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 ...
-
东宫陈设不复以往，家具变得简陋，往日的冰鉴也消失不见，只余下几幅字画，还有几株常见的盆栽。
许菡随队伍来到东宫后，被人安排在大厅。她坐在一把圆椅上，打量着东宫的布局。大厅内，侍女们来来往往，她们手中都端着香茶糕点，正欲伺候许菡享用午点。
许菡发现她们身上的衣服料子有些旧，边边角角有些褪色发白。
“顾长老，太子妃服下丹药后身体已然好转，如今已经转醒。请你先用些粗茶糕点，等太子妃整理好仪容后，再与你详谈青云宗一事。”一个侍女走上前，恭敬道。
许菡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地询问：“东宫陈设怎么如此简陋？
侍女面容愁苦，叹息道：“顾长老有所不知。鬼魅在我们龙越国作乱多年，百姓为了活命，不敢外出交易。我们京城耕田少，人口多，长此以往，只会饿死无数百姓。”
“太子和太子妃的心里顾及百姓，不愿见到百姓挨饿。故而，太子每个月都会花重金，从商贩那里购买余粮，为百姓施粥，发放衣物。并且还会向先皇请旨，安排人手去购买粮食。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太子和太子妃手头的银两就少了，日子也变得艰苦。”
“顾长老，你千万不要怪太子下和太子妃。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先皇残暴，太子殿下不敢不从呀！”另一个侍女低声抽泣道。
“若是你们所言为实，我定然不会怪罪他们。多谢你们为我准备茶点。”
许菡笑着接过茶盏，眸光扫过奉茶侍女的手，她的手指葱白纤细，皮肤细腻光滑。
许菡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掀开茶盖，品了口茶。清甜茶香扑面而来，入口清润，滋味鲜爽清甜。
是白茶。
白茶价格虽远远不如金瓜贡茶，信阳毛尖，但龙越国被鬼魅影响几十年，百姓无心劳作，只求活命。也不知道哪来的人力采摘新鲜的茶叶？
“还请顾长老明鉴，太子和太子妃心地善良，绝非恶人。”侍女继续道。
“还望顾长老能帮我消灭鬼魅，还我们龙越国一个太平。”又一个侍女哭泣道。
许菡看不惯这种装模作样的场面，她是善，但又不是傻。
龙淮和许鸢要真是为了百姓奉献自我，为何不能偷偷联络大宗门来处理鬼魅一事呢？况且，他们都有能力安排人手出城购买粮食，安排个人混在其中，后续跑去大宗门求助也不难呀？
再说这白茶……
许菡冷笑一声，厉声质问：“你们口中的粗茶乃是白牡丹，此茶因形似牡丹而得名。此茶入口清甜醇爽，放在寻常百姓家，也是难得一品的好茶。更何况，你们龙越国被鬼魅影响多年，想必新鲜的白牡丹价值不菲吧！”
“顾……顾长老身为仙人，竟……竟然还懂茶道……”侍女频频咂舌，眼神更是飘忽，不敢直视许菡。
“不巧，本座是木灵根。识百草，知其用。”
许菡的眼神犀利，令侍女冷汗直流。
“你们还真是喜欢装模作样呀！”许菡的一字一句冰冷如刀，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坠入冰窖。
“本座没这个闲工夫，陪你们勾心斗角。”许菡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就在许菡转身出了大门后，许鸢突然从拐角长廊追了过来。许鸢的贴身侍女更是焦急地大喊：
“顾长老留步，顾长老留步！”
许菡的脚步丝毫没有停留，眨眼间她就出了垂花门。许鸢眼看许菡就要离开，红着眼大喊了句：
“姐姐，你又要弃我而去吗！”
许菡的脚步一顿，她转身看向许鸢，久久不语。一旁的侍女见状连忙退下。空旷的院落，只余下这对姐妹。
“你果然认出我了。”许菡的话没有一丝温度。
“姐姐，我只是想跟你道歉，让你原谅我！”两行清泪从许鸢脸上滑落。
“呵，所以你故意改变东宫陈设，再安排人在我们面前美化你。不论鬼魅怎么为害龙越国，我们日子艰苦的太子妃，都能喝到上好的白牡丹呢！”许菡讥讽道。
许鸢的脸色瞬间发白。她养尊处优太久，喝惯了价值千金的金瓜贡茶，早忘了白牡丹的价格。
“姐姐，我只是想让你心疼我罢了。你我好不容易再次相见，你非要揪着我的错处不肯放过吗！我以前确实被猪油蒙了心，我千不该万不该对你下毒。可我真的害怕呀，我好害怕被京中贵女嘲笑排挤，我也不想一直低人一等！婚姻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了！我有上进的心，难道有错吗？”
“你这分别是野心。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哪怕草菅人命的野心！”许菡冷眼看着她的妹妹，心中一片苦涩。
她看着长大的可爱妹妹，怎么转眼间就成了毒妇呢？
“呵，姐姐生来就有灵根，哪里懂凡人的挣扎与痛苦。”许鸢摘下一朵月季，伸手将花瓣依次拔掉。片片花瓣随风飘落。
“姐姐，你还记得以前吗？”许鸢忽然道，“我自幼爱美，最喜欢琳琅阁的点翠首饰。可那时父亲尚未中举，家中贫寒，没有闲钱为我购置首饰。每逢佳节，我只能戴着祖母留下的素玉簪子。”
“我好羡慕那些官家小姐，她们的衣裙首饰如此华美，要是我也拥有如此美丽的衣裙首饰该多好。后来，我因此郁郁寡欢。姐姐为了哄我开心，攒了一年的银钱，亲手为我做了一条桃夭花蝶交窬裙，还为我准备了绒花发钗。我真的好喜欢姐姐为我准备的礼物，它们让我成为了乞巧节最耀眼的存在。”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呢？”许菡似是叹息，又恰似失望。
许鸢嗤笑一声，伸手捏碎一枝月季，道：“姐姐，要怪就怪你太耀眼。父亲的升迁宴上要是有你，我怎么出头，怎么寻门好亲事？我只能给你下毒，让你错过宴席。事后，我不也为你请了郎中！后来，你为了修仙抛弃整个家族，也是我挺身而出，代表许家与皇室联姻，重振家族荣光！要是没有我，父亲怕是死不瞑目呢！”
许菡黛眉紧蹙，怒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为了什么嫁入皇室，你我心中都明了。我奉劝你早日回头，不要再执迷不悟！”
“姐姐，若我回头，你会原谅我吗？”许鸢眼睑低垂，贝齿轻咬唇瓣。
许菡细细端详许鸢，试探性问道：
“你怎么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0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