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九歌君

11、第 11 章 周一那天，

　　周一那天，宋清请了会假去机场，陈松提前开车来接他，宋清本想自己开车去的，但李泽川不放心他自己开车，直接安排好了。
　　到了机场，陈松从后备箱掏出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邱明睿”。
　　不一会，出口走出一个十分显眼的“潮男”，这个少年Alpha年纪不大，个子已经挺高了，脸上戴着猫眼墨镜，上身穿着一件淡绿竖条纹的透视蕾丝背心，下身是一条肥大低腰拖地牛仔裤，腰间还系着装饰性的格子衬衫，很多人还在穿短袖的天气他戴着一顶线帽，线帽里还隐隐露出反光的耳骨钉。
　　潮男看见牌子，来到他们跟前，微微扬起下巴，拽了吧唧地问：“你们谁是我嫂子？”
　　少年迎面扑来的是青柠味的信息素，清爽又酸甜。
　　宋清还疑惑为什么他的信息素味道这么明显，定睛一看才发现，人家的信息素阻隔贴用的是网纱状的，上面还印着一个黑色骷髅头，基本就是个装饰品。
　　陈松先说话了：“邱少是吧，我是李总的二助，这是你嫂子。”
　　看着这位从上到下都彰显着不好惹的表弟，宋清已经提前感觉到了头疼，但出于礼貌，他还是上前一步伸出手，先问了好：“你好小邱，我是宋清。”
　　邱明睿缓缓把墨镜拉下鼻梁，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宋清一番。
　　宋清这才看见他眼眶居然还画着一圈黑眼线，指甲盖上也涂着黑指甲油。
　　果然是个十足的叛逆少年……
　　紧接着，邱明睿下一个动作就让他愣在了原地。
　　邱少爷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又碰了下他的拳，没等宋清反应，一歪脑袋，同时一个丝滑的wink加弹舌：“hello,bro.”
　　宋清呆呆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不知所措的手，他活了二十多年也没碰见过谁跟他这样打招呼的，而且他在叫自己什么，兄弟？？
　　这感觉太奇怪了……
　　宋清僵硬地笑笑：“欢迎你回国明睿，你哥让我来接你，咱们先回家吧。”
　　“No problem Call me Liberty（没问题，叫我Liberty）”邱明睿一个顺手把行李推给陈松，双手插兜往外走。
　　英文名也这么个性……宋清汗颜地领着他往外走。
　　上车邱明睿就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一边打一边中英切换的骂，车里开着空调，不一会青柠味的信息素就充满了整个车厢。
　　就是再清爽的味道，一旦太过浓郁，也会熏得人头晕，更何况邱明睿到底也是个Alpha，哪怕他年纪再小，这种肆意释放的信息素也会让Omega感到不适和不安。
　　过了一会宋清实在忍不住了，从扶手箱里拿了一片阻隔贴，递给邱明睿：“明，呃……Liberty，把这个贴上吧。”
　　邱明睿从手机屏幕上抬了一下眼：“我不是贴有嘛。”
　　宋清试图委婉地提醒：“你那个，效果可能不太好。”
　　邱明睿毫不思索道：“不是不好，是没有效果。”
　　宋清：“……”他真的在和正常人说话吗？
　　音效响起了结束的节奏，邱明睿这才抬起头，指了一下自己的腺体：“Reject Pheromone Shame（拒绝信息素羞耻）人为什么非要掩盖自己的生理设定呢？我们就是要改变这些古板的思想，嫂子你应该学会接受新事物。”
　　宋清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告诉自己对方只是个15岁的孩子，一直生活在国外，思想被一些国外的非主流文化荼毒也是可以理解的，要讲道理，要讲道理……
　　宋清再次尝试沟通：“Liberty，在咱们国家，Alpha和Omega日常都要佩戴信息素阻隔贴的，不然会被视为不礼貌的行为。”
　　邱明睿又开了一把游戏，低着头毫不在乎道：“我知道啊，很多古板的美国佬也这么说，所以我们更要坚持自我，宣扬更多新人类觉醒。”
　　这孩子没救了……宋清妥协地闭上嘴，认命地把窗户打开透气。这回去可怎么相处啊，真愁人。
　　等红绿灯的间隙，宋清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是前面的陈松发来的。
　　“宋先生，老板送来游戏设备的事，邱少爷还不知道。”
　　宋清一下就明白了陈松的用意，立刻对邱明睿说：“明睿，我听说你爱打游戏，只要你以后把阻隔贴带上，我们家的电竞房就让你玩。”
　　“电竞房？！”邱明睿猛地扭头，“真的吗？什么配置？”
　　“呃……”
　　“叮咚”配置表也发来了，宋清照着读了出来。
　　“成交！”
　　邱明睿毫不犹豫地撕下腺体上那个网纱的骷髅头，团成一团，丢一边去了，至于具体粘走了几根汗毛他也不在意，一把从宋清手里抽走阻隔贴，“啪”地贴在自己腺体上：“OK了，你说话算数。”
　　宋清给陈松发去一个大拇指，勾着唇角道：“当然算数。”
　　一回到家，邱明睿果然往游戏房里扎，连时差都不用倒，按他自己的话说，他在美国就是个夜猫子，过的本来就是国内时间。
　　倒意外省事了。
　　宋清交代他午饭在冰箱里，要吃就自己拿出来热热，他的手机号贴在冰箱上了，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知道了！”邱明睿在屋里大声说。
