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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真相 ...

  •   绒浊感觉自己在一艘小船上,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漂扬,摇摇晃晃,难受的很。
      绒浊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周围环境很黑,隐约看见几个会发亮的东西,缓了很久才察觉自己坐在一辆车上,他难受地动了动,手和脚都被人用绳子捆住了。
      “醒了?”
      驾驶座上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绒浊听的出来这个男人是刚才把他打晕的那个。
      绒浊没理他,扭头看向了身旁的男人,是刚才拿刀的那个。
      “喂!你什么眼神啊!”
      季何安没好气的冲绒浊吼道“老子被你打的疼死了!”
      绒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是你先拿刀冲上来的?”
      “我——”季何安语塞,“哼”了一声后没再搭理绒浊。
      季何安双手搭在了前面座椅的靠背上,手上还有些许不断流出的血液滴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随后吊儿郎当地开口。
      “哥,你说这单干成了我们能放几天假不?”
      他们摘了口罩,似乎是认为绒浊活不长了,所以被看到也没关系。
      季何安笑着,像个小孩子“我想吃麦当劳!”
      驾驶座上的男人睨了季何安一眼。
      在微弱的路灯下,绒浊注意到,驾驶座上那人也摘了帽子和口罩,这俩人似乎是亲兄弟,但长的一点儿都不像,前面那人留了一头半长发,微微卷。
      通过后视镜只可以看到前面那人的眉眼,是一副很典型细长的狐狸眼,眼尾上挑的弧度透出浓浓媚意,眼尾的那颗小痣刺入绒浊眼中,整个人在昏暗不明的笑意中带着危险到极致的美。
      男人用眼尾扫了一眼季何安搭在副座上的手,嫌弃道“别把血滴车上,脏。”
      季何安翻了个白眼,“切,我能受伤还不是因为你?在后面待了那么久。”
      男人听着季何安对他的责怪,也不恼,平静反问“我要是不在后面,今晚我们能安全坐在这儿?”
      说着季缘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往季何安那儿丢了一条红绳,是季何安的手链。
      “自己的东西都能乱丢,还要我来帮你擦屁股?”细听还能琢磨出话里透着丝丝嗤笑的意味。
      季何安撇了撇嘴,罕见的没反驳季缘,只是拿着红绳靠回了后座上。
      季缘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子由于重力因素往下滑,露出了一截细白的手腕,绒浊注意到了季缘的左手也戴着一条红绳,和季何安手里拿的是同一个款式。
      季缘察觉到了这一丝视线,通过后视镜直对上了绒浊的视线,眉眼上挑,满含笑意地看了眼绒浊。
      车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到了一座工厂旁停下,季缘帮绒浊开了门,解了他脚上的绳子把绒浊拉下了车。
      季缘比绒浊高了半个头,看似清瘦实则衣服底下的每寸皮肤都包裹着不可忽视的薄肌。
      季缘一手按着绒浊的肩,一手抓着绒浊的手腕,像抓犯人似的压着绒浊往前走。
      绒浊想挣扎,却被季缘一眼看出,在绒浊动作前一步先下了手,一脚踢在了绒浊后膝盖处,力度很轻,但也差点害的绒浊跪下来。
      季缘松开了扣着绒浊肩膀的手,扣进了绒浊后腰的刀伤处,刚止住血的伤口被撕裂,鲜血再次渗出。
      绒浊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大口呼吸着。
      “不想废一只手就别乱动。”
      季缘伏在绒浊耳边轻声道,细长的头发抚过绒浊脸颊,有点痒。
      “听话点,亲爱的。”
      工厂内一片漆黑,空间很大,杂物也很少,很大的空地中间放了一张椅子,椅子一旁还有各种绒浊觉得眼熟却不认识的机器,机器旁还有一张床。
      季缘将绒浊绑到了椅子上,结打的很死,丝毫不心疼绒浊早已被勒红了的手腕,整个工厂只有绒浊坐的位置上头顶挂了个灯,只能大概看到周围的环境,但还是很黑。
      季缘和季何安绑好绒浊后消失在了这昏暗之中。
      还没等绒浊搞清楚季缘和季何安去了哪,面前的阴影处冒出来了两个人影,一高一短看不出来是谁,不过也能大致猜出,这两个人就是季缘和季何安口中的雇主了。
      那两个人影离绒浊越来越近,模样越来越清晰,绒浊却觉得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愈发熟悉,直到他们暴露在光线底下——是孙臻治和许鋆。
      绒浊愣住了,怎么会?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绒浊一度怀疑自己猜错了,颤着声询问“孙姨?您怎么会在这儿?”
