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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恰逢君至,山海皆安 ...
暮春的长安,落了一场缠绵的杏花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雨水润得发亮,沿街的杏树落英缤纷,粉白的花瓣沾着晶莹的雨珠,簌簌落在朱红宫墙、黛瓦飞檐之上,也落在文心修复馆敞开的雕花窗棂间,添了几分千年古都独有的温润与缱绻。
彼时二十七岁的林知夏,正伏在修复馆二楼的临窗案前,为一方刚修复完毕的唐代稻纹青铜镜做最后的封蜡。案台上铺着素白的锦缎,铜镜莹润的鎏金镜背朝上,灵动的稻穗纹路在天光里舒展,镜面澄澈如秋水,能清晰映出窗外纷飞的杏花,也映出她专注沉静的眉眼。她身着一身月白棉麻短衫,乌发松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指尖捏着小巧的封蜡刀,火候拿捏得精准至极,蜡液顺着铜镜边缘缓缓流淌,凝出一层薄而匀的保护膜,动作行云流水,宛若一幅落笔温柔的古卷。
这是她耗时半年才修复完成的重器,镜身曾碎裂成十七片,鎏金大面积脱落,镜背稻纹残缺过半,经她素手补残、匠心雕琢,终是重现了大唐鎏金铜镜的华贵风华。馆里的老师傅们皆赞她年少有为,一手古陶瓷修复技艺已然炉火纯青,唯有林知夏自己知道,这方寸案台上的成就,皆是无数个日夜磨泥、拂尘、雕琢换来的,于她而言,文物修复是刻入骨血的信仰,是与千年时光对话的渡口,容不得半分浮躁。
封蜡收尾的刹那,楼下传来学徒轻细的通报声:“林老师,馆外来了位访客,说是江淮时雨山来的,姓陆,名拾光,说有要事找您,还带了件东西,说是与农耕文脉相关的古物残件。”
林知夏握着封蜡刀的指尖微顿。时雨山,那是江淮深处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她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说那片土地藏着千年农耕文脉,却因地处偏远、水土贫瘠,早已不复往昔盛景。她放下手中的工具,用细软的绒布轻轻擦拭铜镜镜面,将其小心收入锦盒,方才抬步下楼,唇角噙着几分职业性的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对陌生访客的好奇。
文心修复馆的前厅,氤氲着淡淡的樟木与墨香,天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立在厅中,背对着她,正凝神望着展柜里陈列的汉代稻纹陶壶,肩头落了几片粉白的杏花,青布衣衫洗得干净平整,袖口挽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周身透着一股山野间特有的清润与沉稳,与长安城里那些满身书卷气或市井气的人截然不同。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知夏的心跳竟莫名漏了一拍。
那是一张极为干净的脸,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唇线利落,肤色是常年沐风栉雨的健康麦色,衬得眼眸愈发澄澈,宛若时雨山巅未被尘世惊扰的清泉。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惊艳,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坦荡,像是山间的清风,掠过湖面,不惊波澜,却又带着沁人心脾的清爽。他身形挺拔,周身气场沉稳内敛,明明穿着最朴素的衣衫,却让人觉得他眼底盛着山海辽阔,藏着岁月安然。
“林修复师,您好。”陆拾光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温润,像山涧淌过青石的流水,带着江淮大地独有的软糯腔调,却又字字铿锵,“在下陆拾光,来自江淮时雨山云端村寨。冒昧来访,叨扰了。”
他微微躬身行礼,动作谦逊却不卑微,礼数周全,眉眼间的真诚一览无余。
林知夏回过神,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怔忪,亦颔首回礼,声音温和:“陆先生客气了,叫我林知夏便好。听闻你带了古物残件,且与农耕文脉相关?”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侧的帆布包上,那包磨得边角发白,看得出是常年使用的旧物,想来是翻山越岭、长途跋涉才带到长安的。
陆拾光抬手打开帆布包,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从里面取出一个裹着层层粗布与油纸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前厅的案台上,一层一层拆开包裹。粗布褪去,油纸掀开,露出里面裹着的几片残破陶片,陶片呈赭红色,质地粗糙,边缘磨损严重,却能清晰看见上面刻着的古朴稻穗纹路,纹路虽浅,却灵动传神,带着新石器时代晚期农耕器物独有的质朴与厚重。
“这是我在时雨山云端梯田的土层下挖到的陶片,”陆拾光指尖轻触陶片上的稻纹,眼底满是珍视与急切,“村里的老寨民说,这是咱们祖辈耕稻时用的陶碗残片,少说也有千年历史了。这些年,时雨山的梯田渐渐荒芜,水土流失严重,稻种退化,百姓们守着贫瘠的土地,日子过得艰难。我知道您专精农耕文物修复,更懂稻作文脉,此番来长安,一是想请您看看这些陶片,能不能复原,能不能从纹路里找到些祖辈的耕稻智慧;二是想恳请您,能抽空去一趟时雨山,看看那里的土地,看看那些荒芜的梯田,帮帮山里的百姓,让千年的稻作文脉,能在那片土地上重焕生机。”
