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九歌君

97、第 97 章 李泽川出去

　　李泽川出去时，看见宋清正在尝试在网上发帖寻求帮助，给骨髓库那边打电话。
　　姑姑他们的配型结果还没出来呢，万一他们配上了呢……宋清脑子里其实也一团乱麻，毫无出路，但他不信自己只有向李泽川妥协这一条路。
　　李泽川看着这一幕，知道这事不能拖。
　　两个小时后，宋清勉强调整好面部表情和心情去陪儿子吃饭，发现今天辰辰的午饭里多了碗汤。
　　他在里面搅了几下，什么食材也没有，看不出是什么汤。
　　宋清问：“这是什么汤？”
　　护士说：“是鸡汤，对病情有好处。”
　　宋清不疑有他，把汤放了回去了，儿子生病了，他心疼的恨不得什么都替辰辰干，饭都用喂的。
　　辰辰配合地让他爸喂了几勺，然后嫌吃得不快，又自己接过来吃。
　　看辰辰能吃能睡的样子，宋清觉得一定能有别的办法。
　　辰辰把饭吃完，端起汤碗一饮而尽，结果还没等他把碗放下，鼻下忽然一股热液，两管鼻血顺着人中哗啦而下。
　　辰辰还从没流过鼻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用手抹了两把，抹了一脸血。
　　“哎呀，辰辰你怎么了！”护士急忙拿纸给他擦。
　　宋清就扭个头给瑾昀喂饭的工夫，一回头，大儿子满脸是血。
　　“辰辰！”宋清把碗都扔了，惊叫着扑到辰辰床前。
　　辰辰鼻孔里还在不停地冒血，堵都堵不住，汩汩地往外喷。
　　护士抬手摁铃，一群医生冲了进来，把辰辰送进抢救室。
　　宋清快吓死了，捂着心脏，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浑身跟烂泥一样，护士扶都扶不起来。
　　片刻后，医生出来了，宋清颤抖地拉住医生的裤腿：“我儿子怎么了，他怎么了。”
　　医生把口罩拉下来，欲言又止，然后又拉了上去，说：“病情恶化了，白细胞正在大面积扩散，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分风险，必须尽快安排移植，不能再耽误了。”
　　宋清呆呆地坐在抢救室外面，心中划过无与伦比的哀伤。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皮鞋落地，声音由远至近，回响在走廊上显得很空旷。
　　宋清没有回头，看着抢救室上的红灯。
　　那三个字太刺眼了，他哽咽道：“李泽川，我同意你的要求，你救救我儿子。”
　　李泽川眼神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沉声道：“当然，那也是我的儿子。”
　　宋清捂住脸，痛哭流涕。
　　二十分钟后，辰辰从抢救室出来，鼻孔上堵着两颗大棉球，手上扎着一瓶没有标签的液体。
　　医生说暂时没什么事了，一会儿把棉球摘了就行。
　　十分钟后，宋清把棉球摘掉，用湿纸巾一点一点把儿子鼻子周围的血渍擦干净。然后像辰辰还很小时一样，用臂圈环着他读绘本故事，轻轻地拍哄着，直到辰辰睡着。
　　满目怜爱。
　　李泽川站在门口等着，看着这一幕。
　　明明这么温馨的画面，他以前却从未留意过。
　　当初唾手可得的东西，如今却要费尽心机。
　　李泽川知道自己的手段不光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卑劣、小人行径。但他不在乎了，他等不了了，他必须把宋清圈在自己身边，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至于其他的，他没空考虑了。
　　这些年他可以说把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可宋清根本就不回头，无比决绝。
　　等辰辰彻底睡着后，宋清垂着眼眸站起身，关门出去了。
　　李泽川带着宋清直奔民政局，一路上都在催促老刘开快点。
　　开得老刘脑门都有点冒汗了。
　　车刚停在民政局门口，旁边冲过来一辆商务车，“吱嘎”一个急刹。
　　李葵抱着两件白衬衣下来：“李总，都熨过了。”
　　李泽川自己先换上，递给宋清一件：“清清，换上吧。”
　　宋清不知道李泽川哪来的心情还搞这些仪式感，但他真的没心情争辩，缓缓地接过来，李泽川帮他换上。
　　排号的时候，李葵还在拿着冰袋不停地给宋清的眼睛冰敷，宋清的眼睛有点肿，眼圈里还有红血丝。
　　他们没有提前拍结婚照，要在小影棚里现照。
　　摄影师连续拍了好几次，但看着还是觉得很别扭，镜头里两个人一个笑得灿烂，一个面无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结婚的状态。
　　摄影师把显示器转过去：“两位先生看看，要不要再调整一下。”
　　李泽川看着宋清：“清清，稍微笑笑吧，不然拍出来不好看。”
　　宋清声音没有一点起伏：“我笑不出来。”
　　李泽川闻言，抿了抿嘴：“那就这样吧。”
　　“行……”
　　钢印压下，两本结婚证并排推了过来。
　　李泽川把结婚证拿在手里，指尖都在发颤。
　　三年，他等这张证等了三年！
　　李泽川紧紧地抱住宋清，扣着他的肩膀，激动又偏执地说：“清清，我们又是夫妻了，你永远都是我老婆了，这下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宋清听着，满脸麻木。
