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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如下场富贵雨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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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瑞在地里苦哈哈地干起了活,不时地翻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心里更是将季婋怒骂了一顿,偏偏又看不到她人,只好将杆子当成她踩上几脚。
季婋揉了揉有些扁了的肚子,心中默默一叹,早上少吃了一个饼子。
她扬起头,一直手挡在眼前,五指缝里透出刺眼的日光,遥远又明亮至极,随后扭头喊道:“娘,咱回家做饭吧,都快晌午了。”
“哎,哎。”应氏胡乱地应了两声,双手飞快地将眼前的玉蜀黍掰掉丢进筐子里,跟楼奶奶说了一声便出了地头。
听着声的季小瑞犹如兔子一样地窜了出来:“娘,我回去做饭就行,让嫂子和季婋在地里吧。”
楼奶奶闻言,两边的唇角抿了起来,一双眼睛眯着看她,身子微微歪斜道:“你是想饿死你老娘吗?给我干活去。”
也不想想自己做得能好吃吗?就连自己那最爱磋磨人的婆母做的饭,都比自己这闺女好吃一点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不会做饭的。
唉,说起来也不是没教过,偏偏怎么就是学不会!幸好被选中去了员外郎府里当丫鬟,媒人上门时都要高看季家一眼,别说不会做饭了,就是不会洗衣裳,以后成婚了也没人敢对她说什么。
话又说回来,也是时候给她定个亲事了,免得以后心野了,家都不知道帮衬了。
说来也巧,农忙几日后,还真有一家请了媒婆上门来提亲。
季婋可真是太好奇了,第一次遇到古代的媒婆上门提亲的,也不知道跟剧里的一样不一样。
只见那媒婆满面的笑容,脸上的腮红打得十足,穿着一身喜庆的衣裳,连头上都带了两朵簪花,跟这村里穿着大多灰扑扑的人比起来,那可真不是一个水平面上的。
楼奶奶更是下了血本,将家里存放着的瓜籽都拿出来待客了,桌上的茶碗里还放着一小撮的茶叶。
“娘,你看,奶这回可是很上心啊。”季婋站在院子里,假装晾晒玉米,没一会就去给应氏说一句。
“那可是,你姑姑若是嫁得好,季家脸上多有面啊。”应氏笑了下,温柔的目光看着又去八卦了的季婋,季小瑞嫁得好,以后季婋成婚,也能找个好点的人家,怎么着都是一家人。
季婋撇了下嘴,靠季小瑞有面子,都不如让老天给下一场富贵雨还来得实在些。
不过想想,季小瑞的婚事怕是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毕竟她早就上工去了,怕是都还不知道这事呢。
“快喝茶,吃点瓜籽。”
楼奶奶将东西往媒婆的方向推了推,这个媒婆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经她这么一拉线的,十对里有八对都说是良缘。
媒婆眼尾瞟了一眼那茶碗,眼底带着一丝嫌弃,索性伸出手抓了一把瓜籽,边吐皮边道:“我啊,是来给蔡家三郎说亲的。”
“蔡家,哪个蔡家啊。”
楼奶奶想了想,附近好像也没听过有姓蔡的啊。
媒婆摆了摆手:“你不知道,这蔡家啊,是在那县里做声音的,家里有铺子,红火的很,就是吧。”
媒婆有些犹豫,瓜籽举起来都停在了半空中。
“就是啥啊。”楼奶奶又将瓜籽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这蔡家不缺钱,缺男娃。”媒婆索性放下了手,“也不知这蔡家是怎得了,大郎二郎生的孩子全是女娃,嘿,一个男娃都没有,这可把蔡家老太太给急坏了,找人算了算,说老三家的要在村里找,说是要八月上旬出生的,年龄比三郎小上两岁,保准第一胎便能是个男娃。”
“这可给老太太高兴得不行,当即便让老家的人去问,这一来二去地就知道您家的姑娘,就是八月上旬出生的,这不,我连男方的生辰八字都带来了,只要去合一下,但凡能八字相合,那蔡老太说了,聘礼不成问题。”
楼奶奶想都不用想,家里就这么一个八月出生的,便是那季小瑞,当即便把她的生辰八字给了出去,这要是合好了,以后都不愁吃穿了,指不定还能跟着去城里住个几天。
媒婆带着生辰八字满意地离开,这蔡家大方,给了一个不小的红封呢,跑这一趟,不管成没成,都值了!
