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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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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绒浊从偏僻的花海回到了家里,打开房门,屋内灯光明亮。
许卮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绒浊面无表情看着他,显然累到了极致,而许卮脸上染上了些许恐慌,他以为绒浊又生气了,于是颤颤巍巍开口道“阿绒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绒浊没说话,许卮抿了抿唇“我刚做了点吃的,知道你回来晚,我、我只是回来拿东西,马上就走。”
说着拿起一旁的衣服,还不忘嘱咐绒浊记得先吃了再睡,随后在许卮与绒浊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绒浊伸手抓住了许卮,许卮被这股力量拉住,疑惑地回过头:“阿绒哥?”
话音未落,他先是看清了绒浊哭的通红的双眼,而后是手上传来的滚烫的不像话的温度。
许卮接往了面前那破碎到摇摇欲坠的人,似乎比上一次抱要更轻了些,许卮将绒浊抱到了房间,打了盆热水大致擦下身,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还喂他吃了东西、喝了药。
做完这些之后,许卮放了块湿毛巾在绒浊的额头,看着他因发烧而通红的脸颊,许卮不知道绒浊经历了什么,但自从上次许卮乱服药了之后绒浊就不让许卮碰他了。
突然,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许卮拿起来发现是有人发信息给绒浊,他以为是柏绪琼发来的,顿时皱起了眉,对柏绪琼这么晚了还发信息来打扰绒浊而感到不悦。
输入绒浊的生日,好在密码没改,许卮打开却发现是银行卡到账信息,随后面露震惊,居然有八位数?!
他错愕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想到了柏绪琼对绒浊的标记,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不会是……
许卮的面容越来越扭曲,另一种神情从眼底浮现。
许卮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又十分乖巧很讨长辈喜欢的孩子,但其实内心深处埋藏着见不得人的占有欲,几乎是到了阴暗的程度。
每每看到绒浊和柏绪琼稍稍亲密点就吃醋到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揍柏绪琼几拳,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绒浊,但又因为极好的家教以及害怕绒浊看到自己阴暗的那一面会远离自己,所以只能将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表面上看似风轻云淡,但实则因爱而产生的嫉妒都快把他淹没了。
绒浊发了两天的烧,终于周三勉强能下床,许卮很高兴,那天给绒浊做了很多好吃的说是要让他补补身子,把绒浊弄的哭笑不得“我吃不下那么多……”
许卮笑了笑“没事儿!那你就每个都尝一点儿,剩下的我吃!”
绒浊无奈,但又怕许卮把自己撑死,所以尽自己所能吃了很多。
“不行了,真吃不下了”绒浊摆了摆手,他现在头还有点晕,喝了半碗粥差点没昏碳
“才半碗?!”许卮露出震惊的表情。
周天晚上绒浊倒在他怀里时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人抱起来好硌手。
“你自己看看那个碗多大好吗?”绒浊无语。
许卮看了看那个碗,是普通碗的两倍左右,但他只是想让绒浊多吃点。见绒浊似乎真饱了的模样许卮也没勉强,只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把绒浊瘦下来的肉都给养回来。
绒浊吃完了坐在沙发上休息,许卮走过去用泛着光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看着绒浊,绒浊侧头“怎么了?”
许卮眼底带着些试探询问道“阿绒哥,周天晚上……你怎么了?”
绒浊一愣,低头思考了一会于是避重就轻的回答了许卮的问题,不过只说了和柏绪琼闹了些矛盾,没提郁绥和花海的那些事。
只见许卮的面色十分难看,绒浊缓过神来“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许卮回了句“没事。”随后低下了头,绒浊不知道的是方才他讲述的时候,许卮眼中那股不受控制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了。
柏绪琼起床时只感到浑身酸痛,头也晕晕的,他努力睁开眼,这……是?他家?他什么时候回的家?又是怎么回的?
他想不起来了,隐约记得好像周天柏隐找他有事,然后在意识消失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郁绥?
