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九歌君

70、第 70 章 李泽川没有

　　李泽川没有经过董事会，也没有用公司的名义投钱，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
　　江长等待李泽川签字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好奇，问了出来：“我说，你为什么会往这种项目里投钱呢？这种投资回报周期至少十年起步，并且收益也没有任何保障，你咋想的？”
　　李泽川面不改色：“这个项目涉及生物战剂防护和病原体快速检测，属于战场级技术储备，国家现在缺钱，我也算做贡献了。”
　　“你少跟我扯淡。”江长随手摸过李泽川放在桌上的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我咋听说，你和我弟退婚是为了找前妻啊，是这样吗。”
　　李泽川凉凉地看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江长吐了口烟，火机在手里把玩，盖子发出清脆声响，“那毕竟是我弟啊，你们这样突然退婚，打乱我们家多少计划。”
　　“你少来，你们家要了多少东西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江长没忍住笑了：“那倒也是，生意人谁做赔本买卖啊。”说完又一脸八卦地凑过去，“不过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要不是闹这一出，我们可真不知道你结过婚，话说你跟你前妻到底怎么回事。”
　　“不该问的不要问。”
　　“行吧行吧，”见李泽川不想多说，江长撇撇嘴，“但作为你的首席客户经理，我还是想再多劝一句，这么一大笔钱，上百亿啊兄弟，你就这么直接投了，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谁能保证以后会不会打仗，产品即便研发出来，真能有市场吗，会不会太莽撞了。”
　　李泽川签完所有手续，合上笔盖，把纸张推到江长面前：“莽不莽撞，我说了算。你要做的就是管好你的嘴，别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江长把桌上的合同都收起来：“放心，保护客户隐私向来是我们银行人的第一守则，有你这单业绩，我这两年的考评都稳了，走了，有空来家吃饭，”
　　江长走后，陈松从外面进来：“李总，宋先生让我问一下，他的手机是不是落你这了。”
　　李泽川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把手机拿出来：“去给他送过去吧。”
　　“好的。”
　　“另外，晚上安排个隐蔽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要谈。”
　　温临君被告知项目重新启动时，非常激动，想都没想就答应回去。
　　这个项目倾注了他毕生的心血和技术，当年无奈中断差点让他以为要抱憾终生了，没想到居然重启了。这个研发一旦落地，不仅他能在历史上名垂青史，国家也多了一层安全保障，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临君啊，看你依然这样有奋斗精神，我真的很欣慰，你是战略科学家中最年轻的了，这个项目一直也都是你在挑大梁，交给你我非常放心。”
　　“领导放心，我义不容辞。”
　　领导和蔼地笑笑：“你我当然放心，国外那么多的诱惑你都坚定不移，足以证明你对国家的感情，和报效祖国的忠诚，组织上对你的评价一直都很高，但唯有一点啊临君，我有点担心。”
　　“领导您说。”
　　“这毕竟是一级保密项目，里面都是国家机密，以前你参与的时候，还是单身，无牵无挂的自己一个人，自然什么都好说，但如今你结婚了，孩子也刚出生，我担心你家里的安排。”
　　温临君愣了一下，对啊，他把家里忘了，要参与项目就要继续回到地下，回到那个封闭的场所里，那家里怎么办，宋清和瑾昀怎么办……
　　见温临君沉默了，领导起来给他倒了茶：“参与一级保密项目的科研人员，没有报备是不能出去的，对于那些有家口的科研人员，一般有两种选择，要么留在家里，提前上报发情期，组织会安排专职人员接到固定地点；要么就是接受审查，然后跟着科研人员一起下去，但那种地方，估计没有几个Omega愿意去。”
　　领导拍拍温临君的肩膀，把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以前你没这个负担，也没跟你讲过这些，干咱们这行的，别人看着都伟大，实际上的牺牲只有自己知道，你回去好好想一下再给我答复吧。”
　　从领导屋里出来的时候，温临君心情很沉重，他从没面对过需要抉择的选择题，从小到大，不论什么东西都不能跟他的科研事业相抗衡，金钱也好，地位也好，无论什么东西，他从没有犹豫过，永远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但此刻，他真的犹豫了。他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一个体贴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此时选择回地底下做研发，无疑是对家庭的放弃。
　　温临君想了一晚上，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好。家庭他舍不得，但研发他更割舍不下。即便宋清愿意跟他去地下，孩子也去不了，这就是一个二选一的死局。
　　宋清感知到他的情绪，问他怎么了，温临君把情况说了，宋清听完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的小家刚刚稳定，一切都在步入正轨，温临君此时要走的话，他怎么办，他该怎么去支撑这个家。可温临君有多热爱他的事业，宋清也都看在眼里，那是个视科研如生命的人，科研就是他的灵魂。
　　温临君曾经说过，他这辈子的使命，就是为国家科研事业做贡献，这样一个人，你若是将他束缚在家庭中，换谁都会觉得自私。
　　二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宋清看着温临君眉头紧锁的样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其实他并没有想过不去，只是在纠结如何安顿他和孩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宋清便压在了心底。
　　他轻声问：“你那个研发，大概要多久。”
　　温临君顿了一下，垂下眼眸：“大概……两三年吧。”
　　宋清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那你去吧。”
　　这段婚姻是那么的水到渠成，温馨和谐，他不想就这样放弃。
　　他勾了勾唇角，看着温临君，牵强地笑了一下：“国家需要你，你就去做更重要的事吧，两三年而已，我等着你，别因为我拖了你的后腿。”
　　温临君眼眶红了，一把抱住宋清：“清清，谢谢你，能娶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宋清拍拍他的背：“一家人，总得要互相体谅。”

