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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门打开的一瞬,安逸至少表面看着还算正常,只是人坐在了地面,而旁边衣柜夹层缝隙叠着那条灰蓝色围巾。
      原来,是这儿没藏好啊。
      王野看着他,轻轻开口:“你好啊,弟弟。”
      安逸面色有些微凝固,半晌道:“你想干嘛......”
      “你觉得呢,”王野看他,“是不是——发现太早了?”
      亦或——太晚,算算账吧,和安家小少爷。

      王野边说边朝他走近,安逸似乎想逃,踉踉跄跄站起来朝外走,又想避开他,走得面色发青,脚步发软,王野也没拦,只他经过身边的时候,低声道:“外面大门锁了,你去哪啊。”
      闻言,安逸浑身发抖,踉跄着步子继续走,走到外面楼梯口的时候猛一下跌落在地,发出“铛”的一声,摔了。
      接着王野听到他极力憋着疼的喘息。

      他好笑地走出房门,看着安逸缩在楼梯一角,视线紧盯着楼下,人一直往后缩,而身后是墙。
      楼下坐了一个人的背影,安安静静,正是小厘。
      王野道:“怎么,想求救?”
      安逸没回答,估计他也说不出话,他走过去一把提起安逸,又道:“还是想起了什么?”
      安逸自然没有回答,视线回到他脸上,目光微闪,似有恐惧,王野又一把按住他的头往侧边栏杆使劲一丢:“想起来了吗?”
      他用力一撞:“楼下这个人,是不是很眼熟!”
      “还是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初在孤儿院安怀续看上的孩子是他!”
      “啊!?该记得吧?”

      一连问了好几遍,安逸都没回答,只是嘴唇慢慢变得发白,王野一把扯回他,又道:“知道他这些年怎么活下来的么,小偷?乞丐?一个吃不起饭,不敢多吃一口的流浪鬼?一个活着那么艰难的聋子?原本天之骄子会是你么,还是你哥哥当初带你走的时候,没告诉过你,你抢了别人的人生?”
      安逸终于开了口:“我......我......”
      “阿逸,”王野视线转而盯着他的那只左耳,“你打个耳钉在左耳上,是想证明什么,还是想提醒什么?”

      想提醒什么......
      “我不记得......”安逸猛摇头,“我不想记得。”
      不想......不想,但他必须记得......他一定要记得。
      阿逸,记得,你聋了。
      阿逸,记得,是左耳,不要弄错了。
      阿逸,你要......听话啊。
      “啊啊啊啊啊!!!”
      安逸终于控制不住奔溃大喊起来,他记得,他记得!他记得!!!
      他装了好多年的聋子!转校是因为没有人陪他玩!大家都恶心他!!没有绑架!没有绑架!是他撒的谎!一切都是他撒的谎!

      老爸一开始点名指姓就是要收养小理,没人猜到他会在众多孩子的资料中挑了一个聋子。
      是哥,哥......哥,哥,哥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他和小理身份全换了!老爸当时只看了资料,没见过人,等真见着人,妈妈很喜欢他,老爸一开始有所怀疑,但他是个聋子,的确是个聋子,一个“合格”的聋子......哥要他扮聋子!
      然后,没有了小理,从此后,没有了小理,小理就那么不见了......
      他有了新名字,转校前,老哥带他去治了耳朵......
      医生告诉他,基本上能听清了,只是右耳还是有些......而官彬打断医生,道:“是左耳。”

      是左耳,是左耳,安逸紧紧捂住左耳上的耳钉:“我记得......我记得......是左耳,还是有些听不清,记得住......”
      “我是个聋子...我听不到......我......”
      安逸的眼神开始涣散,王野把他提到厕所,打开花洒,猛地冲到他脸上。
      安逸呛了几口水,意识开始清明,他瞪大血红的眼看着王野:“哥......哥哥......”
      “你是在叫我吗?”
      王野冷笑,抬起了安逸这张脸:“你这张金尊玉贵安家小少爷的皮,偷得谁的?你又知道你眼前的我,是怎样过,怎样活的么?自己说说,你跟官彬要怎样万死辞其咎。”

      “对不起......对不起......”安逸依然摇头,水淋在他的脸上,进了他的眼眶,他的眼睛越来越红,情绪也越来越奔溃。
      可那又如何?
      “对不起?”王野勾起嘴角,“那可不行,你跟官彬吃的全得吐出来,还有你那个爸,他是不是得死啊?对了,你那个妹妹......”

