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九歌君

107、第 107 章 前一秒还在

　　前一秒还在看邀请函，后一秒已经坐在去荷兰的飞机上了，宋清把邀请函拿在手里反复打量，肾上腺素一时间有点按捺不住，在手机上不停地刷看攻略。
　　“好了，别看了，过来睡会儿吧，睡一觉就到了。”
　　李泽川过来拉他，宋清看着手机坐到床上，发现上面撒了一层花瓣，他用手划拉了一下：“你整这些干什么，弄得哪都是。”
　　“不是我整的，”李泽川理直气壮，“这是人家乘务员铺床的流程，夫妻情侣都有。”
　　“你家的飞机，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宋清把花瓣扫了扫，扔到垃圾桶里。
　　李泽川和宋清在飞机上洗了澡，李泽川换了身睡袍，非要给宋清也换上，手不老实地摸来摸去，到处揩油。
　　宋清打掉他的巴掌，自己把衣服穿好：“乱摸什么，我自己弄。”
　　李泽川看着宋清睡袍露出的深v，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的粉红，喉结滚动：“老婆，你啥时候能赏我一次夫妻生活。”
　　宋清手顿了一下，冷冷地提醒道：“李泽川，你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我知道，我这不是申请呢吗。”
　　“不批。”
　　“成天给看不给吃，和尚也上火啊……”李泽川小声嘀咕。
　　宋清歪头道：“如果你给我邀请函是为了……”
　　“我不是！”李泽川急忙打断，举起巴掌做出一个后退的姿势，“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能冤枉我！”
　　宋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睡觉吧。”
　　上了床就被扑到身下报复性的亲，宋清闭着眼睛，把情绪都藏在眼皮下，任李泽川亲够。
　　李泽川越亲越上头，直到失控的前一秒才缓缓和人分开。
　　宋清被他亲的气息也很混乱，用食指背抹了一下嘴唇，歪过头推了推他：“你去厕所吧。”
　　李泽川一言不发地下床去厕所了。等他再回来时，宋清已经睡着了。
　　李泽川轻轻上了床，侧躺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宋清的睡颜，以眼为笔，描绘着爱人的模样。
　　看了良久，李泽川给宋清拉了拉被子，小心翼翼把人搂到怀里，在那粉唇上烙下一枚轻吻，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
　　“晚安老婆，明天见。”
　　宋清这一觉睡得非常好，醒来没多久飞机就落地了。
　　空乘送来熨烫平整的干净衣服，两个人神清气爽地下了飞机。
　　展会在下午，李泽川拉着宋清的手先去逛了逛，吃了顿当地特色早餐，虽说就是黄油抹面包、煎蛋配牛奶这种经典白人饭，但看着窗外跟画一样的风景，宋清也渐渐被当地人那种不紧不慢的生活状态所感染，放松了下来，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惬意。
　　他们慢慢悠悠地转了一上午，宋清看着这座他当初差点就来了的城市，心中颇有感慨，如果他当初再坚持一下，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但具体有多不一样，他没去细想，因为没有意义，想多了也只是自寻苦恼。
　　到了时间，两个人准时入场，展馆非常大，一整座巨大的温室玻璃，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湿润的、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汁液的气味，非常清新好闻。
　　李泽川深吸了一口：“这里的环境真舒服，肺好像都被打开了一样。”
　　“这叫植物杀菌素效应，植物释放的挥发性物质能刺激人体的NK细胞活性，光合作用不断释放氧气，空气中的负离子浓度升高，会净化空气让人呼吸变得很舒服，简单来说，我们现在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氧吧和空气净化器里。”
　　李泽川微愣，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宋清居然能给他说这么多话，急忙捧场点头道：“到底是专业的。”
　　他们一个一个展位转悠，来到一株植物前，李泽川停下来了，指着一株叶片边缘镶着一圈浅金色植物问：“这个还挺好看的。”
　　宋清看了一眼：“那是花叶万年青，全株有毒。”
　　李泽川迅速把手缩回来。
　　宋清微微弯着腰，手支在膝盖上，仔细打量着一株他从未见过的花，这株植物花朵很小、颜色很深，颜色是一种不寻常的黑紫色，像被稀释过的血。
　　李泽川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是什么？”
