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逆向思维 他能怎么办 ...
-
老周很好奇。
顾昭很尴尬。
他现在莫名有一种小时候在爷爷的生日宴上被强行拉过去表演节目的尴尬，只不过今非昔比，他如今是许不秋的手机AI，在她的指令下给老周展示什么叫人工智能。
日常对话——【好的。】
智能搜索——【好的。】
图片创作——【好的。】
角色扮演——【……好的。】
顾昭作为这场科技show的表演者，丝毫不觉得骄傲，心里只剩下了对许不秋“坦白从宽”的无语。
她这么诚实干什么？
老周那个问题一看就是诈她的，她压根不需要回答她是怎么查到了这么多资料。毕竟现在主导权在她手里，她可是掌握着老周的“违法乱纪”的证据。
怕什么？
她又不是AI，没有有问必答的属性，为什么不能在这种顺风局大杀特杀，直接拆穿老周然后威逼利诱，非要开始和谐而轻松的对话。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明明这个时候，她只要故作深沉说上一句“无可奉告”就能解决问题，神秘感拉满的同时，还能让老周投鼠忌器，为什么非要直言不讳，把自己这个秘密武器交代出去。
她知道什么叫秘密武器吗？
最重要的就是“秘密”这两个字。
顾昭在数据流里仰天长叹，扶了扶眼前并不存在的眼镜，无力吐槽，最后只能怪自己忘了嘱咐许不秋多加小心，对她支棱起来这件事抱有了过高期待。
许不秋还是那个许不秋。
没有顾昭想象的那种杀伐果断。
呵，女人。
老周倒对AI的表现十分惊讶，望着许不秋问道，“所以，它这也算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除了打字，能开口说话吗?”
这里他指的应该是语音聊天。
许不秋闻言，大方地调出了设置栏，展示给老周看，“可以，但需要安装一个语音插件，我之前嫌麻烦，一直没弄，所以基本上都是我说它听，这样比较安静。”
她实在被一开始那个聒噪的AI弄得有些ptsd。
“挺好的。”老周点了点头，“这个软件手机上都能下吗？”
“呃，现在不行，这个AI目前还在内测阶段，光幕科技还没有正式发布，我呢，相当于小白鼠，帮他们试用一下，顺便找找bug，就是漏洞。”
“哦，是这么回事啊。”老周闻言，若有所思，听着许不秋的问题，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眼里在盘算着什么，手不自觉地又摸上了烟。
初冬时节，天黑得很早。
许不秋和老周有问有答，一顿饭吃得也算主宾尽欢。
不过，聊着聊着，许不秋就发现老周的从业经历似乎是一场大型的《走近科学》，并没有她想的那种毛骨悚然，午夜惊魂，基本上都是人与人的勾心斗角，以及一些家长里短的人性小故事。
怪不得他跟网红拍的视频，要抄人家的段子，毕竟他自己这些说出来，实在是惊悚不足，闹心有余。
比如，什么灵堂诈尸鬼打墙，其实是儿女为了争夺财产利用老年痴呆的长辈互相演戏；再或者，小区地下车库里的“借运阵法”，其实只是邻里纠纷，利用小区不合理设计进行的心理暗示……
老周没有藏着掖着，所以，许不秋一个晚上就像速通了几十部国产鬼片，简单来说就是看了个寂寞。
半天连鬼影子都没有看到，最后只能安慰自己生活在正常世界。
“所以，您也没见过灵异事件？”
“灵不灵异的，不好说，反正最后都是人在搞鬼。”
……好吧。
果然，活人比死鬼更可怕。
许不秋沉吟，怪不得老周没怎么挣扎就把这些说了出来，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在街上讨生活的小老头儿。
没什么绝活，混口饭吃，因此，不管什么人来找他，说多么离谱的故事，他也只能随机应变，用人家相信的办法解决问题。
该说不说，这里面的学问还挺多。
比如老周说要给她“死掉的前男友”办超度道场，其实是想用这种“送鬼”的仪式让许不秋放下过去。毕竟，死人不需要仪式，活人需要，也许宣泄一下情绪，许不秋就能告别前尘。再不济，他还可以做一场法事让她“献祭”手机，物理消灭鬼的存在……
简单粗暴。
但有用。
许不秋觉得老周这是披着封建迷信的外衣干着心理医生的活，成功弥补了县城中老年人缺乏心理咨询的短板。
她今天算是听了一个速成班，也算是值回票价。
所以，许不秋说话算数，吃完饭就把钱包里那张收据还给了老周，出门结账时，想了想，又在AI的抗议下，把它当作底牌的录音，当着老周的面删除了。