他的话语恳切,没有华丽的辞藻,字字皆是发自肺腑的赤诚。说到时雨山的贫瘠与荒芜,他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酸涩;说到稻作文脉的传承,他目光又变得无比坚定,宛若燃着一簇不灭的火苗。他站在那里,像一株扎根在时雨山巅的青松,纵使历经风雨,依旧挺拔坚韧,守着心中的执念,不远千里奔赴长安,只为求得一线希望。
林知夏俯身,指尖轻触陶片粗糙的肌理,指尖传来陶土独有的温润触感,那些古朴的稻纹在她眼底渐渐鲜活起来。她研究过无数农耕文物,见过历朝历代的稻纹形制,却从未见过这般带着山野灵气的稻纹,纹路简单却传神,寥寥数笔,便勾勒出稻穗饱满的模样,藏着先民对土地的敬畏,对丰收的期盼。她抬眸望向陆拾光,望见他眼底的赤诚与期盼,望见他眉宇间藏着的山海情怀,心底那根名为“初心”的弦,竟被轻轻拨动。
她在长安的修复馆里,修复过无数尘封的农耕文物,让千年文脉走出展柜,供世人瞻仰,却从未想过,这些沉睡在展柜里的文脉,竟能与千里之外一片贫瘠土地的振兴相连。那些刻在陶片上的稻纹,是先民的初心,是岁月的印记,更是时雨山百姓的希望。
“陆先生,这些陶片,确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农耕陶残件,稻纹形制古朴,极具研究价值,”林知夏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度,“复原并非难事,只是这陶片背后的稻作文脉,若想真正延续,绝非修复一件文物那么简单。时雨山的水土、稻种、耕作方式,皆是需要考量的问题。”
陆拾光眼中燃起灼灼的光芒,像是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他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林知夏的眼眸,字字坚定:“我知道前路艰难,时雨山偏远贫瘠,与长安的繁华天差地别。但我相信,只要有人愿意扎根,只要能守住千年稻作文脉,那片土地终能重焕生机。林知夏,我知道这个请求太过冒昧,可我实在别无他法。山里的百姓守着千年梯田,守着祖辈留下的稻种,盼了一代又一代,我不想让他们的期盼,最终化为泡影。我恳请你,随我去时雨山看看,哪怕只是给我们指一条路,也好。”
他的目光太过恳切,太过坚定,宛若一束穿透云雾的光,直直照进林知夏的心底。她望着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男人,望着他眼底盛着的山海情怀与百姓期盼,想起自己修复过的那些农耕文物,想起文物上那些鲜活的稻纹,想起苏老曾对她说过的话:“文物修复,修的是物,守的是心,文脉传承,不止于展柜,更在于大地。”
窗外的杏花雨渐渐停歇,天光破开云层,洒在二人之间的陶片上,稻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林知夏望着陆拾光澄澈的眼眸,望着那些带着山野气息的陶片,心底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与坚定。
她轻轻颔首,声音温柔却铿锵:“陆拾光,我答应你。待我处理完馆里的收尾事宜,便随你去时雨山。我想看看那片藏着千年稻作文脉的土地,想看看那些荒芜的梯田,也想试试,能不能让长安的匠心,与山海的初心相融,让那片土地,重焕生机。”
一语落,厅中静穆。陆拾光怔怔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喜,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多谢你,林知夏。多谢你。”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像是压了许久的重担,终于有了着落。
林知夏望着他眼底的光亮,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她从未想过,一场突如其来的访客,一次猝不及防的相遇,会成为她人生里最盛大的转折,会让她从长安的方寸案台,走向山海的万顷梯田,会让她与眼前这个名叫陆拾光的男人,结下一生相守的缘分。
长安风起,杏花纷飞,初遇惊鸿,一眼入心。彼时的他们,尚不知前路漫漫,亦不知山海路遥,只知心中有一份共同的执念,一份对文脉的坚守,一份对大地的赤诚,让他们在千年古都的杏花雨里,相遇相知,定下了奔赴山海的约定。
林知夏在文心修复馆的收尾事宜,足足忙了半月。她将修复好的唐代稻纹青铜镜妥善移交馆藏展厅,将手头未完成的几件小件文物交接给同门师弟,又向苏老辞行,将自己的初心与奔赴,尽数告知恩师。苏老望着她,眼底满是欣慰与不舍,抬手将一支亲手打磨的羊毫修复毛刷赠予她,笔杆上刻着“素手修珍,初心如故”八字,沉声道:“知夏,你本就不是困在方寸案台的人,你的匠心,该在更广阔的天地绽放。时雨山的路,不好走,可只要守住初心,便无惧风雨。长安永远是你的归处,馆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知夏躬身接过毛刷,眼眶微红,重重颔首:“师父,弟子定当不负教诲,以素手修珍,以初心耕壤,让文脉落地,让山海振兴。他日归来,必以万顷稻浪,回报师恩。”
临行那日,长安晴空万里,朱雀大街的杏花已然落尽,枝头抽出嫩绿的新叶,迎着暖阳舒展。陆拾光早早便等在修复馆外,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背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一个装着来时带的陶片与干粮,一个装着林知夏的修复工具与简单行囊,身姿挺拔地立在晨光里,望见林知夏走出馆门,眼底即刻漾起温柔的笑意。
“都收拾好了?”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指尖触到箱体的重量,又轻声道,“路途遥远,辛苦你了。”
“无妨。”林知夏浅笑,目光望向远方,“既已定下奔赴,便不惧路遥。”