      “不要碰我家人!不准!”
      安逸突然猛然站起身,用力推了他一把:“别他妈碰我家人!”
      王野没防备,被他推了个正着,冷下了声音,道:“你家人?”
      安逸还在兀自瞪着他,一双眼全是愤怒和血丝,王野勾唇点了头,有点儿好笑,他上前一把扯住他往楼下带,安逸瘦弱的可怕,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轻而易举被他提的跟个木偶一样。

      他把他提到院子里的大水桶,扣住他后脖子使劲儿往里面按,安逸脸憋得通红,还是那句话:“不要......碰......老子......家人!”
      “你他妈你家人?”
      王野一把丢掉他,安逸全身都湿透了,滚在地上仍旧恶狠狠盯着他,王野突然想起刚见面时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道:“谁给你的底气?你那狠毒的哥么。”
      而提到哥,安逸的眼神更加怨毒和......奇怪。
      王野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他笑道:“还是,让我来猜猜,你今天自投罗网的目的,除了保护你那个家人,你那个妹妹,便是为了你哥吧。”
      或是——

      王野想起什么笑了笑:“你天天摆出一张冷脸,是不是真在等人拍,等人看——”
      此言一出,安逸脸色已经全变了。
      原来如此。
      他又道:“阿逸,你到底是希望你哥幸福,还是......”
      “住嘴!”安逸猛地起身,“你他妈给我住嘴!”

      安逸气得半死,也急得半死,他怕王野说出那句话,说出他的秘密......他只能藏起来,藏起来,再藏起来的秘密。
      而王野依然道:“你真是变态啊,喜欢......”
      “我操!”他伸手想撕碎王野,却立马被王野反扣住手,一把狠狠推到刚刚上二楼的楼梯墙面,而王野径直走过来,安逸立马朝楼上跑,他怕了......他打不过王野,可他也不想听,他不敢,他害怕,他极其恐惧,他摇头,“别别......别说。”

      而王野只是缓缓走近,一把掐住他脖子抵在了墙面,手上紧紧发力,面无表情道:“我当多厉害,原来是个纸老虎啊。”
      安逸只能流泪,他不停流泪,他没法呼吸,他无法呼吸,他也说不出话,他只能......流下没用的泪水。
      而王野怎么可能会在乎他的泪水,他另一只手用力扯掉他左耳上的耳钉,安逸耳边开始流血,他疼,他却也不敢再哭。
      因为......没用。

      王野紧紧盯着耳钉上面,不应却唯一存在的字母:G。
      字母小的可怜,那般歪歪扭扭,像是自己刻上去的,那么磕巴,却也落笔极深。
      他依旧毫无情面道:“阿逸,你这么喜欢你自己的哥哥,这好吗?他可是要跟你妹妹订婚了。”
      说完这句,他缓缓松开手,看向安逸这张再没有任何一丝血色的脸,甚至堵在喉咙里的呛咳,都化为了绝望。
      他道:“我没说错吧,你喜欢官彬喜欢的要死吧?”

      而安逸慢慢紧闭起双眼,作起了不听不看不闻的作态,指尖微微发抖,想用手蒙起自己面,却还是放了回去,王野好笑地又道:“官彬知道你这么喜欢他吗?打个耳洞也不忘提醒自己是个聋子,感天动地?”
      “你从什么时候起,对自己哥哥有了这么龌龊的心思。”
      而安逸依然没说话,耳边上的血缓缓流下,落在他瘦弱的锁骨处。
      王野笑了笑:“你看你这么惨,你妹妹也这么惨,我可是觉得她不爱你哥,你哥也不爱她吧?都怪安怀续拆散了你们,要不我帮你报仇,官彬欠你的,安怀续欠你的,我帮你讨回来。”

      “不要......不要碰我哥......”安逸睁开了眼,浑身发抖,双目无神,又突然抓住他的手,眼色变得恳求起来,“不要碰我家人......”
      “看来安怀续对你很好啊,”王野笑笑,“不碰你家人!?你凭什么提这个要求。”
      “......王野,”安逸却喊他道,他看着他,好似恢复了神志,然后用那般凄苦,彷佛跟他经历了一般苦难的语气,他认认真真低低诉说,“我知道......你的苦,你的......恨,你的不甘,我都知道......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没人,如果你是安澈......我赔给你,我来赔给你,放过他们,放过你自己......”

      你知道?
      你凭什么知道?
      你知道我这十年牢狱之灾怎样度过。
      你知道我人生的许多年又是怎样盼过!熬过——!
      你全都知道?你拿什么知道。
      你凭何来的根据?你凭何有这种悲天悯人的语气,你当真知道,就应该知道他心里的恨无论如何消不掉!
      到底你会是从何而来的自信,净化心灵么。

      王野很想问,但他最终沉下了话语,他重新看向安逸那张哭到干涸,无助,带着恳求的脸:“你赔给我?”
      “我赔给你......”
      “阿逸,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我......”
      王野低头朝他唇边凑近:“反正都是哥,你不如喜欢我啊。”
      安逸瞬间瞪大眼,王野继续凑近他的唇角:“你不会不知道我喜欢男人吧,我没了家人,总得,有个爱人?”
      “王野......”

