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赴冥》银河o_o

83、晚安 晚安

　　“就说，我了解到的真相，和网上传的不一样。音乐没有伤害任何人，反而给了人力量。”江予叙转头看他，“这样行吗？”
　　宋星衍看着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这个二十二岁的男孩眼睛里有一种干净的、近乎固执的认真。那种认真让他想起十二年前夏令营里，那个躲在人群后面偷看他弹琴的小男孩。
　　“行。”宋星衍说。
　　江予叙笑了，露出两颗虎牙：“那就好。”
　　远处的客厅沙发上，陆星燃终于背完了发言稿，正仰面瘫在那里对着天花板发呆。裴序调完了设备，在笔记本上最后核对了一遍流程。温知屿靠沈炽的肩膀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沈炽没有动，只是让他靠着。左肩的火焰纹身从袖口露出一角，在灯光下像一小片温暖的、安静的火焰。
　　“大家都累了。”宋星衍轻声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江予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去睡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宋老师。”
　　“嗯？”
　　“您也早点休息。”
　　宋星衍点头：“好。”
　　江予叙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再然后是安静。
　　客厅里只剩下宋星衍一个人。灯还亮着，茶几上的药膳茶还有余温。窗外的夜色深了，楼下的车流声渐渐稀疏。
　　他站起来，准备关灯回房。但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住了。
　　他转身走回钢琴前，打开笔记本，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像一颗等待落定的星。
　　他打字：“评估更新：江予叙，危险系数，高。原因：他的引力正在修正我的轨道。危险系数转为：必需。”
　　写完后他保存，退出，关灯。
　　楼梯间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铺满了台阶。他走上去，每一级都走得很稳。
　　走到二楼走廊时，他看见江予叙的房间门缝下透出一线光。里面很安静，没有声音，但灯还亮着——大概那个人也还在醒着，在想明天的事，在想过去的事，在想未来的事。
　　宋星衍站在那扇门前，停了两秒。
　　然后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晚安。”
　　门里的灯，没有灭。
　　但好像，轻轻亮了一下。
　　宋星衍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窗外，北京的秋夜还在继续。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依然川流不息。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光的海，在黑夜中固执地闪烁。
　　而在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里，在这间刚刚安静下来的公寓里，六个年轻人正在各自的房间里醒着或睡着，想着同样的事——
　　明天。
　　发布会之后，就是真正的开始了。
　　他们准备好了。
　　窗帘的一角被风吹起，露出窗外的夜空。北京的光污染让星星变得模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在最暗的那个方向，有一颗小小的、孤独的星，正在发光。
　　那是冥王星。
　　距离地球75亿公里。肉眼看不见。但它在那里，在自己的轨道上，安静地运行着。
　　就像他们。
　　在自己的轨道上，安静地准备着，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