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白噪音》柠兰峪

3、苦乐

　　夜晚序幕进入心跳。
　　脑中撕裂的回忆翻涌，刺激着路谢聿的情绪。
　　我累……好累……我想哭……爸妈，回来好吗……
　　泪水打湿胸口，薄弱的身影在床上缩成一团，呜咽声不绝于耳，自己和世界仿佛隔了一个屏障……
　　“药……药在哪里……”细碎的呢喃无人应答。
　　慌乱中刻着“帕罗西汀”的药瓶被打翻，药粒洒落，那一丝希望破灭，世界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泪水模糊视野，直至陷入黑暗……
　　他看见，爸妈在前面等着他。他看见，无数嘲笑和辱骂在路上看着他。
　　“爸！妈！等我！等我！马上就来了！”声嘶力竭的嘶吼却换来一片无力和寂静。
　　越靠近，越远，想触摸，想靠近，手无力地垂下，无数白色发着光芒的蝴蝶吞噬父母的身影。
　　等我，哪怕就只有一分钟。
　　辱骂声刺破念想，将他拉入无尽的深渊。
　　活着，死亡，眼泪，哥哥，邻居……哪个是真实的，触摸未来，触摸现在。
　　“去死！为什么你父母死了！你没死！”
　　“你配活着吗……还我弟弟……还我弟媳！”
　　“看，就是这个杂种，克死了爸妈！”
　　“我没有！这只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谁知道呐！”
　　“哈哈哈哈哈哈！没父母的狗东西！”
　　窒息感缠上脖颈，脸部涨得通红，却在即将窒息时松开。
　　活？死？不明白……是在天堂与人界的交接处吧。
　　“去死！！”
　　眼睛猛地睁开，惨白的光芒刺痛眼睛。
　　这是哪？医院……我怎么在这里？
　　脑中回荡问题，心脏剧烈跳动。
　　“醒了，把药吃了。”
　　“是你把我送过来的？”路谢聿微微睁大眼睛，心里出现几分感动。
　　“嗯，不用道谢。”
　　“谢……”
　　未说完的话挂在嘴边，两人一时陷入尴尬。
　　闷热的秋风吹进病房，窗帘遮住了权毅漓的半张脸。
　　权毅漓的脸很好看，鼻梁高挺，左边鼻梁边有着一颗痣。他是微分碎发，让25岁的他看起来很有少年感，但把头发梳上去时，又一丝不苟，这模样只有路谢聿见过，也只有路谢聿记得。
　　“你的药费你自己交，我先走了。”游戏的声音远离耳膜，路谢聿的世界重归平静。
　　权毅漓能送他来医院，他就已经非常感激了，但权毅漓离开的身影还是让他有些落寞。
　　“医生，多少钱？”
　　“165，请到缴费点缴费，谢谢。”
　　“哦哦哦……好的好的。”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刺激着鼻腔，路谢聿走出了从小就害怕的医院，这一次却平静无澜。
　　天色渐晚，金黄的阳光照在侧脸，暖暖的，像以前养的小猫曦曦一样。
　　“曦曦……”无意识的呢喃只有他一人听清，一只浅棕色的小猫蹦了过来，轻轻蹭着路谢聿的小腿。
　　“咪！”
　　“猫？”
　　“咪~”
　　“真乖啊……像曦曦……”
　　“咪！”小猫似是在抗议自己不是曦曦，叫声都尖锐了几分。
　　“你要是跟着我，我就养你。”
　　明明路谢聿连自己都养不好，却总会把自己置身事外，认真对待其他东西。
　　他抬起脚，向着前方走去，猫却和膏药一样，甩不掉，丢不掉。
　　“啧……唉……”
　　轻轻抱起脏兮兮的小猫，两个孤独的心靠近，产生新的希望。
　　“叫离离好不好？”
　　“咪！”
　　“好，那就叫离离。”
　　路上成双成对的人路过一人一猫，天色已晚，一盏盏灯灭落。
　　“你……好脏啊，给你洗个澡！”
　　猫被放在水中，温热的水浸湿皮毛，带来一阵阵温暖。
　　水早已被染成灰色，一旁的离离被吹风机温柔的吹着，一脸惬意。
　　床很大，可以容下三人，却只有一人一猫依偎着。
　　晚安，离离。
　　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