      “我的确,对你感兴趣,你......”王野哑下声音,把耳钉轻轻塞回他手心,“随你心里有谁,既然你知道我的痛苦......”
      我的无助。
      我的渴望。
      我的无可奈何,我的一腔恨意。
      “既然你说要赔给我。”

      他没再言语,他覆上了他的唇,冰冷,带着咸咸的泪水。
      大梅说的对,他守身如玉太久了,安逸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他却出了神的着迷。
      报仇?血恨?
      不,太累了,他八岁离家,这二十年间,日日夜夜警惕万分,他太累了。
      既然有人肯赔给他,他至少暂时可以像个人一样活着。
      安逸了解他的恨么,他不会了解,他也不要这种了解,他只是要人陪着一起痛。

      可当他双唇覆上的一刻,他能感觉到怀里那个冰冷颤抖的身躯一滞,随后用他笨拙的方式回应了他。
      安逸没有抗拒,他带着一种和他同样悲伤,甚至比他更悲伤的炙热围紧了他。

      随后王野后背多了一双缠住他脖子的双手,很轻很轻,至少不是取他命,或者偷袭。
      安逸抱紧了他,泪水无声地滚落,堵在他们相抵的脸颊。
      唇齿相依间,王野似乎感觉到安逸轻轻拍了拍他背,可他还是恨,他就是恨,赔得了吗?
      一个安逸,一个还不爱他的安逸。
      拉着一起沉沦罢了。

      后半场进了房间,王野把安逸抱着放在床上,他反锁了门,接着重新亲吻着身下的人。
      安逸......应当是从来没有过这种行为的。
      他青涩的回应,几乎让王野立马得出了结论。
      安逸是第一次,甚至是第一次接吻。
      带着这样的认知,他微微蹙眉看着怀中的人。
      安逸全身都在发抖,他想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抖得可怕。
      感应到他的停下,安逸也蹙起眉,伸出手似乎想做点什么,让他继续。
      可他似乎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阿逸......”王野双手慢慢紧紧扣住了他的手。“你以前怎么谈得恋爱啊?”
      “我......”安逸此刻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我......”
      “你知道,你吻都不会接吗。”王野眯起眼。
      “我......我!”
      “你还想要赔给我?”王野笑出声,也松开了他的手。
      “我会学的!”安逸却突然抱紧他,“会学的......”
      安逸有些笨拙地亲了亲他的唇:“我......学......”
      王野则是也抱紧了他,没再说话,把安逸压在了身下,亲了下去。

      安逸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经人事,几乎是什么都不懂,连最起码的反应都是慢半拍,极力抗拒着的慢半拍,因为除了亲吻,王野要的更多。
      他亲的也不再只是安逸的脸颊与嘴唇。
      越到后来安逸越奔溃,衣裳除尽,如他所想,那双腿是怎样的细长匀直,那些其他地方,又是怎样的漂亮。
      只是......王野慢慢顿下。
      安逸缩了起来......彷佛被他亲吻,被他压在身下,是一件无助,无耻的交易。
      是交易么,是,因为从来没人能赔给他。
      他无非索取一些他该得的,安怀续官彬抢了他的,他也要抢他们的。

      想着,王野没有一丝退让,直逼得安逸不停颤抖。
      房间里只有他灼热的气息,而安逸即便口头应了他,也刚刚在楼梯间抱了他,如今也跟个垂死的人一样,暗夜中,他眼光死死盯着某处空白,手里紧紧抓着那只耳钉,不知道过了多久,王野终究是被怀里人的害怕,瑟缩,不停发抖。弄得停了下来。他打开床前的小灯,安逸双眼无神,嘴里在喃喃自语,没人能听见,他只发出了形语。
      他一个字,一个字,只有:“哥......”
      王野顿了半晌,抬手盖住安逸眼睛,道:“阿逸——叫我的名字。”

      他不是强迫安逸来爱他,没有这种想法,他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刻,在做这种最亲密事的时刻,他怀里的人......叫着别人名字,哪怕他没出声,哪怕他怕惊动到自己。
      哪怕彼此都知道彼此是哪种存在。
      哪怕,这是个奇怪的交易。

      而安逸依旧没发出音,嘴里还是那声:“哥......哥......”
      声声未音,却声声入耳。
      他突然,就很想彻底撕裂他,他凭什么要放过他?
      是他,说的要赔他,有没有用处,也该是他说了算。

      王野最终还是停了,在紧要关头。安逸也不知为何......
      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报复性的惩罚后。
      王野起身穿好衣服,对着他说了一句:“滚吧。”
      而安逸呢,他如何滚,他的衣服尽数被王野扒烂撕碎了,露出他苍白的肌肤,还有......
      还有王野盯着的他的腹背......
      而安逸拿起床边撕裂的衣服也捂住了自己腹背,像个含羞带臊的小姑娘,他也不得不捂......

      在他腹部某一处,有一道明显的疤,小时候便有的,他不知是不是因此坏了王野的兴致,他只知道,他此刻,很想吐,五脏六腑,他都想奋力,极力,呕出来。
      他知道,该是如何下场,他知道他自愿的,他只是想吐。
      没有恶心王野,他本该赔的,他只是单纯的,想吐。
      只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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