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九歌君

93、第 93 章 宋清推开李

　　宋清推开李泽川，跟着人流一起往宴会厅走去。
　　李泽川跟了上去。
　　从角落里一出来，李泽川又恢复了那副满面春风的模样，得体地招呼每一位宾客。
　　李泽川带着宋清在主桌坐下，坐下后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感受了一下空调风，叫了管家过来。
　　“把这边的空调风调小一点，再去我屋里拿个小点的外套过来。”
　　“好的。”
　　衣服拿过来了，李泽川给宋清披上：“这人多，空调温度开得低，穿个外套吧。”
　　宋清没有说话，任由李泽川把外套搭到他肩上。
　　“是冷吧，手这么凉。”李泽川把手搭在宋清手上，发现宋清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浮起，指尖泛着青白，冷着一张脸，还以为他是紧张，宽慰道，“别紧张，就是吃个饭而已，我在这呢。”
　　人群出现一阵骚动，李老爷子在李建山吴玉凌的陪伴下一起出现了。
　　众人纷纷围上去打招呼。
　　李泽川没过去，他让人泡了一壶菊花茶，在座位上给宋清倒水喝。
　　李建山和吴玉凌都看见他们俩了，李建山没眼看地哼了一声，吴玉凌轻轻推了推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两夫妻没吱声，陪着老爷子坐下。
　　宴会开始，桌上的人开始各种夸奖恭维，夸老爷子身体好，赞李家夫妻有本事，不仅生意做得成功，孩子还那么优秀，小李总青出于蓝胜于蓝……
　　彩虹屁吹过了，就到了献礼环节，能在主桌上坐的都不是一般人，不是豪门绅贵，就是重要官员，献的礼物一个比一个豪气。
　　献完礼，稍微吃了一会儿，众人开始轮流祝寿，说些吉利话，给老爷子敬酒。
　　有一位客人现场给老爷子做了一首祝寿诗，引来一众鼓掌叫好，气氛活跃了起来，那位客人顺势起哄，对李泽川说：“小李总今天突然带着夫人来，都吓了我们一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的婚，太惊喜了，今天既然大家都在场，要不借此机会，让大家正式认识一下，”
　　李泽川笑着，正准备起身，宋清直接先他一步站了起来，扬声道：“我和李泽川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没那个资格攀他李家的大门。”
　　一瞬间，整个宴会都安静了下来，连音乐都停了。
　　李泽川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李建山和吴玉凌两口子脸也绿了。
　　宋清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自顾自地端起酒杯给自己满上，举起酒杯，对着主位上的李老爷子：“不知道今天是老爷子的生日，没尽到礼数，空手来的，我在此自罚一杯赔罪，请老先生见谅。”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说话。
　　李老爷子不动如山，淡淡地看着宋清，等宋清喝完后，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示意接了这杯酒。
　　宋清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把外套往地上一扔：“我就不在此地打扰大家的兴致了，先行告辞。”
　　李泽川一把扣住宋清的手腕，死死地盯他。
　　宋清用力甩开他的手，扭头走了。
　　李泽川只能干笑着说两口子吵架了，让大家不让放在心上。
　　李建山和吴玉凌站起来也打圆场，说年轻人做事都这么随心所欲的，别管了咱们吃咱们的。
　　宋清独自朝山下走去，他今天就是用两条腿当交通工具，也不在这里多待一秒。
　　宋清走出庄园门口，身后追上来一个人。
　　“宋清，宋清你等一下。”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清脚步不停。
　　一个Alpha小跑几步，上前将他拦住。
　　宋清冷漠地看着他：“你是谁，干什么。”
　　Alpha微微瞪大双眼：“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石鹏啊。”
　　宋清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才在犄角旮旯里想起这个路人甲的名字。
　　石鹏微微气喘，掩盖不住眼底的惊喜：“真的是你。”他坐的位置离主桌比较远，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有什么事。”
　　“咱们是大学同学啊，聊聊天不行吗。”
　　“我不想聊。”
　　“哎哎，别走啊，我问你点事。”石鹏急忙拦住他，快速错了一下词，“我和李泽川到底是情人关系还是夫妻关系。”
　　宋清不耐道：“你刚才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和他就没关系。”
　　“这个我听见了，”石鹏顿了一下，“我就是想来问一下你，你要是不跟泽川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宋清不可思议地瞪他。
　　石鹏坦然道：“我是说真的，反正你跟谁都是跟，我条件也很不错的，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咱们还是大学同学，也比较熟悉，而且当初泽川也说了，他玩腻了就让我接手。”
　　宋清一字一顿地说，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走了调：“他当初说，他玩腻了就让你接手？”
　　石鹏不以为然：“是啊，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
　　李泽川把他当什么。
　　宋清胸膛剧烈地起伏，双拳紧攥：“李泽川我不要，你，我更不要，你们都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己家世好，就把别人的感情当垃圾糟践吗。”