　　“这个……”宋清有点不确定，低头看标签上那行英文。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去年发现的一种原生种兰花，还没有正式的中文译名，我曾经带学生在亚马逊流域发现过它的近缘种。”
　　宋清和李泽川回过头，一个头发灰白，面相斯文和蔼的中年白男站在他们身后，后面还跟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异国他乡听到乡音是很亲切的事情，宋清直起身笑道：“难怪我不认识，您中文说得真好。”
　　中年男人笑呵呵道：“我很喜欢中国，自学过一年。”
　　“自学了一年口语就说得这么好，您真厉害。”
　　中年男人看着宋清，忽然面露迟疑地“嗳”了一声，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你看着很眼熟，你在A大上过学吗？”
　　宋清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是的，您怎么知道的？”
　　中年男人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手：“我想起来了！你申请过我的研究生，你叫宋……宋……”
　　“我叫宋清！”宋清眼睛歘的亮了，也是满脸惊奇，“您是亨克教授吗？！”
　　“对！宋清，你的导师是杰明！”
　　“对对对，我的导师是杰明。”
　　亨克教授笑着，大呼神奇，激动地上前与宋清握手拥抱：“真是想不到，居然能在这碰到你。”
　　“是啊，”宋清不可思议又十分感慨，“最重要的是您居然还记得我。”
　　“记得的，你导师跟我是同学，我们两个专门打电话聊过你，他当年极力把你推荐给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学习经历，咱们也在邮件上聊过天，我对你印象很深刻的，不过你当初为什么没来呢？”
　　宋清闻言，羞愧地低下头：“真是不好意思教授，我当时因为个人原因没有去成。”
　　亨克教授十分惋惜：“我当时看了你的成绩和实验课题，可是第一轮筛选就把你留下了，你没来真的很可惜。那你现在干什么呢？”
　　“我在一家肥料厂做研究员。”
　　“哦不，”亨克教授摇着头，很是替他不甘，“以你的成绩，你的事业不该局限于此的。”
　　宋清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叹道：“或许是的，不过我当年确实应该去读您的研究生。”
　　“你现在读也不晚啊，”亨克教授立刻兴奋了，“你要是还有兴趣的话，我那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
　　“亨克教授您好，我是宋清的丈夫。”李泽川不动声色地上前，伸出手。
　　“哦哦，你好。”亨克教授与李泽川握手。
　　“很高兴认识您，但我们比较赶时间，孩子还在家等我们，今天就先就此别过了。”
　　亨克教授看看李泽川，又看了看宋清，忽然大笑了两声，重重地握了握李泽川的手：“好的，那咱们就有缘再见。宋清，你如果有天想改变主意了，还可以来找我哦。”
　　宋清鞠躬致歉：“谢谢教授。”
　　两拨人分开后，李泽川带着宋清朝亨克教授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宋清忽然说：“其实你不用这样，即便你不阻拦，我也不会去国外读研究生的，我的孩子都那么小，他们离不开我。”
　　“那我也担心。”李泽川倒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你要是真说走就走了，我上哪哭去。”
　　宋清瞥了他一眼，扭头看花去了。
　　他们一共在荷兰待了三天，宋清说要回去上班，孩子天天打视频要找他，实在待不住了。
　　回到京城，宋清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老板兑现了先前的承诺给他升职了，但随之而来工作量也增加了。
　　宋清开始隔三岔五地加班，但不管他加到几点，李泽川的车永远在楼下等着，后来门卫直接把李泽川的车牌录入系统里了，进出更加自由了。
　　过了几天，李泽川邀请来了宋清一直很喜欢的那个画家，三个人共进晚餐，当年那个小众画家现在名气已经非常火爆了，宋清上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他，这次见到真人了实在惊喜，两个人一见如故，十分投机地聊了很久。
　　临走时，画家拿出了自己很有名的一幅真迹作品送给宋清。
　　宋清连连道谢，爱不释手，回家的车上，他把画抱在手里反复观看，最后实在没忍住想跟人分享一下，就问李泽川听说过这幅画背后的故事吗。
　　宋清本是随便一问，哪知李泽川张嘴便娓娓道来，讲得比他脑子里的还细致，不仅讲出了画作背后的故事，还指着画作中的一部分，说出了作者创作时的心境，分析了作者爆红后的画风变化。
　　宋清一看他这么了解，更忍不住了，跟李泽川讨论了起来这个作者和作品，李泽川不仅全都接住了，还说得颇有见解，头头是道。
　　宋清稀奇道：“你之前对这些不是不感兴趣吗？”
　　李泽川理所当然：“兴趣可以培养，你喜欢的我自然会去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