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梁正青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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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青请假了。
原因未详。
蒋昱心里莫名有点儿慌。
但又大大松了口气。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梁正青说话。
如果梁正青今天没请假，那他们见面第一句该说什么？
我不喜欢你？我要搬家了？永远别见？
蒋昱幽幽叹了口气。
这几句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一中今天的头条悄悄出炉——校霸心情不佳，郁郁寡欢，疑似与会长吵架赌气，闲杂人等勿近。
就算他知道也没心情去管。
蒋昱趴在桌子上。刚上完一节数学课，他强逼着自己认真跟上老师的思路，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掉。
蒋昱不是矫情的人，也不优柔寡断，但这次不一样。
太突然了，也太炸裂。
简直要把蒋昱的脑袋都给炸掉。
梁正青竟然喜欢他？
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出现在蒋昱脑海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梁正青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
“蒋昱，有人找！”后面有人喊。
蒋昱浑身都不得劲，只想在这张桌子上趴到天荒地老，什么都不想干。因此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趴在胳膊里。
“蒋昱！有人找！”后面人接着喊。
蒋昱身子动了动，但还是没抬头。
后面没了动静。
蒋昱松了口气。
现在就算是天皇老子来找他，他也不带动地方的。
“蒋昱，”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身侧响起，“能谈谈吗。”
蒋昱装死的动作一顿，生了锈的脑子开始缓慢运转。
这是——
“我是彭宜佳。”女声继续道。
……
“你都知道了吧。”彭宜佳声音不大。
她找了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僻静拐角，和蒋昱面对面站着。
彭宜佳背对着窗户，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绿植，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快深秋了依然没有发黄凋谢的迹象。
蒋昱对着那几株顽强的绿植发呆。
“蒋昱。”彭宜佳又叫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蒋昱回过神，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
彭宜佳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站得笔直，看着蒋昱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轻轻呼出口气。
“对不起，”她攥紧了交叠的手，微微躬身，又站直身子，眼皮耷拉下去，盯着鞋尖，“我不喜欢梁会长，其实我喜……我是骗你的。”
蒋昱一愣，连忙摆手：“你这是干啥……”
彭宜佳不喜欢梁正青，只是和他一起演戏给自己看，这个蒋昱已经从林沛那儿知道了，也过了震惊和恼怒的时候。
这时候彭宜佳把他叫出来，给他道歉，还鞠躬，蒋昱就真的有些诚惶诚恐了。
他这人不爱记仇，再大的气睡一觉过去也就淡了，更何况彭宜佳说到底也没给他带来什么伤害，要真说罪魁祸首，还得是梁正青——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都是梁正……”蒋昱撸了把头发，尽力措辞。
“也不能这么说，”彭宜佳打断他，冲他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我看学校论坛的帖子，还以为都是她们闲着没事儿瞎编的呢……但现在看，好像还挺真的啊，哈哈。”
彭宜佳本来就是跳脱的性子，蒋昱毕竟校霸名声在外，她这么耍人家实在是有些忐忑，结果蒋昱这么好说话，看着甚至还有点儿……软和？
蒋昱不知道自己的校霸气质遭到了质疑，他听见彭宜佳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挑了挑眉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彭宜佳打量了两眼他的脸色，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也不算和善，刚才那股软和的劲儿早就消散的一干二净。她搓了搓指尖，到底还是说出了口：“其实梁会长是真挺喜欢你的。”
蒋昱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向他宣战？
他怀疑是自己笑脸给多了，眉毛一攒，刚要说点儿什么——
“蒋昱！”
彭宜佳背后的窗户被敲响。
声音隔着玻璃显得有些发闷。
蒋昱抬眼看过去。
然后对上了年级主任反光的大秃瓢。
主任怒目圆睁，又拍了一下窗户，发出“砰”的闷响，“出来！”
王德彪在一中上了半辈子班，又当了小半辈子年级主任，一中校园里的一个蚂蚁窝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更不用提找到总爱耍小聪明的学生们的秘密窝点。
他照常巡视校园，尤其是一些监控照不到的角角落落，历届学生们都爱在这种犄角旮旯里干坏事。
