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回信》林凡书

56、第56章 吻她。

　　齐家。
　　晚饭过后，齐政和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联播，安秋兰端着热牛奶从餐厅走过来，弯下腰给他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随即坐在一侧的双人位沙发上。

　　她酝酿了片刻，趁着新闻播报的间隙，状似无意地开口：“我今天在学校看见明雪了。”

　　齐政和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妻子身上，带着些许诧异：“她去学校做什么？”
　　“不清楚呢。”安秋兰的目光也落在电视上，语气放得很自然，“我看见她和小池走在一起，还以为……她是去学院找你。”

　　“没来找我。” 齐政和简短地回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顺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低了一些。
　　安秋兰这才将视线转向他，斟酌着字句，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我听几个学生私下议论……说他们两个，可能……在谈恋爱。”

　　齐政和愣了一下，脑海中在想着两个人的可能性和联系，但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这怎么可能？池随野那孩子，一看就不是明雪会喜欢的类型。”

　　“凡事……都有个万一呢？” 安秋兰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试探，“万一他们俩真是在一起了，你怎么想？”

　　“就没有这个万一！” 齐政和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彻底打消妻子的猜测，“我的女儿，和我的学生谈恋爱？传出去像什么话！再说了，明雪比池随野整整大四岁，这根本不可能！”

　　看到丈夫已经快到发火的边缘，安秋兰深知点到即止的道理，立刻收住了话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回电视屏幕，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客厅里，只剩下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气氛却隐隐有些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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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下班前。
　　池随野给她发来消息，今晚上要加班处理数据，不能来接她。

　　齐明雪非常通情达理的理解池随野，下了班跟随人潮走出大厦，往地铁口方向走了几步，余光再次瞥见那个陌生的女人。她停下脚步，微微转动脚尖，径直往女人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女人跟前，掀动眼皮上下打量她一番，皮肤偏黑，身材清瘦，个子比她矮一点，小腹微微隆起，大概四五个月的模样，她开口询问：“你认识我吗？”

　　女人木木的点点头。
　　齐明雪漂亮的眉头一皱。

　　CBD附近的咖啡馆，此时的人不算多。
　　齐明雪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给彼此点了一杯饮品。

　　齐明雪把女人的话轻声重复一遍，“你说你是任煦的女朋友？希望我劝说任煦不要出国？”

　　齐明雪的声音停止，坐在对面的女人便开始抽泣，齐明雪最见不得说两句话就要哭泣的人，不论男女她都不喜欢。她耐着性子赶紧从包里摸出纸巾递给她，女人接过纸巾擦拭着滚出来的泪水，轻声说着，“谢谢。”

　　看着对面楚楚可怜的女人，齐明雪却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反而像是吃了一口苍蝇似的恶心。
　　她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跟踪她，还要求她去找任煦，求任煦不要出国。

　　看她情绪稳定下来，她说：“妹妹，很抱歉我没办法这样做。一是我和任煦已经离婚；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姐姐。”姚勤声音哽咽，“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当时鬼迷心窍，所以才会给你发那些照片，想让你和煦哥离婚。”

　　齐明雪冷哼一声，极其讽刺，“对啊！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他是你的。”

　　姚勤摇摇头，泪再次猛然落出，“姐姐，我错了。煦哥不爱我，他现在甚至不愿意和我结婚，我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我……”她哭着低头摸上自己隆起的小腹，“再有几个月小孩就要出生了，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齐明雪目光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忽然想起任煦曾经给她说，对方还是大四的学生，按照时间来说她应该还没毕业，“对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准备毕业设计或者是毕业论文吗？”

　　“我情绪不稳定，煦哥他说帮我写。”

　　齐明雪笑了一声，端起手边的饮品喝了一口，原本是带着一丝微甜的饮品此时喝进嘴里却是苦涩涩的。
　　“这个事情我帮不了你。还有就是，任煦这个态度你真的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吗？”

　　闻言，姚勤抬起哭红的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
　　“五个月了吧！也不适合打胎，但是站在我目前的角度来说，任煦不打算和你结婚，你还未毕业没有经济来源，生下这个孩子或许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说到这里，齐明雪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无权多说。很晚了，你是打车回任煦家还是他父母家？”

　　姚勤摇着头，委屈地涌出眼泪，“我现在住在宾馆里。”
　　齐明雪一惊，脸上浮现惊愕的表情，像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煦哥爸妈和他断绝关系，更不允许我去。煦哥也不准我去住你们曾经的房子，他现在都住在单位，我一个人住在宾馆。”

