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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可没有在询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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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刚看着因许卮耍小心思骗走了绒浊的柏绪琼,坐在绒浊坐过的位置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杯从未动过的波尔多干白,因为先前放了很大一块圆形冰块,导致融化后酒味并无原本那么浓郁,柏绪琼尝了一口,蹙起了眉,这是放了多大的冰?酒味儿变得那么淡,眉头似心绪般舒展开来,很爱吃冰的吗?怪不得性格也变得冷冰冰的,想到这儿莫名觉得今天碰到的那个小ice挺可爱的,不过他和许卮什么关系?怎么…
“小柏啊”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柏绪琼的心绪,柏绪琼抬眸,是他的父亲,刚才在台上做开场的男人,柏隐。旁边跟着一个充满了书香气息的女人,大约四十来岁,有着一头淡金色的头发,虽年纪大了些但容貌丝毫不减当年,脸蛋保养的很好,可谓是一点皱纹都没有。身穿淡绿色的手工刺绣旗袍,将女人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脚踩高跟鞋挽着柏隐的手臂,没错,那是柏绪琼的母亲,禾悠岚,是个omega,医大的副院长。
除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老总,“这是医药集团的董事长,聂祈。来聂董,这是小柏”
“啊,久仰久仰!小柏总久仰大名啊!早就听说小柏总年轻有为,如今一见果真啊,看来今日不白来!很荣幸能来给小柏总接风洗尘啊”边说边伸手过来要和柏绪琼握手,聂祈脸上挂的笑令柏绪琼十分不舒服,他厌极了这种因利益而接触他的人,所以也不在乎什么礼仪和面子,脑子一热当头一盆冷水直接泼下去“那聂董可能要白来了”话语简短,但意思直白明了,况且柏绪琼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而是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中毫无一丝情绪“聂董请回吧”说完转身就要走“小星”禾悠岚温声叫住他,柏绪琼被拉下了面子,双手抱胸闹小孩子脾气似的摆了个臭脸,柏隐见这情形连忙拉着聂总离开“诶呦,聂董不好意思啊,你看我家小柏这脾气,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聂祈也丝毫不生气,毕竟对方那小屁孩他真惹不起。
家内产业涉及范围极广极多,谁来了都要低声下气几分。要说最广的还要数医学,A市最有名最大的医院,不过柏绪琼有如此高的地位不单只靠家庭,甚至可以说是他成名之后才被人扒出了家庭背景。
从小家庭和谐,国内外都有生意,十岁开始学金融,十四岁开始学习投资,十六岁写完高中所有内容并报送医大开创事业,荣获各种国际大奖,全方面发展期,凡是家业涉及到的他都会去尝试接触玩玩。”
“小星啊,你也长大了,要懂些礼数”在柏绪琼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去了国外工作,一年见面屈指可数,到后来更是五年才见一次,但柏绪琼也不在意这种,在不在的都无所谓,只要按时打钱,做项目时给够启动资金就行,其他的柏绪琼都不在乎。
但真正到了眼前,他似乎感受到了在小学时,有人说闯祸了被家长发现并责备时的那种心慌的感觉。
“母亲,我不要那种线,搭给我有什么用呢?”柏绪琼为自己辩解道。
“多认识些人总会有些好处的,万一以后用得上呢?”禾悠岚轻声细语的,但在既庞大又嘈杂的宴会厅里却能听的一清二楚,细而不小,温不失威,柏绪琼没再反驳,今日好不容易与父母见一面,他也不想闹的不愉快,便应着母亲的教导保证下次尽量不会了。
又是在宴会厅上,人很多,为了避免明天爆红被挂在网上“震惊!某知名企业家在宴会厅上被自己母亲训斥!”禾悠岚随便说了几句便走了。
待禾悠岚走后一道声音从柏绪琼身后响起,“禾副院长刚才叫你小星?那是你的小名吗?”来人是郁绥。
柏绪琼眼睛亮了亮,“这是啊,那是我母亲取的”话落郁绥忽的抱住了面前这个男人,抱的很紧,力气很大似乎快要将他拦腰扭断,柏绪琼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郁绥突然要抱他。
由于,在宴会厅内,大厅里还有外宾,为了不被曝出什么不好的负面信息给父母带来麻烦,他拉下了郁绥抱住他的手,将人往后台的一个休息室拉去。
关上门,郁绥又重新抱住了他“绪琼哥…我好想你啊…”似乎是察觉到怀中人情绪不大对,柏绪琼轻抚了抚郁绥薄薄的背“我也想你啊,是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日没好好吃饭?都瘦了。”郁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抱着,手上的力度很大,时不时传来几声很细微的抽泣声,柏绪琼也不忍推开他,只是静静的抱着。