二人搭乘最早的绿皮火车,从长安出发,一路向南。火车穿行在华夏大地的山河间,从关中平原的辽阔,到中原大地的厚重,再到江淮大地的温婉,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青黄的麦田渐渐变成青绿的水田,光秃秃的山岗渐渐覆上葱郁的草木,空气中的水汽愈发浓重,带着江南独有的湿润与清甜。
绿皮火车速度缓慢,车厢里人声嘈杂,夹杂着孩童的哭闹、商贩的吆喝、旅客的闲谈,环境算不上舒适。陆拾光却将一切打理得妥帖至极,他提前备好干净的水杯与温热的茶水,在餐车开饭时早早排队,端来温热的饭菜,皆是清淡适口的江淮风味,合着林知夏的口味;夜里车厢里冷气袭人,他便将自己的薄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则靠着车窗,闭目休憩,却始终保持着警醒,生怕她在颠簸中磕碰。
林知夏望着他忙碌的身影,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她自幼在长安长大,求学、工作皆在这座古都,从未有过这般长途跋涉的经历,更未曾被人这般细致妥帖地照料过。在修复馆里,她是独当一面的林老师,是众人敬仰的修复师,可在陆拾光身边,她竟能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做一个被照顾的旅人。
白日里,二人相对而坐,偶尔闲谈。陆拾光会给她讲时雨山的故事,讲云端村寨的风土人情,讲山里的老寨民如何守着荒芜的梯田,讲孩童们如何渴望走出大山,见识外面的世界。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带着对故土的深情,对百姓的牵挂,林知夏静静听着,眼底的期许愈发浓烈,对那片土地的向往,也愈发深沉。
她亦会给陆拾光讲长安的故事,讲文心修复馆里的千年古物,讲那些刻在陶片、青铜、书画里的农耕文脉,讲文物修复的技艺与坚守。陆拾光听得极为认真,眼底满是求知的光芒,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皆是关于稻作、关于文脉、关于土地的,二人一问一答,聊得投机,车厢里嘈杂的人声,竟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行至江淮地界时,天降大雨。滂沱的雨水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窗外的天地一片朦胧,青山绿水皆隐在雨雾之中,火车被迫在中途的小站停靠,一停便是半日。车厢里闷热潮湿,空气凝滞,不少旅客面露焦躁,唯有陆拾光依旧沉稳,他寻来干净的纸巾,仔细擦拭着窗边的小桌,又从包里取出备好的干粮与热水,递给林知夏:“别急,雨停了便能出发。山里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时雨山的云雾,便是这般聚散无常的。”
林知夏接过温热的水杯,指尖触到暖意,抬眸望向他,见他额前的碎发被车厢里的水汽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底却依旧澄澈温和,宛若雨雾中屹立的青山,沉稳可靠。她忽然想起在长安初见时,他立在杏花雨里的模样,清隽挺拔,温润坚定,彼时只觉他气质独特,如今相伴数日,才知这份沉稳与温和,皆是扎根山海、历经风雨沉淀而来的。
“陆拾光,”林知夏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轻柔,“你为何执意要守着时雨山?那里贫瘠荒芜,前路艰难,你本可以走出大山,在长安或是其他繁华城市,拥有更好的生活。”
陆拾光望着窗外滂沱的大雨,目光悠远,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我生在时雨山,长在时雨山,我的祖辈世代耕守在那片梯田上,靠着一粒稻种,守着一方水土,繁衍生息。我年少时曾走出大山求学,见过外面世界的繁华,可每次回到山里,望见荒芜的梯田,望见百姓们期盼的眼神,望见孩童们渴望知识的目光,我便知道,我不属于繁华的都市,我的根,在时雨山的泥土里,我的使命,是让那片土地重焕生机,让千年的稻作文脉,代代传承。”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眼底满是坚定:“林知夏,人这一生,总要守点什么。于我而言,守着时雨山,守着稻作文脉,守着山里的百姓,便是我此生的执念,亦是我此生的归宿。”
林知夏望着他眼底的光芒,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于她而言,守着文物修复的匠心,守着千年的文脉传承,亦是她此生的执念。他们二人,一个守着岁月的文脉,一个守着大地的文脉,看似殊途,实则同归,皆是怀着一腔赤诚,一份坚守,奔赴着心中的山海。
雨势渐歇时,火车终于再次启程。夕阳穿透云层,洒在雨过天晴的江淮大地上,青山如黛,绿水如绸,田畴间的水田泛着粼粼波光,宛若散落人间的星辰。林知夏靠在车窗边,望着眼前的山河盛景,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陆拾光坐在她身侧,目光亦落在窗外,二人皆未言语,却有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宛若山间的清风与明月,彼此相伴,彼此守望。
抵达江淮市区时,已是深夜。二人在车站旁找了一家简陋的小旅馆暂住,次日一早,便换乘前往时雨山方向的中巴车。中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行,路窄弯急,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幽深的山谷,云雾缭绕,能见度极低。林知夏自幼恐高,车行至险要处,她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的扶手,脸色微微发白。