季婋听着那啥保准第一胎的,不禁摇了摇头,这蔡家的期许那么大,万一生出来不是个男孩,这季小瑞岂会有好日子过,虽然自己不是很喜欢她,但是也不禁为她可惜。
若说去为她报个信,那倒不至于,毕竟去报了,指不定还会被她认为是自己想破坏她的姻缘,何必呢。
几日后,家里的玉蜀黍都晒得干干的,官府派人前来收粮,村里的人都赶着过去。
季婋帮着把粮食都给装好,也跟着众人一起走了过去。
除了官府以外,镇上也有专门的收粮点,更有粮商派人来村里收,至于价格,官府的算是较为公道些,其次便是自己拉到镇上去卖,若是直接卖给来村里收粮的,大多粮价会少个一两文钱的样子。
大家挤着,撑着粮袋子让对方看,季婋懒得挤进去,索性就站在外面看着。
“让让。”
季婋猛地被人撞了下肩膀,她扭头看去,原来正是那日遇见的何梳。
何梳嘴角微微上扬,虽然自己撞得也有点疼,但是一想到她也疼,顿时自己的都没啥感觉了。
何梳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刚刚自己就看到她了,大家都挤在一个地方,灰扑扑的样子,唯她穿了件青绿色的衣裳,瞧着跟那新出的嫩芽一样,更可恶的是,居然穿得比自己好看!
季婋摸着自己的肩膀“哈”了一声。
这个何梳,是又抽了风还是吃错了药,非要来惹自己一遭才心里好受是吧,既然如此,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季婋扒开人群,喊道:“爷爷,我来帮你卸下来。”
她眼角瞄到有些不耐的何梳,一个假装没走稳,一脚就踩到了她的脚上。
只听得“嗷”的一声,何梳原地就跳了脚。而季婋已经与她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季婋听着她大喊着的谁啊,敢踩她的脚,愉悦地捏了捏耳垂,别说,一脚下去,整个人身心舒畅了。
家里大半的粮都卖了出去,除却要上交的税,手里也没剩下几个钱了。
楼奶奶当天便把剩下的钱给拿进了屋,好一阵子才出来,虽然面上不显,但嘴角明显上扬了一点点。
傍晚,天上多了好几块乌云,风声呼啸,雷声轰鸣,吹得院子里活似多了几个鬼在嚎叫。
树叶卷落,草叶倾斜,雷电在空中炸响,一道又一道地显现在了空中,很快,如同黄豆般大小的雨滴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紧闭的门窗挡不住突如其来的寒气,屋内漆黑一片,为了省些灯油,晚饭吃得都是早的,天一黑更是全都回屋睡觉,能不用灯油便不用。
破旧的木窗吱呀呀地发出了响声,窗纸更是不知道哪年的,边角都被吹了起来。
季婋将被子裹紧自己,歪着头朝着另一张床上瞅着,乌漆嘛黑的啥也瞅不着,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应氏和原身爹将这间屋子隔出了个小房间,专门给季婋住,后来原身爹去世,爷奶便将这堵墙给拆掉,将鸡窝又给垒得高了点。
季婋刚将头扭回去,另一张床的应氏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很快便悉悉索索地掀开了被子,摸着黑走着。
“婋,可是害怕了,别怕,娘过来了。”
“娘,我没怕,你慢点。”
没灯可真不方便,季婋都想用表情包里的小仓鼠给自己擦泪了。
季婋给应氏挪了挪位置,刚躺下,应氏又给她拉了拉被角,侧躺着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睡吧,睡吧,老猫来了我打它。”
季婋忍不住笑出了声:“娘,你拿我当几岁的小孩哄呢。”
应氏温柔地笑了笑:“可不就是个小孩子。”
可是娘,其实你也没有比我大很多啊。季婋微微仰头,应氏成婚的早,生孩子也早,要是算起来,她这个年龄还是要被叫大姐姐的程度。
季婋眨了眨眼,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但是她真的好温暖啊。
不知不觉天就已经大亮,屋檐上不时还有聚集的雨滴滴落,地上多出了一排的小泥坑,院子里湿润润地,空气中还有些许泥土的味道。
鸟儿的叫声很是清脆,躲了一夜雨的鸡也开始扒起了鸡圈里的土,试图找出些虫子来给自己加个餐。
打开门,一股冷意便冲了进来,冷的季婋不禁打了个寒颤,回屋又穿了件衣裳才重新走了出去。
厨屋里的已经开始做起了饭,不时还包含着楼奶奶的骂骂咧咧,说应氏这放多了,那放多了。
季爷爷沉默地烧着锅,不时地拉上一下风箱,锅洞里的火苗瞬间变得更大了些。
看到季婋,楼奶奶顿时沉下了脸,拿着锅勺的手指着她:“我们季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懒鬼,饭都做好了你知道起来吃了。”
季婋对着她伸了个懒腰:“奶奶我懒才衬得你勤快不是。”
楼奶奶:“……”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季婋端着盆子舀了点水,水是来自天上的,此时已经在桶里沉淀好了,只需要小心而缓慢地舀出来,便能拿来用。
没办法,家里没井,用得水全靠人力挑回来,平时也要能省则省,用过的水还能去浇个菜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