过了许久,怀中的人才出声,糯糯的、软软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带着些许哭腔和沙哑的嗓音:“绪琼哥…我等了你整整两年…”听到这话,柏绪琼再怎么傻也该反应过来了,原来是某人吃醋了,柏绪琼笑着轻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事儿,你放心我跟那小园丁没什么,我爱的人是你。”听到最后那一句话,怀中的人立即抬起头,眼睛发亮“真的吗?”“当然是真的啊,我还能骗你?”边说边亲了口怀中的人“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有事要他帮忙吗?酒店对面有个国际商城,你去逛逛吧,叫上你的好朋友们一起,我报销。”说着慢慢松开了怀里的人,“我还要去接客,晚点去接你吧”
等面前这人蹦蹦跳跳走了,柏绪琼才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往郁绥的银行卡里打了五十万。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来讽刺的笑,眼里满是轻蔑,还真好哄啊…五十万就打发了。
第二天清晨,绒浊昨晚和他们两个聊到了很晚,导致十二点多才回来,许父许母担心他出事了,一直等到他回来才安心睡去,折腾到很晚才睡,导致今早起来时头特别疼,缓了好久才勉强摸出手机。
一睁眼,除了邮箱里躺着条未读的信息外空空如也,他点开了那条未知短信,是医大发来的合同,等一下???医大??!!!他顿时睁开了眼睛,瞬间清醒了。
医大怎么会给他发合作意向合同?他顿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宴会,那个宴会是医大办的,而昨日医大领导柏大教授对他百般照顾,似讨好般的模样霎时充斥着他的脑海,难道是柏大教授的手笔?
他按照短信上说,下午三点钟收拾一下去了医大。
刚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您好,是绒先生是吗?”看来是提前打过招呼了。说话的是一位女性,大约二十来岁,十分年轻,扎着个丸子头,手上抱着几个文件。
“嗯,我是”
“我是柏大教授的助理,我姓张,你叫我小张就好,柏大教授让我带您上去,跟我来吧。”
小张带着绒浊上了电梯,摁了八楼。小张介绍道:“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实验楼,本来规定一个科研项目一间实验室的,每层四间,共八层,五层以上是三间大型实验室。您现在所要签的项目比较重大,所以八楼这个大型实验室就安排给你们了”
话落,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个长长的走廊,右手边似乎是那个大型实验室,有个很大的铁门关着,看不清里面的布局,左手则是一个会议室,玻璃门由内向外打开。
门口站着个女人,大约五十来岁,身穿纯白色的研究服,扎着个低丸子头,显得整个人精神饱满。
绒浊向上看那女人的脸,居然是许卮的母亲!孙臻治。她不是医药集团那边的吗?怎么在实验楼?
“孙阿姨,您怎么在这儿?”见孙臻治在门口似乎在等着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孙臻治笑着看他,拉住了他的手并未回答那人的疑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小绒啊,几天不见怎么又瘦了?”孙臻治脸上带着和蔼的笑,让人看了心上难免感到温暖,似出了远门的孩子回到了熟悉的家乡般心头涌上来一股暖流。
孙臻治边拉着他的手边往会议室里面走,绒浊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再次开口询问:“孙姨,您还没回答……”话说到一半被卡在嗓子里,看到里面坐在许父旁的柏绪琼皱了皱眉,果真如他所料,柏绪琼似笑非笑地看着绒浊:“阿绒哥,你来啦?”绒浊并未分给他一丝眼神,而是看向许父,许多疑问堵在嗓子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孙臻治说道:“小绒,你和柏大教授认识啊?”说着便拉绒浊进门“来来来来来,快坐快坐,别在门口站着了”孙臻治无比殷勤地为绒浊拉开了椅子,从许鋆道:“还不赶紧给小绒那杯茶来”
许鋆是许卮的父亲,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今年也五十多岁了。
“啊好”许鋆应了下来。
“叔叔阿姨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不用…”
“绒生大老远莅临我司那么辛苦,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绒浊被柏绪琼这么一噎便没再开口。
等许夫妇忙完了,一同坐在了绒浊对面,孙臻治拿出来一个文件夹,“小绒啊,这是合同,你看一下。”绒浊接过合同打开,面前的孙臻治连忙补充道:“我们这个项目试剂简称FSV,是一种以花儿为载体的药品,不过目前也只是想好了大致的研究方向,试剂的作用还需日后研究开发,但我们目前极缺载体,大部分资金都用在了实验器材上,连续采购太浪费了,所以我们把问题告诉了柏大教授,柏大教授说他有办法,这就叫来了你”许鋆适时地补充道:“啊是啊是啊,这一举两得啊,我们的实验项目有望进展,你又能获得项目赚来的钱,这何乐而不为呢?”
