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妈妈，她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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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昱坐上车就开始睡觉。
昨晚补作业睡得太晚，把最后一科写完的时候窗外的天都蒙蒙亮了。
梁正青上车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蒋昱闭着眼，眼下有片淡淡的青黑，睫毛垂着，脑袋抵着车窗，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防御的姿态。
他搭在车门上的手微滞，顿了一秒，才动身上车。
司机把车窗开了一道小缝隙，夏天早上气温还没升上来，不至于太热，正是最舒服的时候。天色大亮，路边的国槐树叶子绿得发亮，树枝上看不见的鸟叽叽喳喳叫，驶出别墅区，路边的喇叭声、交谈声、叫卖声交织在高饱和的色调里，让人无端感到一种生机。
蒋昱紧皱着眉，只感觉阳光太刺眼，声音太嘈杂，从窗缝里溜进来的风吹得他脑袋生疼。
烦。
尤其旁边还坐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车内空间不算小，两人又都贴了阻隔贴，但他依旧能闻到那人身上清冽的气味，和自己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两人浴室里的洗护套装是同一套。
同样的味道里，蒋昱还能闻到独属于梁正青身上的薄荷味儿……可能是牙膏？
昨晚群里那帮人仗着法不责众疯狂@梁正青，不出所料，万年潜水党依然静静潜水。
眼见时间越来越少，还有好几个客户找他买答案，蒋昱肉疼地找老鼠打听价钱。
老鼠属于他的下线，专门买卖答案，门路很广，但相应的价钱也高。一般他找不到的资源就会去找老鼠买，然后再转卖赚个信息差。
没等他和老鼠扯皮，群里突然躁动起来。
梁正青把各科答案的扫描版发在了群里。
……
手机响了一声。
蒋昱的回忆被打断，他睁开眼，掏出手机。
陈刚：我靠，帖子被封了
蒋昱没反应过来。
-什么帖子？
陈刚：造谣你和梁正青的那个帖子，徐浩搞小动作的那个
蒋昱一愣。
林沛：我刚去看了，真封了
陈刚：早该封了，妈的，昨天晚上老子举报了得有二百遍，再不封真的没天理了
蒋昱打开论坛，发现顶部飘红的帖子果然不见了踪影。
蒋昱：看到了
陈刚：这回管理员真给力，听说是半夜封的，闹起来没多久就处理了
林沛：学生会总算干了件人事
学生会？
蒋昱：论坛是学生会管着的？
林沛：这学期新改革的，说是校领导觉得维护论坛太麻烦，干脆就丢给学生会，反正也不用给工资
陈刚：万恶的资本家啊
蒋昱：……
他不自觉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男生。
学生会管理论坛，那管理员……
很快，他反应过来，再怎么样，这管理员也不可能会长亲自担任吧？
再说，梁正青绝对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他躲麻烦还来不及。
司机开得很稳，梁家离学校有一段距离，蒋昱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他是被开车门的动静惊醒的。
瞪大眼睛，那人背光站着，看不清脸，单手把着车门，另一只手揣在兜里，装逼装到天上去。
蒋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那人欠揍的声音。
“还不下车？”他说，“口水都留到脚背上了。”
蒋昱下意识抹了把下巴。
操。
狗比梁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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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上就能听见教室里的喧闹声，蒋昱没跟梁正青一起走，他下车之后跑了几步，把人甩在后面，率先来到教室。
正是人多的时候，他要是和梁正青并排走，人还没到教室，谣言就得先到论坛。
再说，他恨不能离梁正青十万八千里远。
放了一个暑假，一班的这帮人全都攒了一肚子话要说，虽然假期里早在手机上不知道聊了多久，但在教室里面对面说话还是不一样的。
整个教室吵得像菜市场，蒋昱困劲儿还没过，半眯着眼睛凭着肌肉记忆往座位上走。
直到他撞到一具疑似人的躯体。
蒋昱睁眼，和坐在他位置上傻傻看着他的男生对视。
蒋昱：“？”
蒋昱：“你坐我位置干嘛？起开。”
说着他就要把人扒拉开坐下去。
太困了，困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郝鑫吭叽半天，白胖的脸上肉颤了颤，憋出来一句：“昱哥……我的位……”
“蒋昱。”
没等他说吭叽完，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神奇的是，原本嘈杂的班级瞬间安静了大半，几十双视线齐唰唰地看向声源处。
蒋昱转头。
“你的位置在这里，”梁正青说，“过来。”
“……”