　　看着也没什么问题了，宋清就回去上班了。
　　为了招待客人，晚上宋清做了一桌子菜，叫邱明睿来吃，他发现这孩子午饭就没动。
　　邱明睿从屋里出来时已经洗过澡了，换了一身睡衣，宋清这才正式看清他长什么样。
　　没了夸张的黑眼线和乱七八糟的配饰，宋清发现小伙子其实长得挺白净板正的，白天戴着帽子没看见，头发还带着金色挑染。
　　令宋清欣慰的是，邱明睿这回很老实地带着阻隔贴，看来游戏的魅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邱明睿大大方方地溜达出来，跟自己家似的：“嗨嫂子，嗨……小孩。”
　　辰辰大声说：“我不叫小孩，我叫辰辰。”
　　“辰，辰。”邱明睿悠哉地走到他身边，一个起飞式把辰辰甩起来，然后抱在怀里，“那你应该叫我，呃……舅舅，叫舅舅。”
　　辰辰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弄得怪叫一声，咯咯地笑了起来：“舅舅。”
　　邱明睿笑着把他放下来，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Go play aside, silly kid.（一边玩去吧，小蠢蛋）”
　　辰辰乐颠颠地跑走了。
　　宋清：“……”
　　饭菜刚端上桌，邱明睿的电话响了，李泽川打来的，虽然这孩子态度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宋清还是能感觉出来他是稍微收敛了一点的，李泽川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我挺好的，嫂子给我做一桌子菜，我正吃呢，嗯，我知道了，哥你家电竞房太赞了，我太满意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听嫂子话，小外甥我也见到了，跟你长得挺像的放心吧……”
　　宋清隔着桌子都听见李泽川那边的骂声。
　　邱明睿把电话拉开一点距离：“我知道了，我就开个玩笑，哎哟你干嘛啊，你别赶我走啊，我一个人千里迢迢来投奔你的，多不容易，咱们都实在亲戚，我知道了，嗯嗯，好，再见。”
　　邱明睿说完赶紧挂了电话，把手机远远地扔了出去。“啪叽！”一声砸在地上。
　　如果不是地板结实，这一下非砸出一个大坑。
　　宋清再次对这个叛逆少年刷新了三观，一言难尽道：“明睿，你经常这样扔手机吗？”
　　“差不多吧，根据当下的气氛决定，对了，我哥什么时候回来，他不会过几天就回来了吧？”邱明睿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食物接触到味蕾的一瞬间，他猛地瞪大双眼，“Fuck bro（操！兄弟）这手艺太赞了吧！怪不得我哥被你迷倒。”
　　宋清头疼地叹了口气，给他盛了一碗汤：“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但是明睿，你以后在家说话稍微注意一点，我知道你们那说话习惯比较奔放，但在家毕竟当着孩子的面呢。”
　　“okok，Sorry.”邱明睿举起双手示意投降，然后开始边吃边抱怨，诉说自己在美国过的苦日子，爸妈断他生活费，他一度穷到挨个朋友蹭饭吃，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卖完了。
　　宋清问：“好端端他们为什么要断你生活费？”
　　“反正他们就是见不得我追逐梦想！”邱明睿一拍桌子，不服气道，“就想让我循规蹈矩地按他们布置的轨道行驶，我长得很像火车吗，还轨道，哼。”
　　作为年长者，宋清还是本能地想劝诫他两句，但一旦问起邱明睿到底为什么和他爸妈吵架，这孩子又不吭气了，埋头吃饭当没听见。
　　人家不说，宋清出于礼貌也不好再多问，吃完饭给他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告诉他门的密码，还有家里电器的使用方法，宋清告诉他自己白天要上班，早晚饭他们一起吃，他会提前把他第二天的午饭做好，他自己中午热一下就能吃。
　　邱明睿对此表示毫无意见，他不挑食，并且一般睡懒觉不吃早饭，让宋清放心去上班，好好工作。
　　住处他就睡那间游戏房里，那个房间本来就是客房，里面自带一个卫生间，李泽川买设备的时候顺便还买了张床，都给他安排好了，邱明睿对自己的小窝也很满意。
　　之后的几天，邱明睿也确实如李泽川说的那样，就是个游戏狂魔，宋清只有每天看见水池里没洗的碗筷才知道他出来吃了饭，除此之外没见过这孩子的任何活动痕迹，别说不吃早饭了，晚饭他也经常不吃，闷在屋里的时间长到让人难以想象。辰辰都以为这个舅舅走了。
　　宋清后来也习惯了，做好饭就在门口敲敲门，邱明睿吃就会出来，不吃就不出来。宋清偶尔半夜起来喝水才能听见屋子里有点动静，细听一下全是Fuck傻逼满天飞……
　　他们住的是高端小区，墙体隔音本来就做得挺好的了，宋清也是后来才看见，李泽川在那间客卧的墙体基础上，又加装了一层隔音措施，真是有先见之明。
　　叛逆青年的世界他不懂。
　　宋清每天早上去邱明睿的房间里看一下，确认他还好好地活着，然后顺便把屋里收拾收拾，开窗把满屋子的烟味散散，喝空的啤酒瓶子扔掉，其余的并不干涉。
　　邱明睿需要什么东西也会发消息告诉宋清，两拨人因为作息不同，相处得倒也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