　　温临君第二天就去了，由于资金非常充裕，项目启动得极快，他作为主要负责人，所有东西都需要他亲自核查才能继续推动。
　　温临君走后，宋清心里空落落的，倒也不是缺什么，就是感觉心里空。
　　这种感觉不是一下子涌上来的，而是一点一点地渗进来的。起初温临君每天晚上还能给他打个电话，虽然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好歹还能说几句话。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温临君打电话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从十几分钟，变成几分钟，到最后说不了几句话就匆匆挂断了。
　　最后一次通话，温临君说：“清清，接下来我可能联系不了你了。”
　　宋清握着手机，只说了一句：“好。”
　　从那天以后，宋清再也没有收到过温临君的任何消息，整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宋清不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唯一的联系方式是组织的紧急联系专线电话。
　　宋清经常捧着手机发呆，他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整个人都很迷茫。
　　月嫂在瑾昀三个月的时候下户了，家里只剩宋清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感觉日子都变长了。他倒也不算忙，辰辰每天上幼儿园，白天基本不在家，瑾昀虽然小，但算好带。真正让宋清觉得累的，不是身体，而是心里那股没着没落的感觉。
　　没有踏实感了。
　　以前他做什么事好歹有个盼头，等温临君下班回来，一家人出去走走，吃吃饭聊聊天，现在日子仿佛变成了一条笔直的路，只有他一个人在上面，两边什么都没有。
　　李泽川偶尔会打着辰辰的名义让人送东西来，但本人并没再露过面，看来上次说的话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瑾昀学会翻身时，宋清高兴地拍了视频，本能地想发给温临君看，等点开微信他才想起来，温临君收不到的，最后只能默默地存进相册里。
　　生活方面，无论怎样好歹都能过去，但生理方面就没那么简单了，起初宋清想的是靠抑制剂度过发情期的，一般情况下，生完孩子六个月后发情期就会回来，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等宋清察觉到信息素飙升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在家发情了。
　　宋清呼吸急促，掏出手机给温临君打电话，但电话那头依旧传来冷漠的关机声。宋清找不到人，又抹不开面子给组织打电话，只能给费瑶打了电话，让她把孩子接走。
　　费瑶说她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宋清艰难地支撑起身子，趁着自己还未完全失去理智，给瑾昀和辰辰准备生活用品，拿换洗衣服，打包奶粉奶瓶。
　　不到五分钟门就被砸响了，宋清以为是费瑶来了，去开了门，但门外的人却不是费瑶，而是李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