　　车上，李泽川把证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反复地打量摩挲，拿出手机各种角度拍了一遍，先分享到十个群里。
　　李泽川没让司机回医院，直接去了酒店，用最快的速度开了间房。
　　“你干什……”
　　宋清还没问完，后颈就被一口咬住，李泽川一点前戏都没有，犬齿直接咬破腺体，把信息素灌了进去！
　　他要立刻标记宋清！绝不能给他一点后悔的时间，结婚证什么的都是纸糊的，只有标记才是生物界真正的占有！只有完全标记了，给宋清打上了专属自己的记号了他才能彻底放心，就算宋清再不情愿也只能是他的人，再也不怕有什么变故！
　　强势的信息素在腺体里高速奔腾，电打一样顷刻间贯穿全身血脉。
　　“啊——！”信息素注入得太过于粗暴，等级又那么强势，宋清痛苦地叫了一声，激烈地挣扎起来。
　　李泽川像凶兽叼住猎物一样，死死地咬住宋清的腺体，咬到深处还甩了一下头，只为了犬齿能多往里扎一分。
　　崖柏味顺着腺体往外扩散，在血管里奔腾，宋清身体肉眼可见地软了下去。
　　就在完全标记的同时，李泽川突然感觉他的信息素被猛冲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在鼻尖轰然炸开。
　　那是藏在腺体深处温临君的信息素。
　　信息素虽然默认了原主死亡，却不会因此消散，它们没有反应，不会波动，像块化石一样萎缩在角落里，默默地守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李泽川在闻到雪松味时情绪顿时失控了，几乎是暴怒地把宋清摁在床上，拼命朝他的腺体里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企图用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去驱逐那百分之一，将那彻底冲刷掉。
　　可他无论如何也洗不掉那该死的味道。
　　拜他所赐，宋清没办法清洗标记，洗不掉他的，也同样洗不掉温临君的，那抹雪松永远留在了宋清腺体里，即便他现在已经将宋清彻底标记了，也依旧盖不掉那一抹淡淡的雪松香。
　　直到李泽川能量耗尽，才认命地停下了这场漫长又粗暴的标记。
　　李泽川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挡住眼底的自嘲与苦涩，他意识到，温临君残留的信息素这辈子都会提醒他，他失去过宋清的事实。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为时刻提醒他犯下的错误与愚蠢。
　　哪怕他强行让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可命运却依然留下了永生的痕迹，让他抹不掉，
　　宋清喘着粗气，推开身上的人，他的等级不高，闻不到那么深的信息素，也并不知道温临君还有信息素残留在他的腺体里，只感觉李泽川跟疯了似的咬他，他摸了摸后颈，都见血了，也不知道使了多大的狗劲。
　　李泽川这副饿死鬼扑食一样标记他的做法，让宋清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指尖点点猩红，十分悲哀，他还是和这个人彻底缠到了一起。
　　宋清垂下眼睫：“你的目的达到了，快去医院给辰辰配型。”
　　李泽川缓缓放下双手，坐起身。
　　沉默片刻，他定定地看向宋清，忽然说了一句：“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我都认了。”
　　宋清才没工夫想他说的是什么废话，事已至此，他早已不想再说任何话，他脑子里全是辰辰的病，他的儿子还在医院等着他救命。
　　宋清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去医院，你答应要救我儿子的。”
　　李泽川站起身，再次纠正：“那是我们的儿子。”
　　回到医院，李泽川当着宋清的面签了捐赠移植同意书。
　　医生说打完动员针要五天以后才能进行移植，宋清反复确认辰辰的身体是否能扛得住。
　　医生让他放心，辰辰一点问题都没有。
　　宋清回到病房，他一进去辰辰还以为李泽川进来了，一看是爸爸，疑惑道：“爸爸，你身上怎么都是那个人的信息素。”
　　宋清没说什么，摸了摸辰辰的头：“乖，爸爸永远爱你。”
　　一听这话，辰辰撒娇地扑到宋清怀里：“我也爱爸爸~”
　　宋清把儿子揉到怀里，亲了又亲。
　　五天后，李泽川和辰辰一起进了无菌室进行移植。
　　辰辰吸了个麻醉，睡着觉进去睡着觉出来，完全看不出经历了一场生死大事，哈喇子流了一大片。
　　他们出来时医生说一切顺利，观察几天就能回去了。
　　宋清不可置信：“只用几天就能走了吗？不是要继续住院观察一到两个月吗。”
　　“呃……啊，主要辰辰体质好，也可以不住那么久。”
　　“那到底要住多久？”
　　医生顿了一下：“还是等辰辰醒了我们再评估吧，这会儿先不说这个了。”
　　“你们到底专不专业。”宋清有点急了，他总觉得医生的态度很不严谨，透着股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