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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败家玩意 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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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边上有着码头,力夫们弯下腰扛起大包,来来回回,汗滴落地。
管事的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不时地喝上一口茶,悠闲又自在。
“娘,你看什么呢?”
季婋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哇,原来这就是码头扛包啊,不过看着也确实是真累,这么大一包,把人的腰都给压弯了。
对了,记得小叔好像就是在码头来着。
“看到你小叔了。”应氏收回了视线,“你爹走后,也就是你小叔多照顾我们娘俩了。”
倒是忘了多买两个包子了,这么重的活,不多吃点都扛不住。
她扭头瞅了瞅,还真有卖包子馒头的。
这边做工的人不少,许多人愿意花一两个铜板去买俩馒头,几口下去肚子也饱了,花的钱也少,还能快点去干活,多拿几文钱。
“哦~”
季婋余音拉得长长的,唇角逐渐上扬了起来,娘平时并不过问小叔的什么,没想到心里还是有点惦记的啊。
“婋儿,跟娘去买俩包子。”应氏说道,“待会你去给你小叔拿过去。”
“行。”
季婋点了点头,避嫌嘛,她懂,毕竟这里这么多男人,八卦和嘴碎起来可不比女人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买了包子,季婋快靠近时便开始喊小叔,有些好奇的扭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婋儿,你怎么来了?你娘呢?”
季小叔有些惊讶,朝着她的身后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不远处的应氏,忍不住挥了挥手。
“我和我娘来赶大集,顺便过来看一下你,小叔,这是俩肉包子,给你。”
季婋将包子递了过去,“我娘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
“好,婋帮我谢谢你娘。”季小叔应了句,视线一直没离开应氏,直到看不到后,这才收回了眼神。
季小叔手里拿着热乎的包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季婋手里哪有钱,八成是嫂子给买的。
“哎哎,干啥呢,还想不想拿工钱了。”
管事的眼一斜,冲着歇息的几个人就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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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鸡扒拉着地爪子也停顿了一下,歪着头朝着鸡圈外看去。
堂屋门被关的严实,院子里的黄土上还有着被鸡给挠过的印,几片落叶随意地躺在地上,安安静静,无人在意。
“爹,娘?”应氏在院子里喊了两声,依旧没人应声,有些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了不少,连忙回了屋,将部分银钱给留了出来。
累了一天的季婋回屋就躺到了床上,至于洗澡,那是甭想的,家里连水都只剩下半缸了,让自己去挑,自己现在可没那个力气。
日暮来临,半边天都被染了橘黄色,红彤彤的太阳看着像是假的,却依旧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厨房外的应氏拿着一个剪刀,将一条条的小鱼开膛破肚,丢进另外的一个木盆中。
季婋眯了一会,很快又爬了起来,走到应氏的身旁蹲下去,顺手搓了几把小鱼:“娘,待会做鱼汤吗?”
“做个咸汤,婋儿,去摘几颗青菜洗洗。”
“好。”
季婋嘴上应着,却是朝着鸡圈走去,仔仔细细地瞅了一圈,没瞅着鸡蛋这才作罢。
摘了一大把的青菜,刚洗好,楼奶奶和季爷爷便走了进来,瞧着也是一副累到了的样子。
楼奶奶刚一扭头,便看到盆子里的小鱼,想到她手里就没有过钱,又哪里来的银钱能买小鱼,思绪一转,肯定是这个丧门星偷拿了自己的银钱,顿时气得头发丝都快炸了起来:“你个丧门星,是不是偷老娘的钱了,反了天了你。”
应氏站了起来,有些委屈:“娘,我没有,这是——。”
楼奶奶猛地抬起了手,朝着她扇了过去:“没有,你个丧门星害了我儿不说,如今还敢嘴硬。”
季爷爷听着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自家儿媳妇偷钱,传出去丢人岂不是丢大发了。
应氏吓得闭紧了双眼,整个人有些瑟缩。
想象中的疼并未出现,应氏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却发现楼奶奶的手腕被另一只手给抓在了半空中。
“奶奶,我敬你一声奶奶,但这不代表我娘就应该被你辱骂,甚至打她。”
季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我娘也不想我爹去世,你丧子,她又何尝不是丧夫,你这么针对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楼奶奶愣了一下,被她拦着的怒气瞬间上了头,朝着季婋就冲了上去:“我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娘,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婋儿,她还小。”应氏猛地跪到了地上,抱着楼奶奶的大腿,“都是我的错,娘,您别怪婋儿。”
一瞬间,怒骂声和哭喊声飘扬在院子的上空,门口逐渐有一两个人朝着院子里看,季爷爷连忙将门给关了起来。
像个什么样子,被外人给看了笑话。
“娘,你别跪她,你没有错。”
季婋上前拉着应氏,她的手抱着楼奶奶太过用力,却怎么也拽不起来。
“松手,你给我松手。”楼奶奶弯着腰扒她的手,在不给扒开,自己的裤子都快松了!
“行了,不就是一点银钱吗?吵吵闹闹的什么样子。”季爷爷快步走过去,“老二媳妇,你说你没拿银钱,那这小鱼是哪里来的?”
“这,这是我做绣活的银钱买的。”应氏松开了手,眼眶通红,“小鱼价贱,我就买了一点。”
“对,爷和奶不是也知道吗?”季婋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她看着季爷爷的面容,季爷爷虽然平时话不多,看着也不管家里的什么大小事,平日里干活居多,但其实仔细想来,若是没有季爷爷的纵容,楼奶奶又岂会这么针对应氏。
楼奶奶突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个事,瞪了一眼应氏和季婋后,连忙回屋查看自己攒的银钱,若是没少自然好,若是少了,跟这个丧门星和白眼狼肯定逃不了关系,到时候看她们还能有理!
