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九歌君

53、第 53 章

　　“师母啊，有机会你真应该见见我导工作时的样子，绝对跟他平时的样子绝对判若两人，”学生说着，欲哭无泪道，“你知道他每次骂完我们，又一脸温柔地送我们回家，请我们吃饭，没事还给我们买礼物，那种感觉有多割裂吗？我们当时私下还真的讨论过，觉得温教授是不是真有两个人格，一旦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他就被夺舍了。”
　　宋清迟疑道：“真的吗？有这么大反差吗？”
　　学生十分语重心长：“师母，我导这人什么都好，你选择他当丈夫，一定是正确的选择，但就有一点，也是唯一的一点，就是他太痴迷他的专业研究了，温教授人送外号，学术军阀，你知道他最高纪录在实验室呆了多久吗？”
　　宋清摇摇头。
　　学生伸出四根指头：“他在里面呆了整整四十三个小时，要不是另一个老师发现，我们都……”说着，学生小心看了一眼温临君的方向，确认他没关注到这边，然后小声跟宋清说，“我们都怕他猝死过去。一问人家，你猜人家说什么。”
　　宋清哭笑不得：“说什么。”
　　“人家说忘～了吃饭，忘～了睡觉了，”学生用着超夸张的语音语调，仿佛在形容什么母猪上树的离谱事件，打快板似的拍着巴掌，“就这，人家还说没事，他要继续干，让别人少打扰他，吓得我们校长亲自过来把他请走，生怕他真死到实验室里。”
　　学生这边拉着宋清嘀嘀咕咕吐槽，温临君从厨房走出来：“又说我坏话呢？”
　　“没有没有，我们在这跟师母闲聊呢，呵呵呵呵……”学生们迅速换了一张面孔。
　　温临君拎来几箱东西，笑盈盈地给学生们分了分：“来，前几天托国内的朋友寄了几箱红肠，你们带走吃。”
　　“啊啊啊啊啊！温教授我爱你啊！”
　　“老师！你又发赈灾粮了，我给你磕一个。”
　　“我下辈子还要当你学生！”
　　温临君说：“不用客气，谢谢你们师娘吧，这些礼物是他给我推荐的。”
　　学生们齐齐转头，对着宋清鞠躬。
　　“谢谢师娘！”
　　“谢谢师娘！”
　　“谢谢师娘！”
　　“不客气，不用客气。”宋清急忙去扶他们，“以后常来家里玩。”
　　温临君说：“好了，天也不早了，都早点回去，到家了报个平安。”
　　送走学生，温临君歪到宋清身上，搂着他亲了亲：“亲爱的，后天过年，学校的华人组织了活动，咱们一起去。”
　　宋清迟疑道：“你们学校的活动，我去合适吗。”
　　温临君认真道：“当然合适，这次来的人最全，我父母也会去，之前他们怕你不好意思，没有过来见你，先给我们时间相处，现在时机也差不多了，也可以见面了。”
　　“见你父母吗，”宋清一下有些紧张，“可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
　　“第一次见面肯定要准备礼物啊，不然多失礼。”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温临君拉着宋清的手，“我的父母很好相处的，你会喜欢他们的，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所以，答应我放宽心好吗？”
　　温临君温柔又深沉的嗓音，像安神沉香一样，很大程度地缓解了宋清的不安。
　　在温临君身边，他总能感觉到安心。
　　宋清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天后，驱车前往会场的路上，温临君一边开车，一边用轻松的语气给宋清“科普”。
　　“我爸，退休前主攻理论物理，话不太多，喜欢听人聊生活里的事儿，你跟他聊聊辰辰在幼儿园的趣事，比聊什么学术都强。”
　　“我妈，退休前是古典文学专业的，爱花，爱喝茶，最近在学国画。她要是问起你家里的事，照实说就好，不用有任何压力。她心特别软，尤其喜欢小孩子，见了辰辰肯定亲得不能行。”
　　温临君语气平常地介绍着自己的父母，宋清心里也描绘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没那么紧张了。
　　晚会设在学校的活动中心，里面张灯结彩，充满了浓厚的春节气氛。
　　温临君一手提着礼物，一手牵着宋清，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与人寒暄的父母。
　　那是一对气质非常出众的老人。温父穿着中式立领外套，身姿挺拔，戴着眼镜，神情很温和；温母则是一身雅致的绛紫色旗袍，外搭针织开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正含笑跟旁人说话，眉眼间能看出温临君的影子。
　　温临君带着宋清径直走过去。
　　“爸，妈。”温临君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亲近，“这就是宋清，这是辰辰。”
　　两位老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宋清身上。
　　宋清赶忙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温母先一步上前，很是亲近地拉住宋清的手，眼神中抑制不住的喜爱：“你好你好，你就是清清啊，临君总提起你，今天可算见着了，长得真俊。”温母满脸慈爱地摸摸辰辰的头，“这就是辰辰吧，真是个好孩子，比照片上还乖。”