陆拾光察觉到她的紧张,默默将自己的手臂递到她面前,轻声道:“别怕,抓着我。这条路我走了无数次,司机师傅的技术很好,不会有事的。”
林知夏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温热的体温,掌心传来的沉稳触感,竟让她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她侧头望向他,见他正凝神望着窗外的山路,眉眼间满是警惕,却依旧不忘分出心神照顾她,心底的暖意愈发浓烈。
中巴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三个时辰,终于抵达时雨山山脚下的村寨。从山脚到云端村寨,还有十里山路,不通车马,只能徒步前行。陆拾光背起二人的行囊,又从路边的农户家借来一根竹杖,递给林知夏:“山路湿滑,拿着这个,能稳些。”
林知夏接过竹杖,指尖触到粗糙的竹纹,点头道谢。二人并肩踏上山路,山路蜿蜒向上,铺满青石板与落叶,两旁是茂密的竹林与古树,枝叶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
行至半山腰时,林知夏体力不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脚步渐渐迟缓。陆拾光见状,停下脚步,转过身,不由分说地将她身上的小包也背在自己身上,又从包里取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歇会儿再走,山里的路,急不得。”
林知夏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温水,清甜的泉水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她疲惫的身心舒缓了几分。她望着陆拾光背着两个沉甸甸的行囊,依旧身姿挺拔,气息平稳,眼底满是敬佩:“你常年走这条路,定然很辛苦吧。”
“习惯了。”陆拾光浅笑,目光望向山顶云雾缭绕的方向,“从山脚到云端,十里山路,我走了十几年,从年少时求学往返,到如今为村寨奔波,这条路,早已刻进我的骨血里。只要能让山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走再多的路,吃再多的苦,都值得。”
他的话语质朴,却字字铿锵,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林知夏望着他眼底的坚定,忽然觉得,这段风雨相伴的路途,纵然艰辛,却也温暖。她遇见了一个心怀山海、赤诚坚定的人,与他并肩而行,前路纵使路遥山险,亦无惧风雨。
二人稍作休整,继续前行。陆拾光刻意放慢脚步,走在林知夏身侧,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避开路上湿滑的青苔与凸起的石块。山路两旁的草木愈发繁茂,云雾渐渐浓稠,宛若轻纱般萦绕在二人身边,行至山顶时,云雾豁然散开,一片开阔的天地骤然出现在眼前。
云端村寨,便藏在这片云雾之上。错落的木屋依山而建,青瓦覆顶,炊烟袅袅,屋前屋后种着茶树与果树,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梯田,虽荒芜已久,却依旧能看出规整的轮廓,云雾在梯田上空缓缓流淌,宛若仙境。
陆拾光望着眼前的村寨,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转头望向林知夏,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林知夏,到了。这里,就是时雨山的云端村寨,是我的故乡,也是我们未来要扎根的地方。”
林知夏望着眼前的山海盛景,望着云雾缭绕的梯田,望着炊烟袅袅的村寨,眼底满是震撼与动容。她终于抵达了这片藏着千年稻作文脉的土地,终于站在了这片她与陆拾光约定相守的山海之上。江淮路遥,风雨相伴,一路跋涉,终至山海。
彼时的云雾里,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林知夏望着陆拾光温润的眉眼,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轻声道:“陆拾光,我到了。往后,山海相伴,初心相守。”
云端村寨的日子,远比林知夏想象中更为清苦。村寨地处高山之巅,交通闭塞,物资匮乏,平日里的吃食皆是山里自产的稻米、蔬菜与野果,肉类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村寨里没有通电,夜晚只能靠煤油灯照明,没有自来水,只能去山涧挑水饮用;房屋皆是古朴的木屋,透风漏雨,遇上阴雨天,屋内便会变得潮湿阴冷。
陆拾光将林知夏安置在村寨最西侧的一间空置木屋,那是他年少时求学归来暂住的地方,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屋内摆着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木椅,墙角堆着晒干的柴火,窗台上摆着几盆山里的野花,添了几分生机。“委屈你了,”陆拾光望着屋内简陋的陈设,眼底满是歉意,“山里条件有限,只能先委屈你住在这里。等日后村寨发展起来,定然会给你换更好的住处。”
林知夏放下手中的竹杖,环顾着这间质朴的木屋,唇角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不委屈。能守着这片土地,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便是最好的归宿。比起长安的繁华,我更偏爱这里的清净与纯粹。”
她的话语真诚,没有半分娇柔造作。于她而言,住所的简陋与否,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心中的执念,是脚下的土地,是身边相伴的人。