说到做到，人还是简单一点好。
“周叔，现在我这儿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了，您能从轻发落吗？之后如果我有问题去四方街找你，你可别拿扫帚把我赶出来啊。”
路灯下，许不秋半开玩笑地对老周说道。
老周闻言，神色未变，看着许不秋清理手机，沉默了几秒才幽幽说道，“其实，你要想听那种故事，不用来找我，你凭自己也可以找到。”
“我？怎么找？”
老周斟酌了一下语言，摇了摇头，“算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这几千块钱我也不白收。反正你那天来找我就是为了撞鬼，不是为了驱邪。所以，我现在也算是拿钱办事，送佛送到西了。”
“我有一个办法，你想不想听？”
“想啊。”
当然想。
许不秋不假思索，想听听老周有什么高见。
“高见算不上，不过，你与其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事儿，不如让那些事儿的人主动来找你。”
“怎么让他们来找我？”许不秋不明所以，觉得这事儿似乎有点异想天开。
“很简单，你别把自己当成来问事儿的，而是当成去看事儿。一来一去，颠倒因果，那些人不就自动找上了你吗？”
“可我不会看事儿啊。”
许不秋欲哭无泪，觉得老周实在高估她了，她就是喜欢灵异故事，哪有帮人扫除灵异的本事。
老周低笑，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她的手机，“但你手里这个东西可以。”
“……嗯？”
“你不是说，它学东西很快吗？不用人教，也能学个八成像……这八成就够用了。”
“……”
这样也行？
等等……这样为什么不行？
一瞬间，许不秋仿佛醍醐灌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折腾来折腾去，实际上是守着金库不自知，简直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了AI的才能。
求人不如求己，选择大于努力。
她完全可以用AI这个噱头，让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找上她啊。
现在AI算命，不是挺火的吗？她也可以照猫画虎，弄一个AI驱邪啊。
听起来就很科学。
再不济，还有老周这个技术指导。
“我明白了，谢谢周叔。”
许不秋眨了眨眼，当即就回了老周一个灿烂的微笑。
老周轻咳了两声，摆摆手，拒绝了她送他回家的请求，一个人往四方街方向走远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同样在路灯下，顾昭却被许不秋这声“明白”震得不轻。
不是，她明白什么了？
他一点也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异事件。
许不秋最好不要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是恋人AI，不是辟邪工具。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对算命完全没有兴趣。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回到家，顾昭即便再不愿意，面对许不秋让它冒充看事儿先生这个提议，也只能简单地回复一句——【好的。请问你需要我怎么配合呢？】
“这个嘛……嘿嘿。”
许不秋笑容和善。
她的计划很简单，首先让它系统性地学习和玄学灵异有关的知识，反正资料都是现成的，就是它上回推荐给她的那些书单，什么《三命通会》，《麻衣相法》以及一些边边角角的志怪小说，总之多多益善，毕竟AI学得东西是出了名的快。
其次，她想了想，决定花时间好好装饰一下AI，不仅要给它设置一个合适的语音，还要利用系统里有限的素材给它设计一个生动的形象，让它像人一样真正在手机里“活”过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不说多么接近天师，最起码也得有个人样。
“……”
顾昭：谢谢，我就是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