季爷爷似乎也有些尴尬,轻飘飘地留下一句继续做饭吧,就转身回了屋。
季婋看着盆子里的小鱼磨了磨牙,跟着应氏把小鱼给清理干净后,煮好了将小鱼都给端到自家屋里去,留下剩下的两碗在厨屋的案板,随后便离开了厨屋。
“娘,你不用感觉这样不好。”季婋嚼着小鱼,看着应氏的神色就知道她又有点纠结了。
刚刚自己拦着她不让她管,先让她回了屋里,自己来舀,就是怕她又要给舀出去一些分分。
季婋:“我留得也不少,放心吧啊,再说了,你自己赚的银钱,咱想吃多少吃多少,又不是拿人家的银钱买的。”
应氏有些无奈,自己收拾的,哪能不知道有多少,不过,往日婆婆再怎么说自己都无所谓,但是她今天还想对婋儿动手......
应氏端起自己的碗,大口地吃了起来,季婋说得对,自己赚得钱买的,凭什么不吃!
季婋端起碗,露出的一双眉眼弯弯,这才对嘛,不能亏了自己的嘴。
琢磨着饭已经做好了的楼奶奶一出屋门,就瞧见堂屋里的桌子上没放上饭菜,走到厨房里才发现,连人都没有。
两碗咸汤和馒头都在案板上,里面一条小鱼也没见着。
楼奶奶不信应氏敢独吞,走到灶台边上将锅盖掀开,里面别说有鱼了,便是连水都没瞅着。
季爷爷也走到了厨房门口,刚准备进去,楼奶奶便颤着手指指着锅里和案板:“瞧瞧,这就是你儿子的好媳妇做得好事,现在是越发不拿我们当回事了,都开始独吞了。”
季爷爷抿着唇,却也不好向自己儿媳妇发难,脸色有些难看地端起了那个碗。
厨屋里的对话季婋不知道,她美美地吃完了一顿饭,收拾好后,回屋睡觉还做了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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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季婋穿着短了一截的外衫,将屋门轻轻推开,往东屋住着的楼奶奶夫妇看了一眼,随后便直奔鸡窝里走去。
开玩笑,要是不早一点,鸡蛋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楼奶奶给摸走了,放到那个瓮里去,把那小柜子给锁的死死的。
鸡圈里的鸡睁着俩黑豆豆眼,还以为是有人来送吃的,巴巴地就迎了上去。季婋拿着一根小细棍挥了挥,让鸡离自己远一点,自己则是直奔最里面的窝着的鸡去。
母鸡看着来人,动了动屁股,硬是没挪窝。
季婋离它远了一点,随手往地上丢了一片菜,趁着鸡都去追着啄时,快速地把窝里的俩蛋给拿到了手里,嗯,热乎的,还带着小鸡毛呢。
这边,一大早上就去摸蛋的楼奶奶弯着腰瞅了许久,连一些边角都拿着棍子扒拉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母鸡,不应该啊,往常不都有俩三个蛋吗?
母鸡抖了抖鸡翅膀,慢慢地溜达到了别处。
早上的饭还是由应氏来做,她将篮子里的荠菜拿出来洗洗,刚放到案板上,就看到季婋从外面走了进来。
应氏:“婋儿可是饿了,马上就好。”
季婋双手奉上俩鸡蛋:“娘,待会直接给炖了吧。”
“这,哪来的。”
应氏看着俩蛋倒吸了一口气,“你奶知道会生气的。”
“季婋!”
一声咆哮从厨房门口处传了出来。
楼奶奶:“我就说怎么没鸡蛋了,原来是出了个家贼。”
季婋:“我是家贼你是什么,老家贼吗?”
楼奶奶:“你说什么,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娘,婋她还小。”
应氏一把将季婋给拉到了身后,“你别生气,婋儿,快把鸡蛋给你奶。”
季婋拿起旁边的碗,两个蛋一碰,扒壳丢壳一气呵成:“没了。”
“你。”楼奶奶左看又看,拿了个扫地的扫帚,朝着俩人就打了过去。
季婋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扫把,猛地甩到了一边:“我们要是一文钱都没给家里挣,你不让吃我倒是也不会说什么,可我们该给公中的银钱可从没少过,凭什么不能吃。”
楼奶奶看着地上的扫把,随即拍着大腿哭喊了起来:“没天理了啊,你们母女俩联手对付我一个老婆子啊。”
“没天理了啊,奶奶要饿死她孙女啊。”
季婋有样学样,跟着她一起拍大腿。
楼奶奶见这招没用,顿时摆起了长辈的谱,指着应氏道:“瞧瞧,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女儿,如此地不敬长辈,真是丢我们季家的脸。”
她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脸颊两侧微微鼓起,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看着应氏的目光很是不善。
“娘。”应氏顿时有些慌了起来,扯了扯季婋的胳膊,“婋,快给你奶奶赔个不是。”
季婋本想拒绝,可看着她祈求的目光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己就算不过日子了,原身娘总还要过,而且想要让她的性子变得更强硬一些,也不是这一时就能改变的。
不过想让她嘴上赔个不是可以,想让到手的鸡蛋给出去,不行。
“奶,对不住。”
楼奶奶目光心疼地看着那碗里的鸡蛋,这可是能卖两个铜板呢,家里怎么就出了个这么败家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