式子，没有一点停顿，一面黑板写满了就拉过另一面黑板，不出半分钟，整整两面黑板都整整齐齐列满了步骤。
把粉笔扔回粉笔盒，蒋昱拍拍手，粉笔灰扑了第一排的汪斌满脸，然后转头朝老赵咧嘴一笑：“怎么样，老赵？”
老赵望着黑板沉默两秒，从粉笔盒里翻出一小截儿红粉笔，在蒋昱的答案上龙飞凤舞打下两道大红勾，然后把手里的粉笔扔给蒋昱，严肃的黑脸上板不住笑：“嘚瑟吧你就，赶紧滚。”
说着，他抬脚作势要踹。
蒋昱笑嘻嘻地滚了，路过汪斌座位的时候，头都没回，轻飘飘落下一句——
“就你这水平，竞赛班还是别惦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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