等这两人唱双簧结束了之后,绒浊也看完了这薄薄的几张纸,抬起头看向了柏绪琼“A市出名的顶级花卉研究者众多,为什么选我?我只不过是近几年来刚有了名头的后辈。”
这是绒浊进来了那么久第一次正眼看柏绪琼,坐在正中间的男人低头笑了一下,抬起头直视绒浊,眼中昏暗不明“我身边认识的专业人士只有你一个,找认识的难道不比找陌生的好?”字字清晰,有理有据,“况且早就有所听闻绒生园艺技术高于常人,我并不认为你比那些所谓的前辈差,若有机会真想好好见识见识”听到这儿绒浊垂下了眼睑,抿了抿唇。柏绪琼见绒浊似乎有所松口,便继续道:“况且来这儿与我们合作难道不比待在老街那守着几个温室好?”
这话说出口绒浊愣了愣,他对这段话里所表示的意思当然有意见,老街?他这是在看不起我。绒浊很想反驳,但顾及他的面子,又不好当着孙姨他们的面讲,而且他也不缺钱,打拼了这么些年存款早已突破几亿,虽然不多,但也足够维持现在的生活了,但如果今日不签这个字,孙姨他们…
绒浊欠了他们太多,自从小时候出了事,父母双亡,双目失明,五岁的他便一直寄住在许家,后来还是许母让人治好了他的眼睛,许父许母对他很好,仿佛把他当亲生儿子般对待,但他又不想和柏绪琼扯上关系,柏绪琼目的不明,让他来参与项目多半还有别的想法,况且这人他一直看不清,给人一直多面的感觉。
绒浊内心十分矛盾,左右脑互搏时,孙臻治开口了,“小绒啊,你就当帮阿姨一次好吗?算姨求你了。”这话出口似是直接击破了绒浊的心理防线,拿过许鋆递过来的钢笔,干净利落地在乙方那儿签了自己的名字。
见绒浊签了字,孙臻治和许鋆满脸笑意地接过了绒浊递来的合同,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道谢,识相般地退出了会议室并贴心的带上了门。
方才柏绪琼一直未说话,绒浊签字后会议算结束,但柏绪琼并未动身明眼人都知道他有话要和绒浊私下说。刚才还算热闹的会议室霎时间冷清了下来,“阿绒哥好眼力,”柏绪琼在两人走后便换了副模样,脸上噙着笑,单手撑着脸歪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绒浊,似是要在绒浊脸上盯出一个洞。
绒浊直接忽视,站起身,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我可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这句话接的极快,仿佛早有预料般,“项目成功后你会拿到这个数。”柏绪琼用那修长的手指比了个惊人的数字,那是一些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数字。
绒浊对钱不感兴趣,“就算没有这些钱我也会签,这是我欠他们的。”似乎是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哦?阿绒哥还欠钱吗?说来听听呗?”柏绪琼这副只有在和他独处时才会露出的模样令他十分恐惧,他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他,他也不想知道,所以并不打算与他继续这么僵持下去。
绒浊拔腿就要离开,柏绪琼快步跟上拉住了他的手,柏绪琼小心翼翼地说了句“阿绒哥…”见绒浊不搭理他,似是带上了些许哭腔装可怜道:“阿绒哥...今晚一起吃个饭好吗?"绒浊动作顿住,回了句“没空”之后便挣开那人的手开门离去,只留柏绪琼独自一人沉着脸盯着门,嗤笑道:“阿绒哥...我可没有在询问你…..”
寂静的会议室里只能听到甚到听到柏绪琼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