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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这个距离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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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照年大概察觉到了旁边的动静,偏过头看了一眼他摊在沙发上的终端,又看了看他的脸。
季漱被看得有点心虚,把终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嘴上还装模作样地说:“写完了。”
宋照年伸手把他的终端拿过去,翻了两下,看了一遍。季漱没拦住,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等着宋照年开口。
宋照年没评价他写得怎么样,只指了指第一道题:“第一步就错了。”
季漱心虚得很,他本来就不会写,那些答案都是连蒙带猜凑上去的。宋照年抬手在光屏上敲了敲,示意他靠近些。
季漱凑过去,宋照年把自己的光屏往他那边转了转,调出一块空白草稿区,拿着触控笔把题目拆开来,一步一步地写。
他讲得很有耐心,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推,等季漱点头了再往下走。对于季漱一知半解的地方,他换个法子再讲一遍,讲到季漱明白了为止。
“懂了没有?”宋照年讲完,抬眼看他。
季漱点点头:“懂了。”
宋照年把终端递给他:“自己写。”
季漱接过来,照着宋照年刚才讲的路子往下写。这回写起来顺多了,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的节奏也没那么卡了,一题一题往下顺,中间只停了两次,都是自己琢磨明白了又接着写的。写完了,他推过去,宋照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宋照年点了下头,季漱心里跟着松快了几分。
接下来几道题,季漱自己先看,能写的写,写不出来的就空着。宋照年就在旁边坐着,自己写自己的作业,偶尔瞥一眼季漱的进度。
季漱卡住了,就凑过去问,宋照年把光屏往他那边转一转,调出草稿区画两下,讲两句,再转回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几趟,一页题总算填满了。
季漱活动了一下手指,觉得脑子被用过了,有种做完一件事的踏实感。他看了一眼宋照年那边,宋照年已经写完了,光屏折起来搁在手边,正靠在沙发里看终端。
季漱觉得自己好像被宋照年带出了那么一点好学的劲头。那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倒还挺新鲜的。
晚上,他们回到宋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车刚停稳,麦洛就从门廊里蹿了出来,雪白的一团在暮色里格外扎眼。季漱刚迈下车,就被它扑了个趔趄,麦洛的尾巴甩得像风车,脑袋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拱,喉咙里咕噜咕噜的,透着股委屈劲儿,像是在问他怎么走了这么多天。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季漱被它拱得往后退了半步,笑着伸手揉它的脑袋。麦洛的毛蓬松柔软,几天没见,好像又厚了一层。
他蹲下来,两只手一起揉,从耳朵根揉到后脖颈,麦洛眯起眼睛,脑袋在他掌心里顶来顶去,尾巴扫过他的膝盖。
宋照年从另一边下了车,没停步,径直往主楼里走。季漱和麦洛闹了一会儿,站起来跟上去。麦洛走在他旁边,尾巴圈着他的腿,走两步就抬头看他一眼。
进了主楼,宋照年往楼上去了。季漱没跟上去。宋照年有事要忙,他跟上去也没事干,不如在下面陪麦洛待着。
麦洛见宋照年上了楼,精神头更足了。它跑到门口的置物架旁边,立起来用前爪扒拉了两下,叼着飞盘跑回来,往季漱脚前一放,退后两步蹲好,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季漱低头看着飞盘,又看了看麦洛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说:“行吧,就玩一会儿。”
麦洛一路小跑跟在他脚边,急得不行,到了门口先冲了出去,在草坪上兜了两圈又跑回来,催他快点。
比起山上的风雪,这里的天气温和得多,没雪,风倒是有,可也不算大,拂在脸上凉凉的,还挺舒服。季漱站在草坪上,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身上那股在车上坐出来的僵劲儿松快了不少。
他把飞盘扔出去,麦洛像一道白色闪电蹿出去,四爪蹬地,草屑飞溅,在半空中截住飞盘,叼着跑回来,往他脚前一放,尾巴摇得更欢了。季漱又扔,它又追,一趟一趟的,乐此不疲。
季漱身上还有点虚,跑了几趟就有点喘,可麦洛那股撒欢的劲头传染了他,他跑着跑着也忘了累,出了一身汗。麦洛更是痛快,像一团云一样跑回来把飞盘一放,拿脑袋拱他的手,催他接着扔。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草坪边的灯全亮了起来。季漱又扔了几次,胳膊实在有点酸了,蹲下来搂着麦洛的脖子揉了揉:“行了行了,明天再玩,我得歇歇。”
麦洛哼哼唧唧地蹭了他两下,倒也听话,叼着飞盘跟在他旁边往回走。
回到主楼,佣人迎上来,问要不要准备晚餐。季漱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随口问了句:“我哥吃了吗?”