　　忽然间，齐明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眼前可怜的姑娘只觉得她傻。
　　在没见到任煦出轨对象时，她还以为对方是个高段位的女人，没想到……简直是傻的可怜，就这样怀着孕肚住宾馆。

　　“我让任煦过来接你。”
　　姚勤也没阻止，任由齐明雪拨打任煦的电话。齐明雪也似乎猜测到两个人之间目前处于僵持状态，并未告知姚勤在这里。
　　而任煦接到齐明雪的电话，没过多久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出现在她面前。

　　任煦还没来得及和齐明雪打招呼，率先注意到坐在齐明雪对面的姚勤，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声音透着冷意，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齐明雪抬头看向任煦，一张冷峻带着寒意的脸，很是陌生。
　　姚勤面对任煦的质问根本不敢开口，怯生生的喊了一声，“煦哥。”眼泪簌簌滑落，双肩颤抖。

　　齐明雪站起来，维护可怜的姑娘，“是我约她出来坐坐的，我看天黑了，所以叫你来接她。”
　　“雪儿。”任煦看向齐明雪的眼神变得温柔似水，根本不像面对姚勤时的冷冽。

　　齐明雪侧了侧头，“把她带回去吧！孕妇一个人在外不安全，这是你的责任。”说完，齐明雪看向哭泣的女人，“跟任煦回去，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宝宝。”

　　“雪儿。”
　　齐明雪好像有所感知，在任煦伸来手的第一时刻避开，冷眸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不要让我看不起你。”说完，齐明雪径直离开，留下心灰意冷的任煦以及委屈可怜的姚勤。

　　走出咖啡厅，齐明雪停下脚步，眼睛看向远方，想起刚才的一幕幕，真够讽刺的。又无奈的轻叹口气，抬步往地铁口去。

　　晚上十点半，齐明雪窝在沙发里和肖珊视频，肖珊已经彻底走出和谭羡之那短暂又狗血的恋情里。

　　“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申城大学那个弟弟吗？”肖珊在房间里走动，说话声音时而近时而远的。

　　“记得啊！怎么了？” 齐明雪立刻来了精神。
　　“月初的时候，他来找过我。”

　　齐明雪“啊”了一声，惊讶过后是满满的八卦欲，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语气兴奋：“快说说！有什么后续发展？”

　　“说啥呀！”肖珊拿起手机，脸终于出现在屏幕里，似乎在回忆那天的事情，“你不知道多么的修罗场，我都准备和弟弟重温旧梦，结果他么的谭羡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人差点打起来了。”
　　“你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齐明雪震惊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肖珊哼一句，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还有更狗血的，对方是谭羡之的表弟！！”
　　齐明雪对着屏幕，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表情复杂：“……姐妹，你这是把小说里所有狗血套路都集齐了啊。你这福气，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切，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肖珊没好气地反驳，随即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这位弟弟好像下学期就要来南大读书了，直博。” 说到这里，她差点被气笑了，“也就是说，我跟他……那什么的时候，人家才大四！他后来还跟我说，当时是刚拿到南大的录取通知，太兴奋了，所以才想释放一下……卧槽，合着我才是那个被当成庆祝工具的工具人？！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齐明雪正要说什么，家里的门铃突然“叮咚”响了起来。
　　她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玄关方向，屏幕那头的肖珊也听到了，随口问道：“这么晚了，你家还有人来啊？谁呀？”

　　听着肖珊的话，齐明雪从沙发上下来，笑着神秘兮兮的说：“给你看看。”
　　“什么？”肖珊一头雾水。

　　齐明雪穿上拖鞋，举着手机快步走到门口，往电子猫眼屏幕上一扫——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立刻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男人满心都是思念，压根没注意到齐明雪手里还举着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他一步跨进门内，反手关上门，双手便捧起齐明雪的脸，急切又深情地吻了上去。

　　齐明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试图提醒。池随野却误以为这是情侣间亲昵的回应，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吻得更深、更投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唔……” 齐明雪被他堵得发出含糊的声音。

　　而手机屏幕那头，本来还在困惑齐明雪怎么突然没声了的肖珊，霎时间瞪大了眼睛，将门口这火热的一幕真真切切、高清□□地看了个全！
　　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一句响亮的“卧槽！”脱口而出。

