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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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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啐了一口,没再多话,一拳直冲蒋昱面门砸来!
蒋昱偏头躲开,拳风擦过颧骨,他反手就是一肘,撞在徐浩肋骨上。
“呃!”徐浩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眼神更狠了,“还手是吧?给我按住他!”
旁边两个跟班立刻扑上来,蒋昱踹开一个,另一个却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混乱中,各种混杂的Alpha信息素像开了闸的臭水沟,一股脑涌过来。
操。
蒋昱胃里一阵翻搅,后颈那块抑制贴烫得发疼,他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徐浩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肚子上。
剧痛炸开。蒋昱闷哼着弯下腰,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了后背。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他咬紧牙,想挣开腰上的钳制,但身上发软,使不上劲。
徐浩揪住他汗湿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那个旧怀表。
“想要这个?”徐浩咧着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求我啊。跪下来求我,说不定老子心情好,就还你了。”
蒋昱盯着那块表,瞳孔缩紧。喉咙里堵着什么,又涩又烫。
下一秒,徐浩手一松——
怀表砸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
金属外壳凹下去一大块,玻璃表盖裂成蛛网,但表身还勉强连着,没有散架。它就那么躺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像个被踩碎了脊梁骨却还硬撑着不散的影子。
蒋昱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地断了。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身后的人,扑过去就要捡。
徐浩早防着他,一脚踩在他伸出去的手腕上。
“嘶——”骨头被碾压的痛楚让蒋昱倒抽一口凉气。
“急什么?”徐浩俯身,手肘压下来,几乎抵住他后颈,“一个破表——”
话没说完,蒋昱另一只手握成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徐浩鼻梁上!
“啊!”徐浩痛呼着仰头,鼻血瞬间飙出来。他脚下没松,反而发了狠地碾。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蒋昱眼睛红了,什么招式章法都忘了,只想把眼前这张脸撕烂。徐浩也不甘示弱,拳头、膝盖,所有能用的地方都往蒋昱身上招呼。
混乱中,徐浩胡乱挥动的手肘“蹭”地刮过蒋昱后颈——
那块本就发烫的抑制贴,像片枯叶一样,直接被刮飞了出去。
凉飕飕的空气猛地贴上皮肤。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无法忽视的雪松信息素,混合着腺体上新鲜清晰的齿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
所有动作都停了。
徐浩保持着半压的姿势,眼睛死死钉在蒋昱后颈上,像是没看懂那是什么,又像是看懂了,但不敢相信。
他缓慢地、僵硬地抬起手指,指尖有点发颤:“蒋昱……你……你他妈是O?你被标记了?!”
蒋昱被他压着,大脑一片空白。
最先涌上来的不是恐惧,是巨大的、铺天盖地的丢人。
比被按在地上打丢人,比护不住怀表丢人,比什么都丢人。
他能想象徐浩此刻脑子里在转什么——那些惊诧、鄙夷、猎奇,或许还有恶心的兴奋。所有他想藏起来的、最不堪的狼狈,就这么被掀了个底朝天。
“看你妈看!”
蒋昱猛地挣开他,手忙脚乱想去捂后颈,又觉得这动作更蠢。他干脆破罐破摔,一把揪住徐浩血糊糊的领子,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嘶哑:
“老子是A是O关你屁事?再看,信不信连你一起标记了!”