佣人欠了欠身:“少爷已经用过了。”
季漱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我就不用了,不太饿。”他刚出了一身汗,胃里空落落的,可也没什么吃东西的念头。
他和麦洛分开,回了自己房间。烧虽然退了,可出了汗还是得处理干净,免得反复。他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热水浇下来,把身上的汗和乏都冲掉大半,他站在水底下多待了一会儿,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
出来的时候,他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觉得十分舒坦。躺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来,爬起来去拿药。
以前也经历过那些事,可那时候没觉得怎么样。李洵那个人温风细雨的,处处克制,力道收着,动作也慢,生怕他不舒服。他从来没觉得这种事能留下什么痕迹,顶多第二天身上有点乏。
可宋照年不一样。宋照年看着冷,做起这种事来却一点都不冷。
他挤了药膏,对着镜子慢慢涂。身上那些印子已经淡了不少,虽然宋照年给的药没标签没牌子,看着跟三无产品似的,可效果是真好。印子消了大半,就剩几处深一点的还看得出来。
他够得到的地方细细涂了,后背有几处够不着,他反着手胡乱抹了两下,也就那样了。涂到腰下面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扭着腰低头看了看,想了想,把药膏放下了。
不涂了。应该会好的。主要是自己涂太尴尬,让别人涂更尴尬。他信自己的恢复能力。
擦完药,他把东西收拾好,躺回床上,拿终端翻了一会儿。翻了没几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趟,又陪麦洛玩了一身汗,这会儿热水澡一泡,药一擦,浑身的劲儿都卸了。终端还亮着,他的手就慢慢滑下去了,歪在枕头边上,人已经睡过去了。
宋照年处理完今天的事,夜已经深了。他走到季漱房间门口,推开门。
走廊的灯光从门口铺进来,在地毯上投出一道浅浅的光带,试探着往床那边爬,爬到床脚边却怎么也爬不上去了,只好勉勉强强地在床脚那一带歇下来。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的壁灯亮着,调得很暗,光只够照出床上那个人的轮廓。
季漱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脸朝着门的方向,一只手搁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终端歪在枕头旁边,大概翻着翻着就睡着了。
宋照年走过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像季漱这样动不动就睡的行为,在他看来是浪费时间的事。一天就那么长,睡掉一半,剩下一半也做不了什么正事。
可季漱这么睡着,他又不觉得是浪费。只是觉得这人躺在这儿,离他有点远。这个距离让他不太满意。
他在床边坐下来,床垫轻轻陷了一点。季漱没醒,呼吸又浅又匀。宋照年伸手碰了碰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凉的。他又摸了摸季漱的脸,指腹贴上去,温温的。
宋照年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剥开一点季漱的衣领。药涂过了,痕迹确实淡了不少,可锁骨旁边还有一小片浅浅的印子,是他昨晚留下的。他的手指顺着那片印子慢慢滑过去,指腹贴着皮肤。
然后他手移到季漱脸上,把那张侧着的脸轻轻抬正。季漱的脸在暗光里安安静静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没有醒着的时候那么生动。
醒着的时候,会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慌慌张张地挪开,又在他移开视线之后偷偷看回来。这会儿全没了,就剩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睡得无知无觉。
宋照年看了很久。季漱的头被这样抬着,大概是不太舒服,往下落了一点,又落进他的掌心里。宋照年托着他的脸,又看了一会儿,才把被子拉回去盖好,站起来,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季漱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发现身上不酸了,脑袋也不沉了,喉咙里那点干痒也没了。
完全好了。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宋照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季漱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上了车,往学府去。
路上季漱靠着椅背,看着窗外,觉得好像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到了学府,他跟在宋照年后面进了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节课上完,又换教室,季漱抱着东西跟上去,照例把宋照年的那份也一起收拾了。
下课的时候,宋照年刚走到门口,走廊那头过来一个教授,远远地就喊住了他。宋照年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个教授走过来,两个人站在走廊边上说起来。
季漱本来想跟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他看了看宋照年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找了个靠墙的椅子坐下来,把东西搁在旁边,等着。
那个教授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说话的时候手势很多,像是在说什么复杂的东西。宋照年站在他面前,微微侧着头听,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两句。他跟教授你来我往,一点都不像个学生。
季漱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边的两个人。宋照年站在那里,整个人从容得很。
季漱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头。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宋照年站在主席台上致辞的样子。那会儿他坐在台下,觉得这个人离他很远,像站在另一个高度上,跟底下的人不在一个世界里。
现在他还是这么觉得。宋照年站在那儿跟教授说话的样子,跟那个主席台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宋照年。
可又不太一样了。以前他只能远远看着,现在他坐在几步之外的椅子上等着,等宋照年聊完了,会走过来,跟他说一句“走了”。
他这么想着,忽然觉得心里头有点什么在慢慢变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坐在这儿等宋照年,不像以前那么难熬了。
宋照年那边终于聊完了。教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宋照年转过身,目光扫了一圈,看到季漱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示意他过来。
季漱拎着东西站起来,走过去。宋照年接过自己的那份,转身往前走,季漱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