      面前的孙臻治和许鋆穿着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蓝色手套,口罩挡住了面容,绒浊看不到他们的神情。
      “小绒啊,阿姨是来帮你的。”
      绒浊顿了顿,心下一沉“孙姨!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不应该在这儿!”
      绒浊不知道季缘和季何安背后的雇主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和他们口中的那个“雇主”结下了多大的仇恨,但绒浊知道孙臻治和许鋆这时出现在这儿是很危险的,万一那个幕后之人突然出现,可能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孙臻治无视了绒浊眼里的担心,轻声道“小绒,你说过会帮我们的,对吧?”
      绒浊蹙眉“……什么?”
      孙臻治迎上绒浊的目光,眼中寒光厉现“我们帮你赎罪,你帮我们复仇。”
      绒浊心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孙姨,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孙臻治笑了笑“听不懂没关系。”
      她从一旁的推车上拿起一根针管“我让你死个明白,知道许卮有个弟弟么?”
      看着绒浊疑惑的样子,孙臻治眉眼翘起,竟生出了几分闲心的意味,靠在了一边的床上。
      “在许卮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叫小栀,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眼睛大大的,很漂亮。”孙臻治眼中浮现出一股浓浓的爱意,但很快又被另一股情绪压了下去
      “在他出生后不久,我们发现,他患有一种很罕见的代谢性疾病,导致他的身体无法正确利用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孙臻治咬了咬牙,没再开口。
      “我们当时在医药集团还是底层小职员”许鋆说“这种病对于一个刚出生不到半年的婴儿来说是致命的。”
      孙臻治控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接下了许鋆的话“当时因为我生小栀花了太多钱,导致我们在小栀住院和手术方面的开销犯了难。我们借遍了所有亲威但远远不够,直到小栀开始出现消化不良、体重下降的症状,他飞速恶化的病情,如一把利刃架在我们脖子上。”
      许鋆拍了拍孙臻治微抖的身子,接下了她的话“我们想到了聂祈,他是我们的老板,那时的他还没当上董事长。”
      “聂祈那时在攻董事的位置,需要很大的资金放入他的手头项目,我们去找了聂祈让他把之前拖了很久的补贴和资金,以及之后的都提前下放给我们,可他却连理都没理,一心扑在他那个所谓的项目上,用“欠股”这种荒唐的理由糊弄我们,一拖再拖。”
      孙臻治的手不断抖动着,声音也染上了情绪“直到拖到了小栀器官功能衰竭,到死他都没给我们一分。”
      绒浊当场怔在了原地,他确实不知道许卮弟弟的这件事,更不知道聂祈......
      “我们决定复仇。”
      孙臻治打断了绒浊的思绪,看向绒浊“我们去找了你父母。”
      ?!绒浊猛地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孙臻治笑着“是的,我们找了你的父母,亲生父母。”
      孙臻治走近绒浊弯下腰,看着绒浊黑到发亮的眼睛,和他母亲一模一样。
      “你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吧?我告诉你。”
      她站直了身,居高临下“你母亲叫绒椿絮,你父亲叫周时。”
      “绒椿絮……周时……”绒浊轻声念着,被孙臻治的眼神蛊偏了心绪。
      原来当初的绒椿絮和周时并不是一心痴迷于实验而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二十多年前,在小栀死后,孙臻治和许鋆为了报仇,他们研究出了一种药剂,利用这种药剂,可以让闻到的人因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肆意释放,最后干涸至死。
      而干涸后,身体会化作与之信息素相匹配的花瓣,死不见骨,且闻到这些被迫释放出来的信息素也会瞬间陷入同一症状,可谓是传播性极强,一旦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种药剂也不是说研究就能研究出来的,这种药剂需要大量彼岸花等有毒性的花类才能提取出细微所需的成分。
      所以孙臻治和许鋆找到了有名的花室工作者,也是多次在国鼎上拿了奖的绒椿絮和周时,跟他们说自己研究的药剂可以让omega摆脱alpha对他们的信息素干扰,再也不会受alpha的信息素的影响而发Q了。
      绒椿絮是omega,听到可以研究出这么好的药剂立马应了下来,并积极地为孙臻治提供了大量的花朵样本。
      直到一天晚上,孙臻治撞见了真相,开始拒绝孙臻治继续向他们提供样本,导致孙臻治的药剂开发进展停滞不前,周时也发现了孙臻治他们这种违法的私人实验,所以果断和了他们断了联系。
      这一断,相当于所有投进去的资金全部打了水漂,孙臻治又岂能容忍?刚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可谓丧心病狂。
      断了联系后的一年多,孙臻治那天下午去了绒浊和许卮的幼儿园,那时的绒浊和许卮已经认识了。
      孙臻治先是让许鋆把许卮带回了家,随后带着蹦蹦跳跳的小绒浊去了绒椿絮和周时的花室。
      孙臻治和小绒浊说要和他玩个游戏,让小绒浊坐在椅子上,然后找了块抹布和绳子,将抹布塞进了小绒浊的嘴里并将小绒浊绑了起来。
      “唔,阿姨,我难受。”
      “没事的,忍忍就好了。”
      孙臻治和小绒浊说,让他自己挣脱了绳子后来找她,如果找到了,那今晚就带小绒浊去吃麦当劳。
      说完孙臻治就走了,可这绳子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一个小孩子轻易挣脱呢?