初驻云端的日子,林知夏一边适应着山里的生活,一边着手开展工作。她先是在陆拾光的陪同下,走遍了云端的每一寸土地,踏遍了每一块梯田,查看土壤的质地、水源的分布、梯田的损毁情况,又走访了村寨里的家家户户,与老寨民们促膝长谈,了解时雨山的稻作历史、水土特性、稻种退化的原因,将收集到的信息一一记录在册,为后续的稻种培育与梯田修复做准备。
陆拾光始终伴在她身旁,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她不懂山里的方言,他便耐心翻译;她不熟悉山路,他便在前引路;她走访农户时,他便提前备好茶水与干粮;她伏案整理资料时,他便默默为她添上柴火,点亮煤油灯。村寨里的百姓们初见林知夏时,皆带着几分好奇与疏离,他们知晓她是从长安来的修复师,衣着光鲜,气质温婉,与山里的姑娘截然不同,生怕她吃不了苦,待不了几日便会离开。可渐渐地,他们见她每日徒步奔走在梯田与村寨之间,不惧日晒雨淋,不嫌吃住简陋,耐心倾听他们的诉求,细心记录他们的困难,眼底的疏离渐渐化作认可与亲近,皆亲切地唤她“林老师”。
白日里的忙碌,让林知夏无暇顾及心底的情绪,可每当夜深人静,独坐于煤油灯旁,望着窗外漫天的星河,心底总会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那情愫,始于长安杏花雨里的初遇,盛于江淮路遥的风雨相伴,浓于云端村寨的朝夕相守,宛若山间的藤蔓,悄然生长,缠绕心间,挥之不去。
她会想起陆拾光为她披外套的温柔,想起他递来竹杖的细心,想起他背着行囊徒步山路的挺拔,想起他为老寨民讲解稻作知识时的耐心,想起他望着梯田时眼底的坚定。他就像一株扎根在云端的青松,沉稳、可靠、温暖、坚定,用自己的臂膀,撑起了村寨的希望,也撑起了她在山海间的一片天。
这份情愫,在一件件细碎的小事里,愈发浓烈。
那日,林知夏在梯田里查看土壤样本,不慎脚下打滑,摔在了湿滑的田埂上,膝盖磕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丝。陆拾光见状,脸色骤变,快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心疼:“怎么样?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蹲下身,不顾田埂上的泥泞,轻轻卷起她的裤腿,查看伤口的情况,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干净的布条与草药,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了她。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触到她膝盖的肌肤时,林知夏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微微发烫,想要躲开,却被他稳稳按住。
“别动,伤口沾了泥,会发炎的。”陆拾光的声音低沉温柔,眼底满是担忧,“山里的田埂湿滑,下次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我扶着你走。”
包扎完毕,他起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与挣扎,大步朝着村寨的方向走去。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林知夏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宛若山间最安稳的鼓点,撞得她心慌意乱。她将脸颊埋在他的肩头,不敢抬头,只觉脸颊滚烫,心底的情愫翻涌,宛若云端的云雾,浓得化不开。
“陆拾光,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
“不行,你的膝盖受伤了,不能走路。”陆拾光的语气坚定,脚步未停,“山路难走,我抱你回去,放心,我力气大,不累。”
他抱着她,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身姿依旧挺拔,气息依旧平稳。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山间的清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也吹散了林知夏心底的羞涩,留下满满的暖意。
回到木屋,陆拾光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又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叮嘱她好好休息,方才转身离去,去村寨的卫生室为她寻更好的药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林知夏靠在床头,抬手轻抚着包扎好的膝盖,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心底的情愫,宛若破土的嫩芽,愈发茁壮。
她知晓,自己已然对这个心怀山海、赤诚坚定的男人,动了心。这份心动,无关繁华与贫瘠,无关身份与距离,只关乎彼此心中的执念,关乎风雨相伴的温暖,关乎山海相守的初心。
陆拾光对林知夏的情愫,亦是在朝夕相伴中,悄然滋生。
初见时,他只觉她是一位技艺精湛、温柔坚定的修复师,敬佩她的匠心,感激她的奔赴。江淮路遥的风雨相伴里,他见识到了她的坚韧与执着,她不惧路途艰辛,不嫌车厢简陋,一路相伴,一路倾听,那份温柔与理解,让他心底泛起久违的暖意。云端村寨的朝夕相守中,他更是见识到了她的赤诚与付出,她放下长安的繁华,扎根贫瘠的山海,徒步奔走在梯田与村寨之间,耐心传授稻作知识,细心修复古陶残件,用自己的匠心与坚守,为村寨带来希望。