徐浩被他吼得一愣。
蒋昱松开手,喘着粗气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后颈暴露在空气里,凉,但更烫的是脸上烧起来的羞耻。
他余光瞥见地上那个裂了的怀表,还有几步外、皱成一团的抑制贴。
……梁正青。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在蒋昱心里那个名字滚到舌尖的瞬间——
一股清冽的雪松信息素破空而来,像无形的屏障,瞬间劈开体育馆里浑浊的空气。
所有动静骤停。
蒋昱猛地抬眼。
梁正青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长裤,脸色冷得像结了层霜,视线先扫过他暴露的后颈,随即落向徐浩。
“滚。”
只一个字。
徐浩脸上还糊着血,表情扭曲。
他看看梁正青,又猛地扭头看向蒋昱后颈那个鲜明的齿痕,眼神几度变幻——
最初的惊愕快速沉淀,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恍然,紧接着是浓烈的嫉妒,最后定格为深深的忌惮。
他显然把蒋昱的标记和梁正青的出现联系到了一起,得出了某个让他极其不爽但又不敢挑衅的结论。
“……行。”徐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神阴鸷地在蒋昱和梁正青之间打了个转,“你们……真行。”
“……走!”他咬牙挥手,带人踉跄离开。
杂乱的脚步声远去。
蒋昱撑着想站起,伸手去够地上的怀表——
余光里,徐浩那伙人中一个瘦高跟班,竟从阴影里小跑出来,停在梁正青身侧,低头快速道:
“会长,处理干净了,附近几个角落都确认过。”声音清晰,态度恭敬。
梁正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依旧落在蒋昱身上,只淡淡应了声:“嗯。”
那瘦高个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彻底消失在门外。
蒋昱保持着捡东西的姿势,手指捏着冰凉的怀表,僵在原地。
所有的画面和声音在脑子里轰然炸开——早上,梁正青的笃定;刚才,他恰到好处的“从天而降”;还有此刻,徐浩小弟恭敬的汇报……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名叫“监视”的线瞬间串起。
一股比刚才被当众暴露标记更甚的、冰冷的怒火,混杂着被彻底愚弄的羞耻和难堪,猛地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烧光了所有疲惫和疼痛。
他攥紧了手里的怀表,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就在蒋昱僵住的这几秒里,梁正青已经走了过来。
他停在蒋昱面前,垂眼,目光落在他沾着灰和血污的手腕、敞开的领口,还有那片赤裸的后颈上。
“还能走吗。”梁正青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伸手似乎想扶他一把。
蒋昱猛地往后一缩,像被烫到似的。
“别碰我!”
他抬起头,眼睛烧得发红,所有积压的情绪找到出口,不管不顾地倾泻出来:“行啊梁大会长,监视得很到位嘛?眼线都安插到徐浩身边了?是不是我每天吃几口饭说几句话,你都得让人写个报告呈上去?!”
梁正青伸出的手顿在半空,随即收回。他眉头皱起,脸色沉了下去。
“注意你的语气。”他声音冷了几分,“如果不是这个眼线,你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医院,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叫嚣。”
“我宁愿躺医院!”蒋昱吼出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委屈,“我他妈讨厌这样!做什么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跟个犯人一样!我们当初说的是报备,不是监视!你懂什么叫报备吗?!”
“有区别吗?”梁正青看着他,眼神里透出某种难以理解的烦躁,“确保你不惹出我处理不了的麻烦,这是协议的核心。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违约了。”
“是!我违约!我活该!”蒋昱攥紧手里的怀表,金属裂开的边缘深深硌进掌心,那点疼让他更口不择言,“我他妈就不该信什么狗屁交易!你就想看我像个傻逼一样,什么都得靠你,什么都得听你的,出了事还得等你来捞,对吧?!”
这话吼出来,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更深的、混合着羞耻和难堪的涩意涌上喉咙——因为某种程度上,这就是赤裸裸的事实。他气梁正青的掌控,更气那个不得不接受这种掌控的、没用的自己。
梁正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最后一点几不可察的松动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封的疏离。
“随你怎么想。”他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看来你精神好得很,不需要帮忙。自己回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蒋、蒋昱哥……”一个细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任宁不知何时挪到了近处,脸上还挂着泪,怯生生地看着他:“谢谢你……你的伤……”
蒋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他看向任宁,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甚至有点冲:“怀表我先拿着,不一定能修好。徐浩要是再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
他把裂开的怀表塞进裤兜,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
任宁红着眼眶,用力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一步三回头地跑了。
体育馆里彻底空了。
蒋昱站在原地,浑身的酸痛后知后觉地泛上来,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伤还是别的,掌心被怀表硌过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裤子和擦破的手背。
梁正青早已走远,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空荡荡的场馆里,只有他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和那股久久不散、令人安心又无比讽刺的雪松信息素。
……赢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只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灌着冷风,又涩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