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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耳钉与邮件 后台,砚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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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炽愣了一下。
“你的左肩,你的旧伤,你那些‘以防万一’的习惯……”温知屿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以后,我来帮你记着。你保护别人的时候,我保护你。”
走廊里很安静。
沈炽站在那里,看着温知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眼眶有点热,但他没哭。他只是站在原地,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喷雾瓶。
瓶子是金属的,被体温捂得温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
“好。”他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音乐盛典的后台像一座巨大的迷宫,走廊交错纵横,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休息室门牌。每个门上都贴着艺人的名字,有的是手写的便签,有的是打印的烫金字,有的门开着,传出练声、调音、说笑的声音;有的门关着,门口站着安保人员,像沉默的守卫。
陆星燃抱着一杯冰美式,沿着走廊慢慢走。他刚从Pluto的休息室出来,想去洗手间洗把脸。后台的空调开得太冷了,冷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脸上的妆不能花,所以他只能忍着。
拐过弯,他看见一扇半开的门。门上的标签写着:“谢砚辞/休息室B3”。
谢砚辞。
陆星燃的脚步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熟悉,而是对手之间的那种——他知道谢砚辞的所有作品,听过他每一首歌,看过他每一次采访,甚至能模仿他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冷嘲的说话方式。
但他没见过他真人。至少,没在这么近的距离见过。
门缝里透出灯光和说话声。陆星燃本想走过去,但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抱怨:“耳返又坏了!这是第几次了?你们是觉得我在台上聋着唱很有趣吗?”
是谢砚辞的声音。比录音里更低沉,带着怒气,但那种怒气不是失控的咆哮,而是被压得很紧的、随时可能爆炸的暗火。
陆星燃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从门缝往里看。
谢砚辞站在休息室中央,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他的头发向后梳,露出清晰的额头和眉骨,左耳戴着一枚星芒形状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的脸比照片上更瘦,颧骨更高,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手里的小型耳返接收器,像盯着一个仇人。
助理站在旁边,满脸惶恐:“谢老师,我们已经联系技术组了,他们马上过来——”
“马上?十分钟后我就要上台。”谢砚辞把接收器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算了,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他拿起桌上的耳返,塞进耳朵里,试着听了听,然后皱眉摘下。
“左声道完全没声音。”他说,声音冷得像冰,“谁负责的设备?让他明天不用来了。”
助理的脸色更白了。
陆星燃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是谢砚辞的粉丝——应该说,他和谢砚辞是“对手”关系。谢砚辞在采访里公开质疑过他的“古典跨界”是噱头,他的粉丝也经常在评论区阴阳怪气。按理说,他应该幸灾乐祸,应该转身走开,应该在心里默默说一句“活该”。
但他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谢砚辞皱着眉调试耳返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出道舞台那次,琵琶弦崩断的瞬间。那种“设备出问题但马上要上台”的焦虑,他太懂了。
陆星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指尖有薄茧。他的琵琶“揽月”此刻正在休息室里,琴弦是新的,音准调得很好。但他知道,如果现在让他上台,没有琵琶,没有熟悉的乐器,他也会慌。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冰美式放在地上,转身走回Pluto的休息室。推开门,宋星衍正在和裴序讨论编曲,温知屿在喝水,沈炽在热身,江予叙在写歌词。他快步走到自己的琴囊前,拉开拉链,把“揽月”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