　　这声音实在太大，穿透了听筒。
　　正沉浸在亲吻中的池随野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肖珊那混合着兴奋、激动和看好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你俩……不是吧……行行行，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池随野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齐明雪手中亮着的手机屏幕，以及屏幕上那个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的肖珊。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齐明雪，俊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眼神里写满了窘迫和不知所措——刚刚恋爱不久的男人，面对这种“社死”场面，显然还没修炼出应对的厚脸皮。

　　齐明雪瞧见池随野那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尴尬模样，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可爱。她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大方地将手机镜头对准两人，对着屏幕里的肖珊清晰地说道：“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池随野。”

　　肖珊努力憋着笑，装出一副第一次认识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打招呼，“你好，我是肖珊，齐明雪的闺蜜。”
　　池随野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有些僵硬地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点不自然的紧张，“你好，明雪的闺蜜肖珊小姐。”

　　肖珊看着他这副纯情大男孩的反应，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大笑道：“弟弟，你也太可爱了吧！”
　　她这一笑，瞬间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齐明雪也跟着笑了起来，池随野看着她们笑，自己脸上的窘迫也渐渐化开，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如释重负的笑容。

　　闲聊了几句挂断视频。
　　下一秒，肖珊的消息弹进来：「不错嘛！吃的可以呀！」
　　看着消息，齐明雪没忍住笑了起来，立即又严肃起来，「我和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
　　肖珊：「/憨笑/说的谁不是一样，我也准备和弟弟谈场风花雪雨的恋爱。。」
　　齐明雪：「和谭羡之的表弟？」
　　肖珊：「俗了，又不是只有他。」
　　齐明雪：「/抱拳//抱拳/」

　　池随野从浴室洗完脸出来，额前的碎发打湿扭在一起，看着齐明雪脸上的笑容，问道：“聊什么这么起劲？”

　　齐明雪咦一声，像是想到什么，抬头问他，“你认识谭羡之的表弟吗？”
　　“见过几次，怎么了？”
　　“帅吗？”

　　池随野挨着她坐到沙发上，心中警铃大作，眉头一皱，反问道：“你要干嘛？”
　　“帮肖珊把关啊！”齐明雪笑着凑到他面前，眼底划过狡黠，尾音故意拉长，“不然你觉得我想干嘛！嗯~~”

　　闻言，池随野松口气，紧绷的俊脸松懈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说：“当然是帮你识别小人，怕你被骗，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我这般好的。”

　　“哪好了！”齐明雪媚眼如丝的紧盯着他，嗔哼道，“肖珊说的，男人都一样。”
　　“她就是识人不清才会这样说。”池随野想着谭羡之表弟，“你说，肖珊要和谭羡之表弟谈恋爱？”

　　“不太清楚，不过我怕肖珊一时想不通，到时候……”齐明雪有些担忧，“对了，谭羡之不是要订婚了吗？办了吗？”

　　“听说订在五一节。”
　　“那也快了。”齐明雪嘟囔一句，又补充道，“希望珊珊不要头脑一热。”

　　“肖珊怎么会认识谭羡之表弟，我记得他在申城大学读本科，家在江城。”
　　“这个就说来话长。”她也只能这样说，不好对外讲肖珊私人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呢！”齐明雪适时的转移话题，“实验如何？”
　　“进展顺利。” 他低声回应，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齐明雪半个身子都拥入怀中。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深邃的黑眸沉了沉，终究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话：“齐老师……他知道我们的事吗？”

　　齐明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在他怀里微微仰起脸，目光顺着那清晰的下颌线向上，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怎么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你……在担心什么？”

　　池随野脸上那丝紧绷的痕迹，在她关切的注视下缓缓放松。他原本环在她肩背的手，缓缓移至她纤细的腰间，力道轻柔却稳固。

　　“没有，” 他嘴角重新上扬，勾起一个放大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试图驱散刚才那片刻的凝重，“我就是……随口一问。”

　　话音落下，他没再给她追问的机会，俯下身，温柔而坚定地吻住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厮磨，带着一种确认般的珍惜。齐明雪感受到他唇间的温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心尖微软。她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脖颈，顺从地昂起修长的颈项，微微启唇，无声地邀请他更深的探索。

　　这个回应像是一道开关。池随野的吻瞬间变得热烈而深入，仿佛要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忐忑，都融化在这个紧密相贴的吻里。

　　头顶柔和的灯光静静洒落，笼罩着两道紧密相拥、气息交融的身影。池随野终于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嘴角噙着一抹满足又深情的笑意，凝视着怀中面色绯红、眼眸迷离的女人。他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珍视。

　　下一秒，他伸手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轻松地腾空抱起，迈开步伐，抱着她，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