他会想起她在修复陶片时专注的眉眼,想起她走访农户时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摔倒时强忍疼痛的坚强,想起她望着梯田时眼底的期许。她就像一束穿透云雾的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云端村寨荒芜的土地,更照亮了他沉寂多年的心。
他知晓,自己已然对这个素手修珍、初心赤诚的女人,动了心。这份心动,无关容貌与才情,无关出身与地域,只关乎彼此心中的坚守,关乎风雨同舟的陪伴,关乎山海相依的缘分。
只是,二人皆心照不宣,未曾将这份情愫宣之于口。他们皆是内敛沉稳之人,心中怀着对山海的执念,对文脉的坚守,深知前路艰难,不敢轻易许下承诺,只能将这份情愫,悄悄藏在心底,化作彼此相伴的动力,化作守护山海的初心。
云端的日子,清苦却温暖,平淡却充实。林知夏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她修复了陆拾光带来的陶片,复原了新石器时代的稻纹陶碗,又结合古籍里的稻作知识,为村寨的稻种培育制定了初步的方案;陆拾光则带着村寨的百姓,开始修复荒芜的梯田,清理田埂的杂草,疏通灌溉的水渠,为后续的稻种播种做准备。
云雾缭绕的云端,梯田旁的身影并肩而立,煤油灯下的目光温柔相望,情愫在朝夕相伴中悄然滋生,宛若山间的藤蔓,缠绕着彼此的心房,静待着一场花开,静待着一次告白,静待着一生相守的约定。
时雨山的盛夏,来得热烈而张扬。漫山遍野的草木郁郁葱葱,蝉鸣阵阵,溪水潺潺,云端的梯田在百姓们的辛勤耕耘下,渐渐褪去荒芜,露出平整的田埂与肥沃的黑土,山泉引来的活水顺着水渠缓缓流淌,滋润着干涸的土地,为即将到来的播种,积蓄着生机。
林知夏的稻种培育工作,也迎来了关键性的突破。她从长安带来了数种优质稻种,又结合时雨山的水土特性与老寨民们留存的古稻种,在村寨旁开辟出一小块试验田,进行杂交育种试验。她每日守在试验田里,观察稻种的发芽情况,调控水肥的配比,记录秧苗的生长数据,将文物修复时的细致与耐心,尽数融进稻种培育里。陆拾光始终伴在她身旁,帮她引水、施肥、除草,二人并肩站在试验田里,望着嫩绿的秧苗在阳光下舒展,眼底满是期许。
试验田旁的树荫下,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林知夏修复好的稻纹陶碗,碗里盛着清甜的山泉,旁边摆着山里自产的野果与干粮。劳作之余,二人便坐在树荫下休憩,闲谈着稻作、文脉、村寨的未来,亦偶尔谈及彼此的过往,谈及长安的繁华,谈及山里的清苦,话语间皆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那日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席卷了云端。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滂沱的大雨砸在梯田里,溅起细密的水花,试验田里刚发芽的秧苗,在风雨里摇摇欲坠,随时都有被冲毁的危险。林知夏见状,脸色骤变,不顾大雨滂沱,抓起身边的蓑衣便冲进了试验田,想要护住那些娇嫩的秧苗。
陆拾光紧随其后,也冲进了雨里。他脱下自己的蓑衣,披在林知夏身上,又将她护在身后,沉声喊道:“知夏,你往后退,我来!秧苗不能被雨水冲倒,试验田的田埂也得加固!”
大雨模糊了视线,淋湿了衣衫,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流淌,浸透了肌肤,可二人却全然不顾,只顾着加固田埂,护住秧苗。陆拾光用锄头奋力挖着泥土,堆砌在田埂边缘,阻挡雨水的冲刷;林知夏则蹲在秧苗旁,用石块与杂草护住秧苗的根部,防止它们被雨水连根拔起。雨水砸在身上,生疼难忍,脚下的泥土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可二人却始终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护住秧苗,护住这片希望。
半个时辰后,雨势渐歇,试验田的田埂终于加固完毕,秧苗也尽数护住,虽有几株被雨水打弯了腰,却依旧顽强地挺立着。林知夏与陆拾光站在试验田里,浑身湿透,衣衫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却望着彼此,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雨水顺着他们的眉眼滑落,眼底却盛着劫后余生的欣喜,盛着彼此相伴的温暖。
陆拾光抬手,轻轻拂去林知夏颊边的雨水与泥渍,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动作温柔至极,眼底的情愫翻涌,再也无法掩藏。他望着她湿漉漉的眉眼,望着她唇角倔强的笑意,望着她为了山海、为了初心不顾一切的模样,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积攒已久的情愫,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顾虑与矜持,化作一句温柔而坚定的告白。
“林知夏,”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风雨洗礼后的坚定,“从长安初见,到江淮相伴,再到云端相守,这段路,我走得满心欢喜。我见过你在修复馆里专注的模样,见过你在路途上坚韧的模样,见过你在梯田里执着的模样,也见过你在风雨里勇敢的模样。你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山海,也照亮了我的人生。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是此生不渝。往后,我想与你并肩,守着这片梯田,守着这份文脉,守着彼此,岁岁年年,山海相守,初心不离。你愿意吗?”