他摸了摸头,很显然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支持他去回忆那些细节。柏绪琼起床后从床头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周五了,他睡了五天?!
柏绪琼被吓了一跳,打开手机,微信已经炸了,给他发的信息多的数不过来,郁绥、小张,还有其他医大里面的医护人员,基本上都是来问他去哪儿了,怎么不来医院之类的,柏绪琼刚醒,实在在没精力理这些,只随便回了小张的,让他别担心就去洗漱吃早饭了。
早上9点钟,柏绪琼准时出现在了医大门口,一大堆人过来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柏绪琼一一笑着回应让大家好好工作他没事。
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时,突然小张开了门“柏教授!!”
她气喘吁吁但语速极快“听说您回来了,我马上就过来了。”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内心所想“您早上发的信息我没来得及看,所以没来得及帮您准备咖啡,您这几天去哪儿了?”
柏绪琼被吵的头疼,让她先关上门明显是不想回答她,小张也不在意似乎是习惯了,“哦”了很多声反应过来,随后开始了机关枪般的汇报。
到底是学过些播音,小张语速快的不像话不说,发音还极其标准,在短短三分钟内就把这五天内发生的所有大事儿小事全都讲了个遍。
等她说完,柏绪琼却来了句让她做个简表发他电脑上,小张也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高高兴兴地出去了,似乎对于柏绪琼经过5天后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这件事而感到开心。
关上门,柏绪琼刚坐下来终于可以喘口气休息时,小张又来了,她猛地推开门,“教授你吃饭了吗?”
柏绪琼再次被吓了一跳,慢慢回道“吃了!”随后叹了口气,刚准备数落小张“我说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小张已经关上门出去了。柏绪琼无语地翻了个很大的白眼,心想着这个事儿还没完,刚打开微信,还没等他找到小张的联系方式,她再一次推门进来了。
“教授——”
柏绪琼刚准备发火,只听小张道“有人找你。”一下子又把柏绪琼内心刚冒出来的小火苗浇灭了大半,叹了气咬牙“让他上来找我。”还不忘补一句“以后进来先鼓门!!”
小张:“哦——”
不一会儿一阵敲门声传来,柏绪琼还坐在位置上头也没抬地喊了句“进”,门外那人却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的又敲了一次门,但能听的出来门外那人有些急躁,柏绪琼内心充满了疑问和厌烦。
他刚走到门边,还没碰到门把手,大门却被人先一步推开了,差点撞到柏绪琼,柏绪琼向后退了一步,来人是许卮。
柏绪琼还没反应过来,许卮迅速关上门后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快速上前一拳打在了柏绪琼的脸上。
这一拳力度很大,大到柏绪琼差点没站稳,他向后退了几步后十分震惊地看着许卮,而许卮也在恶狠狠地瞪着他。
“许卮你tm发什么疯?”
柏绪琼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口水,随后眼神由震惊转为了冷冽,看的人毛骨悚然。
到底还是enigma,刻在骨子里的服从与畏惧是不可泯灭的,但许卮想到了绒浊周日晚的那副模样,一咬牙又扑了上去。
“我操你大爷的柏绪琼!”
另一边,绒浊早早地来到了实验室,今天的他气色格外的好,许是休息了好几天的缘故,连身上的气质也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电梯门一开,绒浊敲了敲紧闭的实验室大门,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护目镜与手套的女人出来了,孙臻治看到绒浊有些意外。
“小绒?”她摘下了口罩把绒浊往对面的会议室领。
“孙姨不用了,我就来交个东西。”
说着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了孙臻治,孙臻治顿了一下脚步伸手接过打开,赫然“解约协议书”五个大字躺在最显眼的位置。
孙臻治看到霎时皱了眉,问“小绒你这是?好端端的为什么……?”她顿了顿没说完。
绒浊见孙臻治这副模样急忙安慰她“孙姨我没事,只是觉得以我的能力还不能完全胜任这个项目所要负责的部分。”
理由牵强的很,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此人另有隐情,孙臻治也不例外,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绒浊阻止“孙姨,我已经决定好了,违约金我会付,剩下的……我很抱歉。”
孙臻治眼中情绪复杂,不是挽留无果后的悲伤,也不是失去了贤才的可惜,而是一种绒浊从未见过的情绪,像……阴谋未遂?