      等绒椿絮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四周都是大火,小绒浊还坐在椅子上哭个不停。
      绒椿絮看了看绳子,被打了个死结,于是又去找来了剪刀才将小绒浊从椅子上救下。
      “妈妈,我怕!”
      五岁的小绒浊哭个不停,绒椿絮摸了摸小绒浊的头,安慰着,随后将小绒浊交给了周时,让周时先带着小绒浊出去,自己扭头又冲进了火场。
      周时把小绒浊带出了火场后和小绒浊说“小绒啊,爸爸和你玩一场比赛好不好?”
      小绒浊满脸的泪痕,看起来吓的不轻,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周时指了指远处的麦当劳。
      “谁先跑到那儿,谁就有麦当劳吃。”
      小绒浊刚被吓到,但他不想被父母看出他内心的害怕,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多余的情绪而觉得他烦,所以强装镇定,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周时数了倒计时,看了眼小绒浊快速奔跑的背影,扭头冲进了花室。
      “椿絮——!!!”
      周时大喊着,无人回应。
      忽地,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出,周时看向了一个角落,废墟下是绒椿絮,而上面还压着着了火的柜子。
      “椿絮——!!!拉着我!我救你出来!快!”
      绒椿絮睁开了眼,眸中满是疲惫,抬起手,手中还拿着她和周时刚在一起时周时送她的项链,金色的饰品在明亮的火海中泛着光,格外的刺眼。
      指尖接触,四周火光亮的人睁不开眼。
      小绒浊跑的累了,回头看见了爸爸冲进火海的身影,立刻扯着嗓子喊。
      “爸爸——!!!”
      随后毫不犹豫地往回跑。
      而在小绒浊距离花室还有十几米处时,“嘭”的一声巨响,花室炸了个粉碎,巨大的烟雾伴随着火光直冲云霄,也是在这时绒浊伤了眼睛,被孙臻治捡了回去。
      孙臻治摘了口罩,绒浊看清了她的面容。
      “如果不是他们先义无反顾的退出,又怎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放你妈的狗屁!”绒浊冲着孙臻治嘶吼着。
      可孙臻治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带着满脸笑意地靠近绒浊,将手里的针抵在了绒浊脸旁,另一只手掐着绒浊的脖子。
      “不过话说回来,我救了你的双眼,你是不是应该给点回报?”
      绒浊被了一跳,他知道孙臻治为了复仇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她就是那种为了某种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孙姨,孙姨——”
      绒浊的声音颤抖着,尽量去安抚着面前那人的情绪,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孙姨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们失去了那个孩子很难过,我有办法帮你,孙姨,我可以帮你。”
      孙臻治看着绒浊的双眼,似乎有鉴别此话的真假。
      随后她笑了笑,伸手将口罩重新戴上,将笑容掩了个彻底,于眼底消失殆尽。
      “不,你不知道。”
      孙臻治松开了掐着绒浊脖子的手,站直了身。
      “况且你现在也在帮我,不是么?”
      孙臻治示意许鋆上前,许鋆从孙臻治身旁走来靠近绒浊,手里拿的东西发出刺眼的光芒。
      “孙姨——!!!”
      绒浊剧烈挣扎着,呼吸急促。
      他有尝试过自己解开这个绳子,可他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解开,这个结打的很有技巧,被打了结的地方卡在绒浊手腕处,让他无法通过脱臼将手从绳中解脱。
      直到液体进入绒浊体内,昏暗的黑夜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最后一丝求救溺亡在了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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