告白的话语,在雨后的清风里回荡,宛若山间最动人的歌谣,撞得林知夏心慌意乱。她望着陆拾光眼底的深情与坚定,望着他湿透的衣衫,望着他为了护住秧苗而磨破的手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混着脸上的雨水,肆意流淌。她等这句告白,等了许久,从长安的杏花雨里,等到江淮的风雨路,再等到云端的梯田旁,如今,终于等到了。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字字坚定:“陆拾光,我愿意。我喜欢你,从初见的那一刻起,便动了心。往后,我愿与你并肩,守着这片山海,守着这份文脉,守着彼此,初心相守,岁岁长安。”
一语落,风雨皆静。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试验田里,洒在二人身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嫩绿的秧苗在阳光下舒展,宛若新生,试验田旁的稻纹陶碗,盛着清甜的山泉,在天光里熠熠生辉。陆拾光伸手,紧紧握住林知夏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体温交融,彼此的心跳,在这一刻,同频共振。
他俯身,轻轻拥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温柔而坚定:“知夏,此生,山海相伴,初心相守,生死不离。”
林知夏靠在他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腰,感受着他坚实的怀抱,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泪水愈发汹涌,却唇角含笑:“拾光,此生,唯愿与你,山海相守,情定云端,岁岁安康。”
云端的风,拂过试验田的秧苗,带来清甜的草木气息;雨后的虹,横跨在山海之间,宛若一道绚丽的鹊桥;相守的人,相拥在梯田旁,许下一生的诺言。他们的爱情,生于初心,长于坚守,成于山海,无关繁华与贫瘠,无关距离与岁月,只关乎彼此心中的执念,关乎风雨同舟的陪伴,关乎山海相依的缘分。
情定云端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村寨。百姓们皆为二人感到欣喜,老寨民们笑着说,林老师是云端的福星,陆拾光是村寨的脊梁,二人相守,定然能让时雨山重焕生机,让千年稻作文脉代代传承。村寨里的孩童们,围着二人嬉笑打闹,喊着“林老师,陆大哥,要永远在一起”,清脆的童声,在云端的山谷里回荡,宛若最动听的祝福。
陆拾光与林知夏,没有举办盛大的仪式,只是在村寨的老槐树下,摆了几桌简单的饭菜,邀请了村寨里的百姓,举杯共饮,便定下了彼此的一生。饭菜皆是山里自产的食材,简单却温馨,酒杯里盛着山里自酿的米酒,清甜醇厚。百姓们举杯祝福,欢声笑语不断,老寨民为二人送上亲手编织的稻穗手链,寓意着岁岁丰收,岁岁相守。
林知夏望着身边温润含笑的陆拾光,望着眼前淳朴善良的百姓,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梯田,眼底满是幸福与安稳。她知晓,自己已然找到了此生的归宿,找到了心中的山海,找到了相守一生的人。从此,长安的方寸案台,成了她心中的牵挂,云端的万顷梯田,成了她扎根的土地;从此,素手修珍的匠心,与躬身耕壤的赤诚,相融共生;从此,她与陆拾光,山海相守,情定云端,初心不改,岁岁安康。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从情定云端到相守相伴,陆拾光与林知夏,在时雨山的云端村寨,走过了数载春秋,从青丝到鬓染霜华,从初入山海的青涩,到历经岁月的沉稳,他们并肩而立,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份文脉,守着彼此,让荒芜的梯田重焕生机,让贫瘠的村寨走向振兴,让千年的稻作文脉落地生根,永续传承。
数载光阴里,他们携手并肩,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林知夏结合长安的文物修复技艺与古籍里的稻作知识,培育出适合时雨山水土特性的优质稻种,亩产逐年提升,云端的梯田里,稻浪翻涌,岁岁丰收;她修复了村寨里散落的古陶残件,复刻了千年稻陶技艺,在村寨里建起了稻陶窑坊,让稻陶文创走出云端,走向江淮,走向全国,为村寨带来了丰厚的收入;她在云端建起了书院,教授孩童们读书写字,传授稻作与文脉知识,让山里的孩子知晓来路,守住初心,成为文脉传承的新生力量。
陆拾光则带着村寨的百姓,修复了所有荒芜的梯田,疏通了灌溉的水渠,建起了现代化的育苗棚与农机站,让古老的梯田焕发出现代农业的生机;他奔走于江淮各地,为村寨的稻种与稻陶文创开拓市场,让时雨山的稻米与稻陶,成为江淮大地的特色名片;他守护着村寨的百姓,为他们排忧解难,带领他们脱贫致富,让云端村寨的百姓,过上了丰衣足食、幸福安稳的生活。
