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的夏天》炏十于

36、毕业 七月一

　　七月一号，距离毕业还有两天，而今天是拍毕业照的时候，陶青竹挺着肚子，给三个人整理衣服，道“拍毕业照，要最好的样子，最完美的状态。
　　整理完，赵芩拿着书包往外走，两个人跟在身后，陶青淑从口袋里拿出三个发卡，给两个人戴上“我偷着拿的，毕业照要好看点嘛。”
　　谢梅君担心道“老师不会没收吗？”
　　“放心吧，不会的，肯定有人比咱们打扮的还招摇。”
　　陶青淑这句话说的还真没错，一进班级胥玊芬和另一个女生就穿着不适合自己的裙子，头上是各种各样的头饰，脸画的白得很，妆容也很夸张，陶青淑在门口都愣住了，最后是谢梅君拉着陶青淑回的座位，但班级里也有不少人看着，胥玊芬看着另一位女生“你看，大家都觉得我们好看。”
　　曲明听见实在忍不住道“不是我说胥玊芬，人的脸咋能那么大呢，都觉得你们好看，谁觉得了，还没黑天呢就做梦了？“
　　胥玊芬看着于茄芃侧着的脸，问道“你觉得我好不好看？”
　　于茄芃一回头就被曲明眼疾手快的捂住了眼睛“老妖婆不能看。”
　　胥玊芬气的跺脚，曲明不为所动，胥玊芬扫了眼全班，问道“我不好看吗？”
　　孙予高中三年第一次对这种问题提出来评价，低头边写题边说道“你想听实话吗？那我告诉你，你像是动物园里的猴，还是化妆过的。”一句话出来全班都笑了
　　胥玊芬脸涨得通红，憋出来一句“总比你强，你个农民工的孩子，你父母一个月工资还没我爸妈一天挣的多！”
　　胥玊芬这话惹的全班人都生气，包括那个和她一样花枝招展的女生，班里面大部分人的父母都是农民工，哪怕不是，自己的家人也有，胥玊芬当做看不着，继续道“我毕业可是要出国的，你们能出国吗？你们家里都没有这个能力。”
　　于茄芃拍了下桌子哪怕被捂着眼睛，他也知道胥玊芬现在那表情，开口道“你的长辈就没有不是农民的吗，你现在瞧不起她们是什么意思，你很厉害？你不也是靠你爸妈吗。”
　　胥玊芬被说中了，不吱声了，回到座位老师就进来了，陶青国一进屋都吓愣住了，指着两个女生道”去水房把脸洗了，拍毕业照也不是走秀。”
　　胥玊芬和另一个女生出去洗脸，陶青国组织着男生搬凳子出去，胥玊芬回来时脸上干净了很多，跟着班里的人出去站队，陶青国一个个学生安排位置，女生全在第一排，男生全在第二排，赵芩刚进去数着自己的位置，就听见胥玊芬问能不能和于茄芃站一起，愣了一下继续数，陶青淑看着前面胥玊芬磨磨唧唧的和老师商量，翻了个白眼“你要不着急，就让老师先安排我。”
　　胥玊芬轻轻甩了下手“我先来的。”
　　陶青国没办法把后面的于茄芃叫出来，道“你俩我再安排。”
　　于茄芃不乐意“老师如果顺了她的意，那我们所有人都有自己选和谁在一起的权利。”
　　陶青国指着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胥玊芬你站那，有意见你能不拍毕业照。”
　　胥玊芬老老实实的去站着，路过赵芩还撞了一下，陶青淑站在赵芩旁边，于茄芃和曲明在两个人后面，前面放着一排椅子是每科老师和校长的位置，摄影师调好相机喊了声“一！二！三……”三一落声所有人听到相机的咔嚓声，以为结束了，结果摄影师又喊了一遍“一！二！三……”拍完照道“青国，过来看看哪张好？”
　　陶青国带着孩子们回班级，喊道“你觉得哪张好就哪张！”
　　七月二号，最后一天复习，早上正常的都在复习，吃饭前陶青国拿着毕业照让两个同学发下去，手撑着讲台，道“晚上学校组织毕业晚会，明天你们就要考试，不用紧张，就是普通的期末考试，中午吃完饭，好好睡一觉，下午没有上课铃，你们睡好，睡醒直接去操场。”
　　赵芩看着毕业照上的自己，终于笑起来，陶青淑听到可以随便睡开心的不行，陶青国看每个人都开心又说道“今天吃饭我在教室吃，我拿了三盒肉，等会过来一人夹一筷子，是我媳妇做的，有辣的不辣的，按自己口味拿。”
　　等吃饭时果然，陶青国拿了三大铁盒的肉，一打开是满屋飘香的肉味，孙予第一个去夹了一筷子肉，她是真的馋了，孙予是班里最穷的女学生，正因为家里没有钱，她早就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肉了，家里大部分钱都给妈妈治病了，没有多的钱去买好吃的，孙予拿着饭盒回去吃饭，高一的时候还能和别人换，但到了高二自己的窝头咸菜没人愿意换，也就自己吃。