　　李泽川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
　　石鹏看见李泽川瞬间怂了，悄咪咪地从旁边溜走。
　　李泽川逆光而站，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宋清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出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信号，他在强忍。
　　宋清用饱含复杂恨意的目光瞪着李泽川。
　　李泽川下颌绷得死紧，他拽着宋清的胳膊，不容抗拒地把人拉到角落，声音低沉嘶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做。”
　　宋清讽刺道：“我只是陈述事实，而且这是你逼我的，你刚才让我走了就不会有这些事。”
　　李泽川呼吸沉重，满面怒容之下却是藏不住的痛苦，颤抖道：“你居然故意让我难堪。”
　　“是，我就是为了让你难堪。”宋清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准备等待李泽川接下来的怒火。
　　李泽川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被当众这样打脸，丢了这么大的人，宋清都能想象到他会有多窝火。
　　李泽川一把扣住宋清的肩膀，眼睛被血丝染得猩红：“我今天非要带你来，像所有人那么介绍你，就是想告诉所有李家人我非你不娶，不管他们接不接受你，我就认你一个人，我要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态度！可你呢？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那又关我什么事！”宋清大吼，“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吗？是我求你这么做的吗！还说只要是你李总说出来的话，我就必须得配合，必须得感恩戴德的接受！”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非我不娶？”宋清荒凉一笑，“你以前不是还说过，等你玩腻了允许别人来接手我吗，演戏演多了，都忘了自己演的是啥了吧。”
　　“你别听石鹏胡说！”李泽川双拳紧攥，心里恨不得把石鹏砍死。
　　宋清摇着头，心如死灰地看着他：“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都是漠视他人情感的人渣。”
　　李泽川嘴唇颤动，片刻后，肩膀缓缓的塌了下去，他垂下头，喉结滚动：“原是我活该，你想看我丢人，我不介意，你要没看够咱们现在就回去，你当众扇我都行，我现在只求你能原谅我，原谅我曾经犯下的错误，只要你愿意重新接受我，你对我做什么我都能认，清清，”李泽川满眼乞求，“我是真的很爱你。”
　　“你爱我？”宋清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同时心又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似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一片晶莹，“李泽川，你怎么敢说这三个字的。”
　　李泽川用力抱住宋清，恨不得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可你离开我的这段日子，我真的感觉我活不下去了。”
　　“那你早干什么去了！”宋清猛地将他推开，“你跟我离婚跟别人结婚的时候干什么去了，你让我给你当情人，辰辰当私生子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你现在又过来说这些，我听着恶心！我以前只是讨厌你，你要再缠着我，我就是恨你了！”
　　宋清大口喘息，满目悲愤：“你说你爱我？你是离了婚之后才发现你爱我的吗？那之前呢，还不是玩我！你曾经把我看成什么你心里清楚，不过就是一个玩腻了随时给人的物件！”
　　李泽川感觉心在滴血：“我没有这样想，我是真的爱你！”
　　“我不信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李泽川再次乞求上前，去拉宋清的手，哽咽道：“清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谅解我的成长环境，在我从小的认知里婚姻就是那样的，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我的父母、我祖父祖母，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我也是用很长时间才明白那是不对的，现在我知道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为了你，我可以和整个家族翻脸，就算以后我再也不踏进家门半步，我也绝不会再抛下你。”
　　宋清满脸泪痕，却坚定地抽回自己的手，轻轻地撂下一句：“李泽川，我凭什么要给。”说完便转身离去。
　　走出了十几步后，宋清听到了李泽川像一潭死水一样的声音：“所以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了是吗。”
　　宋清脚步一顿，微微侧了一下头，又继续朝前走了，什么也没说。
　　他和李泽川之间早已无话可说，他们之间的过去，越往下刨，越是不堪入目。
　　宋清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见那张彻底变得阴暗癫狂的面孔。
　　李泽川孤寂地站在庄园门口，背后是灯火通明、达官显贵的乐园，面前是寂静无声漆黑一片山谷。
　　他缓缓摸出一根烟点燃，火焰收缩，烟雾模糊了上位者的表情。
　　深吸一口气，沉沉地吐出一口。
　　恨就恨吧，就是恨死他，也得在他身边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