他们的日子,平淡却充实,清苦却温暖。春日里,二人并肩走在梯田里,播种育苗,看秧苗破土而出,迎着春风舒展;夏日里,他们守在窑坊旁,揉泥制陶,看窑火熊熊,陶香漫溢;秋日里,他们携手站在稻田里,共庆丰收,看稻浪翻涌,稻谷金黄;冬日里,他们围坐在煤油灯旁,翻阅古籍,整理稻作与文脉资料,看雪花纷飞,岁月安然。
数载岁月,磨平了他们的棱角,却从未改变他们心中的初心与执念;数载相守,沉淀了他们的感情,让彼此的爱意,愈发醇厚,宛若陈年的老酒,岁月沉香,愈发浓烈。他们依旧会为了稻种培育的难题彻夜不眠,依旧会为了梯田修复的琐事奔走操劳,依旧会为了村寨百姓的生计殚精竭虑,可无论前路如何艰难,只要彼此相伴,便无惧风雨,一往无前。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缠绵悱恻的浪漫,却在岁月的沉淀里,愈发坚定,愈发动人。是晨起时递上的一杯温热茶水,是劳作时并肩而立的身影,是疲惫时温柔的搀扶,是深夜里相伴的灯火,是风雨中彼此的守护,是山海间相守的初心。这份爱情,融入了山海的土地,融入了文脉的传承,融入了彼此的骨血,成为岁月里最动人的永恒。
那日,霜降已至,云端的梯田里,稻谷早已收割完毕,翻耕后的黑土蓄着冬日的养分,静待来春。林知夏与陆拾光并肩走在田埂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望着村寨里袅袅的炊烟,望着孩童们在书院外嬉笑打闹的身影,眼底满是岁月沉淀后的安稳与温暖。
林知夏抬手,轻轻拂去陆拾光肩头的落叶,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拾光,一晃数载,我们已然在这片土地上,相守了这么多年。从初见时的长安杏花雨,到如今的云端稻浪香,岁月匆匆,初心未改。”
陆拾光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热依旧,他侧头望向她,眼底满是深情与温柔:“知夏,此生最幸运的事,便是在长安的杏花雨里遇见你,最无悔的事,便是与你并肩奔赴山海,相守云端。岁月沉香,初心不改,拾光永恒,山海相伴。”
他俯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动作温柔至极,宛若对待稀世珍宝。这个吻,饱含着数载相守的深情,饱含着岁月沉淀的爱意,饱含着山海相依的执念,宛若山间最温柔的清风,拂过彼此的心房,留下永恒的温暖。
林知夏靠在他的肩头,望着眼前的山海盛景,轻声道:“拾光,此生,我们守着这片梯田,守着这份文脉,守着彼此,足矣。来世,我愿依旧与你相遇,依旧与你相守,山海为伴,初心不离。”
“好。”陆拾光紧紧拥住她,声音温柔而坚定,“此生相守,来世相伴,生生世世,山海不离,拾光永恒。”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云端的梯田上,洒在二人相拥的身影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云雾缭绕,稻香漫溢,书声朗朗,炊烟袅袅,时雨山的云端,宛若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藏着他们相守的岁月,藏着他们初心的坚守,藏着他们永恒的爱情。
他们是林知夏与陆拾光,是素手修珍的文物修复师,是躬身耕壤的山海耕耘者,是情定云端的相守之人,是拾光永恒的初心守护者。他们以一生为笔,以山海为卷,以初心为墨,书写着岁月沉香的爱情华章,书写着山海振兴的壮阔诗篇,书写着文脉传承的永恒誓言。
长安初见,惊鸿一瞥;江淮路遥,风雨相伴;云端初驻,情愫暗生;山海相守,情定云端;岁月沉香,拾光永恒。
他们的相遇,是岁月最美的馈赠;他们的相守,是山海最动人的传奇;他们的爱情,是时光最永恒的印记。
山海不老,岁月沉香,拾光永恒,情定云端。此生,他们并肩而立,守着山海,守着文脉,守着彼此,岁岁安康,初心不改;来世,他们依旧相遇,依旧相守,山海为伴,拾光永恒。
喵喵喵[垂耳兔头]又是番外!再写九章就全文+番外全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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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恰逢君至,山海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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