只见孙臻治以极快的速度掩下了眼底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以往的温和与善解人意。
“好,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绒浊满是歉意地对孙臻治笑了笑,刚转身要走,突然电梯里冲出来了个人,是小张,只见她气喘的很急抬起头,看向绒浊的时候似看到了救星。
“绒老师!”
绒浊愣了一下“小张?你怎么——”
绒浊还没问完,就看见小张眼中满是慌张和急促,这不免让他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只听那人说道“许先生和柏教授打起来了!”
“什么?!”
得知许卮冲到柏绪琼办公室打架的时候,小张第一时间冲了过去,那一层楼都充斥着柏绪琼的信息素,但小张是个beta,信息素威压对她作用并不大,但到底是个女孩子,见到办公室内杂乱的场景时她无能为力,在得知许卮是绒浊的弟弟且绒浊恰好在医院之时,她毫不犹豫地往实验楼冲去。
待绒浊赶到顶楼时,那一层早已混乱不堪,有五六个来不及跑的直接被周围浓烈的信息素威压按倒在了地上,表情痛苦不堪,绒浊在坐电梯时也察觉到了那一股无形的力量,这就是enigma的威压吗?
出了电梯,绒浊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绒浊扶着墙走向柏绪琼的办公室。
一打开门,就见许卮正倒在地上,脸色煞白,而柏绪琼正站在许卮的前面居高临下地瞪着许卮,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但显然柏绪琼因enigma的身份更占据上风。
“柏绪琼!”
绒浊用尽力气吼出,柏绪琼听到绒浊声音的瞬间收回了所有信息素威压,愣在原地。
许卮没了威压终于能喘上一口气剧烈咳嗽着,绒浊看到后马上冲了过去将许卮扶起。
柏绪琼看到绒浊冲过来第一时间是扶起许卮并十分温柔的询问他有没有事时他的心脏顿时停住了,柏绪琼眉头紧蹙,怎么会?
而绒浊看到许卮满脸的苍白后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心疼,而这些心疼落在柏绪琼眼里使他更加心慌,他今早苏醒时看过微信,这五天里绒浊没有给他发过任何信息,一句关心都没有,甚至在那条语音过后两人就似乎再未联系过,取而代之的却是郁绥的一次次骚扰令他心烦。
绒浊扶起许卮后替他擦了擦头上的细汗转身就要把许卮带走,从始至终没看过柏绪琼一眼,柏绪琼心中自然充满了疑问和不解。
在听到绒浊对许卮轻声说了句“走,我们回家。”后他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拦住了扶住许卮的绒浊,绒浊这才抬起头看了柏绪琼一眼,那眼神令柏绪琼额外陌生。
“阿绒……”哥。
绒浊眼里充满了警告和严厉的意味。
“走开。”
绒浊声音很轻,咬字却极重,两个轻飘飘的字似一根细绳,勒紧了柏绪琼此时脆弱无比的心脏,他不明白,为什么绒浊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柏绪琼低下了头,任由绒浊带着许卮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柏绪琼向外看去,只见在电梯口,绒浊正看着那不断闪烁的数字似在想着什么,面色很坚决,而许卮则是在绒浊看不见的地方侧头看向了柏绪琼,露出了得逞和不屑的笑,那个笑把柏绪琼整个人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绒浊带许卮进了电梯,走的很果断,很绝情,明显是不愿再看到柏绪琼一眼。
在柏绪琼愣神之际,另一部电梯打开了,走出来的是孙臻治和许鋆,柏绪琼眉头紧蹙,只见孙臻治将手里的文件袋交到了柏绪琼的手上,那是绒浊的解约申请,柏绪琼到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拿出手机找到了他和绒浊的聊天框,码好字后按下发送键,看到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