　　“爷爷奶奶好。”辰辰主动给两位老人打起招呼，这个爷爷奶奶跟他之前见到的不一样，很和蔼，让他想靠近。
　　“你好你好。来，奶奶给个红包。”温母笑着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辰辰，一个递给宋清。
　　“阿姨，我就不用了。”宋清连连推辞。
　　温临君直接帮他收了下来：“谢谢妈。”
　　“临君……”宋清小幅度地拉拉温临君的衣角。
　　温母看出宋清脸皮薄，笑盈盈道：“拿着吧拿着吧，哪有见儿媳妇不给红包的，你可不能让阿姨白准备啊。”
　　“那……那谢谢阿姨了。”
　　温教授也走了过来，对宋清点了点头，笑呵呵道：“欢迎你来小宋，一会好好玩，有不少游戏呢。”
　　没有盘问，没有冷冰冰的审视，只有满怀的善意，宋清心中最后一丝紧绷也消失了。
　　“这是宋清给你们带的礼物。”温临君把礼物递上去。
　　温父温母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谢谢你好孩子，你有心了。”
　　温父：“听临君说，辰辰喜欢拼图，我正好有朋友是做这方面的，托他弄了几个典藏款，回头让临君给你拿过去。”
　　温母得知宋清会做很多甜点，跟找到知音一样，跟宋清分享她的心得，还让宋清看她做的中式糕点。
　　整个交谈的过程中，温临君始终站在宋清身侧，手臂虚虚环着他，时不时和父母打趣两句。
　　活动很热闹，宋清很开心，异国他乡，周围都是亲切的乡音，大家一起包饺子煮元宵，气氛欢快又友善。
　　到了中午，大家一起进行倒计时，互相说新年快乐，浓浓的新年气息，完全不输国内的氛围。
　　温临君的父母很温暖，对辰辰也很亲近。
　　中途，温临君被相熟的同事叫去说几句话。温母趁机拉着宋清走到稍安静的窗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孩子，我知道你刚融入我们这个家庭，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但你别紧张，我和你叔叔，都不是古板的人，以后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都是一家人。”
　　温母说着，又微微叹了口气：“临君这孩子呢，哪都好，那唯有一点，就是他太投入工作了，有时候甚至为了做研究，会疏忽对家里关心，希望你能包容他这一点。临君是一心要回国发展的，我和你叔叔呢，在这边有自己的事情，如果你们选择一起回国，希望你们之间能互相体谅，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这已经不是宋清第一次听到温临君痴迷科研了，可他目前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感，觉得温临君也就是忙了些而已，为什么周围人都说温临君是个科研狂人呢。
　　宋清没忍住问了出来。
　　温母看看四周没人，悄悄告诉宋清，温临君的研究几个月前取得了一个重大突破，大到能为国内带来一场技术变革，价值是不可估量的，一旦深入开发，将会是国家巨大的科技创新，但目前不能被人察觉，尤其是美国这边察觉，不然很可能都没办法安稳地回到国内。所以这段时间，温临君一直把生活的重心放在家里，也是为了回国做准备。
　　听了温母的解释，宋清这才知道温临君研究的东西有多不得了。
　　“清清，”温母神态带上了些许复杂，“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和多想，临君以前总是一颗心扑在工作和学习上，鲜少有时间去考虑自己的问题，所以他能在这个恰好的时间里遇见你，阿姨真心觉得，是你们的缘分，更是他的福气。”
　　说着，温母顿了顿，语气恳切：“临君喜欢你，这份心意绝对是真诚的，阿姨今天在这跟你交这个底，不是要给你压力，只是希望你能更明白，他做的事是特殊的，往后啊，若他偶尔又忙得顾不上家，或者显得心事重重，你心里至少知道个缘由，不至于太茫然。”
　　温临君从没有跟自己说过自己工作上的事，现在想想，可能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宋清想。
　　他从未苛求过完美无缺的爱情童话。他现在所求的，也早已不是什么轰轰烈烈、如胶似漆爱情，而是一份真心相待，可以互相扶持的伴侣。而这些，温临君也都给予了。
　　宋清看向不远处，正抱着辰辰和同事交谈甚欢的温临君，笑了笑：“阿姨，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世间安有双全法，临君人很好，我很知足。”
　　“那太好了，”温母没忍住红了眼眶，“那阿姨就彻底放心了。”
　　活动结束，温临君带着宋清回了父母家，温母坚持要亲自下厨招待宋清。他们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欢声笑语不断。
　　温临君带着宋清介绍他的房间，介绍他在这栋房子中成长的痕迹。
　　温父陪着辰辰拼图，偶尔有周围的邻居过来串门，好奇地问辰辰是谁家的孩子，温父笑呵呵地说是他孙子。
　　这样的日子很美好，美好到宋清已经逐渐忘记了李家那些糟心事。
　　直到一个人的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