在全班的注视礼下，蒋昱慢吞吞转身。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这俩终于要打起来了吗！
班长庄晓萱激动地扒住同桌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扭头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妈妈，她磕的CP发糖了！
蒋昱耷拉着嘴角走到新座位，一把拉开椅子，“咚”地一声坐下。
然后趴下没了动静。
“……”
“好了，该收作业收作业，准备上早自习。”梁正青面不改色说。
庄晓萱看一眼新后桌支棱的头毛，再看一眼老斜后桌帅气的脸庞，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兴奋得脸通红。
妈妈，她磕的CP成同桌了！
早在高一新入学的时候，庄晓萱就一眼瞄上了这两位超级大帅A。
虽说都是A，虽说两人不对付，但她依然毅然决然地踏上了磕CP之路。
磕CP，磕的就是这种感觉，还必须得是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若有似无抓心挠肝窸窸窣窣的酥痒感——
庄晓萱称它为CP感。
一年过去了，她看着两个人越来越不对付，看着全校都默认两人是死对头，这让她感觉……更好磕了！
磕CP，磕的不就是这股全世界唯独你格格不入的特殊感么！
庄晓萱每天愉快地吃粮，甚至还成功策反了几个姐妹一起吃粮，大家有个小群，叫“今天青鱼在一起了吗”，甚至还会在群里画点画写点文，然后大家一起美美享用。
论坛的事她们当然知道了，还去楼里和那帮给蒋昱造谣的彻夜激战，眼睁睁看着一个CP贴变得乌烟瘴气，庄晓萱气不过，干脆重新在论坛开了个帖子。
【今天青鱼在一起了吗第425天——我们成同桌啦！】
……
蒋昱对这些毫不知情，他正沉浸在美妙的梦乡之中。
连作业都是各科课代表从他书包里自己掏出来的。
上课铃打响，梁正青看了眼睡得死狗一样沉的新同桌，转了转笔，收回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去帮这个麻烦精，明明一开始是看他不顺眼的……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帮了，还帮了不止一次。
从一开始的临时标记到修表，再到昨晚的作业和删帖，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手笔，嘴上说着麻烦，可还是忍不住去多管闲事。
是因为麻烦精也爱多管闲事把他传染了？还是，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在板面店的时候，梁正青察觉到了蒋昱态度微妙的转变，他下意识把人推开，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和蒋昱有更多的接触，因为这人实实在在是个麻烦，和自己十七年来的人生格格不入。
但等到真的推开了，蒋昱很敏感的躲开了，梁正青又有点不知名的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蒋昱的退后会不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主动去找人给临时标记。
白眼狼。
梁正青余光瞥了眼睡得正香的蒋昱，心里给人下了判词。
躲得这么明显，傻子才看不出来。
梁正青有些不爽，修长的手指卡着笔身转了转，对上了物理老师的视线。
物理老师是个头发稀疏的小老头，老头儿此时正怒目圆睁瞪着他——的同桌，捏着粉笔的手用力到发白。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只要同桌提醒一句把人叫起来，老头儿也就不会追究，毕竟是刚开学的第一节课，犯困很正常。
但——
“蒋昱！”
怒吼声裹挟着粉笔呼啸的破风声，一齐炸响在蒋昱耳边。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粉笔正正好好砸在他眉心。
“你给我滚出去站着！”
梁正青没事人一样看戏，看清蒋昱眉心的粉笔印，没忍住闷笑一声。
蒋昱：“……”
显然，梁正青这狗比压根没想叫他。
蒋昱给他竖了个中指，利索地起身走出教室。
教室内恢复平静，老头儿见杀鸡儆猴效果显著，满意地“哼”了一声：“新学期新气象，你看看你们现在这个萎靡不振的样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明天的开学考谁要是给我考砸了……”
梁正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另一只手在桌下拿着手机回消息。
-昨晚帖子的事儿为什么不汇报
-对不起会长，我以为这种程度不用……
-哪种程度？
-对不起会长，真的下不为例，我这次会盯紧徐浩的
梁正青盯着“徐浩”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这么一个小啰喽，放任他跳这么久，只能归功于梁正青不想一头扎进蒋昱这团麻烦里。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梁正青没想到的是，他十七年来唯一一次要做一回好人，还没开始做就被人推开了。
-会长，蒋昱被徐浩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