　　有了孙予的带头，所有人都去夹了一筷子，等吃完饭，陶青国拿出一张纸给了南第一列的第一个人，道“把自己以后的目标写下来，自己想干什么，相当什么都可以写，当然，写上自己的名字，传着写，写完传给另一个人。“
　　等到谢梅君时就是简单的两个字：木匠，每个人都把自己最向往的职业写下来，有意义有志向，再往后写完又传回给了老师，陶青国一个个说道，看到一个个伟大的职业愣了下“于茄芃，警察，赵芩，军人，孙予，医生，曲明，军人，陶青淑，老师，宋棠，法医，黄鹭，共产党员。”陶青国欣慰的笑着“有志向成大器！睡觉吧孩子们。”
　　陶青国拿着纸出去，折成长方形放进信里封好，贴上邮票，没写地址，放在了自己最爱看的书里，眼睛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模糊了，陶青淑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睡，谢梅君转过头问赵芩“你要当军人啊？“
　　“我想，就看我能不能做到了。”赵琴很清楚自己做不到。
　　“我写的木匠，我要继承我爷爷的衣钵，继续和木头打交道。”谢梅君笑着
　　“你爷爷很厉害的。”
　　“我以后也会和他一样厉害，全村最厉害的木匠！”谢梅君想了想重新说道“全市最好的木匠，所有人都来找我才好。”
　　赵芩笑着，没多久就睡着了，等下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外面都是搬东西的声音而班里早就没人了，于茄芃站在门口等着，一看赵芩醒了开口道“走吧，毕业晚会都要开始了。”
　　赵芩跟着出去了“你在等我是吗？”
　　于茄芃被拆穿，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没有我也刚醒。”
　　两个人走出去，远远的就看见曲明挥着手，于茄芃带着赵芩跑过去，两个人坐在一起，胥玊芬回头瞪了眼赵芩，还没对上视线陶青淑就冒出来，对上胥玊芬的视线，语气不善问道“你对我有意见啊？”
　　胥玊芬僵硬的摇摇头，转回去继续看前面，陶青淑拉着于茄芃换了个位置，自己坐在赵芩旁边，趴在赵芩耳边说“毕业快乐我的妹妹。”
　　赵芩愣了下“抱着陶青淑的胳膊“毕业快乐。”
　　在操场坐了十分钟左右就开始毕业晚会，每个人的表演，赵芩都很认真的观看着，直到最后两个女生穿着素雅的衣服上台，一人拿着一根火棍，从嘴里不知道吐着什么，火焰被吹飞，在空中形成震撼的画面，陶青淑瞪大了眼睛，拉着赵芩的胳膊晃“你看你看！”
　　赵芩点着头“我看到了。”
　　毕业晚会还算不错，尤其是最后一个表演，校长站在台上，说着话“明天是你们考试的时候，而明天的这个时候你会不会想起今天和同学们的朝夕相处，好了，明天考试，我校有十个名额去大学里学习，成绩出来后年组排名前十个人，对应着这十个人，祝大家都好好考着，好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谢梅君穿过两排，过来跟着陶青淑和赵芩一起往外走，于茄芃跟在后面问道“赵芩，你能考前十吗？”
　　赵芩愣了下摇摇头“我考不到，我数学不好，分会被拉低。”
　　于茄芃咬着唇点点头“那明天考完试，我能去找你吗，就咱们两个，我想和你聊聊。”
　　赵芩不忍心拒绝，便同意了“好，我在猪油渣摊前等你。”
　　于茄芃笑得灿烂“好！”
　　三个人往家走时，赵芩被问道“赵芩，于茄芃是不是喜欢你啊，他怎么只问你明天能不能找你，还就你们俩。”
　　“好朋友很正常啊。”赵芩心里也发怵，要是真想她们问的，那明天就不是单纯的在一起聊天，很有可能是一场表白。
　　陶青淑看着赵芩慌张的样子开口道“那也不一定就是喜欢你，可能就把你当好朋友想和你再玩几天，也就明天考完试两个小时后天还有考试呢。”
　　“我知道了。”
　　回到家，吃饭时赵芩还是蔫蔫的，一直在找0401，想问个清楚，结果0401给的回答还是那句：我只负责给任务我不知道。
　　赵芩睡觉时还辗转反侧，关系有点太乱了，让自己有点摸不清，想着想着还真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