不是抽烟，就是早恋。
没想到就这么抓了个正着！
他冷哼一声，看着被抓包的两个学生，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其中一个主角还是早早在教务处挂了名的蒋昱。
每次检讨大会都有他！
见两个人不知悔改，王德彪甩开步子往里迈，从旁边同样隐蔽的侧门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主任……”蒋昱张嘴想解释。
“憋回去。”王德彪拿手指了指他。
这时候要说的无非是狡辩和借口，他见过太多，因此压根儿不打算给男生扯谎的机会。
“彭宜佳，你也是个不省心的，”王德彪刚才在窗外只看见了女生的背影，这下看到正脸，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你俩什么时候开始暗度陈仓的？说！”
彭宜佳抿了抿唇角，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王德彪听见了什么，如果只是误会蒋昱和她还好，但要是扯到梁正青身上……
彭宜佳试想了一下那种场景，顿时打了个冷颤。
那样可就热闹了。
年级第一和校霸，富家公子和小混混……
好像还挺带感？
“主任，”蒋昱在旁边叫他，见王德彪不理他，就跟豌豆射手似地连着叫开了，“主任，主任，主任……”
“蒋昱！你又跟我这儿犯浑是吧？忘了自己还背着一个处分了？还想再背一个直接退学！”王德彪被叫烦了，“什么事儿，说！”
“哎，我就是想问，”蒋昱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尾音带着不太确定的上扬音，“暗什么仓库，什么意思来着？我跟您保证，我和彭宜佳绝对光明正大，绝对没去过什么暗仓库，绝对光明正大。”
王德彪：“……”
彭宜佳：“……”
王德彪心平气和问他：“你上回语文考几分？”
蒋昱咳嗽一声，呼噜下脑袋：“58。”
“汉奸啊。”彭宜佳感叹。
连她都起码考了个及格分。
蒋昱脸上有点儿挂不住，王德彪看出来了，甚至欣慰这孩子起码还知道不好意思，不像其他问题少年，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拿液压机压都怕把机器压崩了。
他又想起蒋昱上次月考成绩进步的速度，心里顿时一阵安慰，火气消下去一半，苦口婆心地劝蒋昱浪子回头，回头是岸，岸边回头。
终于被放走的时候蒋昱狠狠松了口气。
他脸皮还在隐隐发烫，虽说当校霸的硬性条件就是文化知识不行，但他也想当一个文武双全的校霸，这样听着更威风一点儿。
但没办法，语文不比其他学科，需要从底子开始补，难度大，进步慢，周期长，一时半会儿想要看到成绩，基本是不可能的。
上次月考他全靠理科提分，这才没有被58分的语文把裤衩子都拉下来。
想到这儿，蒋昱又有些心虚。
好像从月考之后，他就再也没按质按量地执行过梁正青给他制定的学习计划，正好赶上秋游，梁正青也没使劲儿抓他学习，本想等着秋游后开学，结果还……
一整天风平浪静地过去，中间他去厕所又打了针抑制剂，感觉后颈的腺体总算平静下来，他松了口气。
晚上和林沛陈刚一起吃饭，蒋昱郁闷地发现就连陈刚都早早发现了梁正青的端倪——只有端倪本人毫不知情。
可喜可贺，陈刚对此事呈坚决的反对态度。
“你和梁正青不合适。”陈刚喝了口汽水，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喝的是二锅头。
“对，”林沛赞同地点点头，“你连人一根儿脚指头都玩儿不过，真要在一块儿了，就擎等着被当成饼干嚼成渣吧。”
蒋昱不乐意听这种话：“我只是不爱显摆，其实梁正青不一定玩儿的过我。”
“呵呵。”陈刚笑了笑。
“梁正青一看就是那种心思特别深的，从他这次拿彭宜佳当幌子试你态度就看出来了，”林沛捏了个扇贝嗦进嘴里，含糊道，“此人绝非扇贝。”
蒋昱皱了皱眉，没说话，夹了块炒鸡蛋慢慢嚼。
林沛和陈刚都已经聊上以后的小孩儿要叫什么名字了，蒋昱突然来了一句，“其实梁正青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坏。”
争论小孩是叫橙子还是叫橘子的两个人：“……”
“……蒋昱，”林沛狠狠咬了个扇贝肉在嘴里嚼，“你丫真没救了。”
蒋昱假装没听到，弯腰从桌下又拎了瓶汽水上来，拿牙咬开盖子，灌了一口，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食管流到胃里，四肢百骸都觉得舒爽。
他也想明白了。
不就是告白么。
他装傻不就完了么。
他就不信梁正青看见他默认的拒绝态度还非得要一个答案了。
只要梁正青不再提这件事，他们就还是好兄弟。
蒋昱想着，又灌了一口汽水，心里提着的大石头掉下来，被汽水冲到十万八千里外。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蒋昱瞄了一眼，没打算管。
前置摄像头识别到了蒋昱一闪而过的眼睛，弹出来的微信消息也随之亮出来几秒。
“德彪好像要搞一个什么活动，拍视频还是干什么的。”陈刚随口一提。
“预防早恋宣传片？”林沛说，“前几天论坛就有人传。”
“好像是。”陈刚剥了粒毛豆放嘴里慢慢嚼。
“我还和昱儿说这活儿非他不可呢，长这么帅——”林沛笑嘻嘻地呼噜下蒋昱的头毛，“是不是，儿砸。”
“怎么了？”陈刚看出蒋昱的表情不对，问。
林沛放下手，跟着看过去。
然后被猛然站起来的蒋昱吓得往后仰了仰，差点儿一头栽地上去。
“出什么事儿了？”林沛也正了神色。
蒋昱攥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白，脸色不太好看。
他对上林沛担心的目光，声音在嘈杂的烧烤摊上不算大。
但出口的话让桌上两个人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梁正青出事儿了。”蒋昱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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