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轨周期》银河o_o

176、暗河 谢砚辞演唱

　　谢砚辞的演唱会定在周六晚上七点半，城西体育馆。
　　这场演唱会的规模不算大，场馆能容纳八千人左右，票在开售三分钟内售罄。谢砚辞的团队没有做太多宣传，只在官微发了一张海报，黑底白字，连他的脸都没有放，只印了时间和地点。但粉丝知道这是他时隔一年半的首次个人专场，所以票卖得比预期更快。
　　下午四点，后台的走廊已经忙起来了。工作人员在调试灯光和音响，舞台监督拿着对讲机在各个区域之间穿梭，服装师把演出服挂在移动衣架上，旁边摆着两双不同款式的靴子，等着谢砚辞最后确认穿哪双。化妆间里，谢砚辞坐在镜子前面，造型师正在给他处理头发。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皮质外套，内搭一件深灰色的低领打底，领口松垮地敞着一截，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左耳的星芒耳钉换成了演出特别款——比平时那枚稍大一点，耳钉上的星芒边缘镶了一圈极细的银边，在灯光下会闪出一种近乎冷冽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边缘，指节和皮革面接触时发出细碎的闷响。造型师在给他做最后一遍定型，他配合地偏了偏头，动作很轻，没有多余的话。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吹风机偶尔响一下和刷子触碰皮肤的细微声响。
　　助理在旁边拿着流程表跟他确认：“开场曲还是《暗河》？”
　　“嗯。”
　　“第三首之后是互动环节，抽奖箱已经准备好了，里面是之前粉丝在官微留言的问题。你抽到哪个答哪个。”
　　“知道。”
　　“后半段是《焚城》和《镜渊》的串烧，然后是安可。安可曲目单在这里，你看看。”
　　谢砚辞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又递回去：“可以。”
　　助理离开之后，化妆间里只剩下他和造型师。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妆很淡，只加深了眼尾和眉骨的阴影，保留了平时那种冷硬感。他伸手碰了一下左耳那枚演出款耳钉，确认它固定得够牢，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架旁边把那件皮外套重新整了整领口。外套是定制的，肩线剪裁得很利落，背后的透气孔设计成星轨的纹路，只有在舞台灯光扫过的时候才会隐约显现出来。
　　开场前十五分钟，他走到侧台。场馆里的灯已经暗了，观众席的荧光棒亮成一片，颜色很杂，有银色的、白色的，也有少量深蓝色的。他站在侧幕后面，灯光师在耳返里倒数，他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把耳机塞好，等着那一声“上台”。
　　——
　　开场曲是《暗河》。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整个场馆的灯瞬间全部熄灭，只剩一束白色的追光从舞台正上方直直打下来，落在谢砚辞身上。他从侧幕后面走出来，步子很稳，不着急，皮外套的下摆在追光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台下爆出一阵尖叫，但他没有立刻看观众席，而是走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架前面，抬手把麦从架子上取下来，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台下那片攒动的荧光棒。
　　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暗河》是一首低音很重的歌，旋律在低音区反复回旋，像暗流在水面以下缓慢移动。他的咬字偏重，尾音收得干净，不拖泥带水，像每一句都经过精密计算后才放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准。唱到副歌的时候，舞台灯光炸开，几道冷白色的光束从不同角度切过来，把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几道平行的折线。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只手握着麦，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身体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靠声音和目光撑住整个舞台。
　　第三首是《焚城》，节奏比《暗河》快，鼓点密集，合成器的音效在低频区铺了一层厚重的底。谢砚辞在舞台上走了几步，走到边缘的时候停下来，对着台下伸出手，手指在灯光里张开的瞬间，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把顶棚掀翻。他收回手，退后两步，继续唱完最后一段，然后把麦架拉过来，对着台下说了一句：“歇一会儿。”
　　灯光变成了暖色，鼓点收了，他从舞台边缘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工作人员把抽奖箱搬上台，透明的亚克力箱子，里面塞满了折叠好的纸条。
　　“这首歌之前先聊一会儿。”他的声音被音箱放大之后有一种轻微的底噪，像一段被故意保留了原始质感的采样，“你们有问题要问，我抽到哪个答哪个。”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张，拆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念出来：“‘你最近有没有和谁合作得比较开心？’”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想了想。“有。”他说，“最近在跟一个人做双人企划。已经录完几首歌了，还在做后期。”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场馆里突然多了一种嗡嗡的低语。谢砚辞没有立刻接着往下说，而是又伸手从抽奖箱里摸了一张纸条，拆开，看了一眼，然后念出来：“‘后面有什么安排，可以透露一下吗？’”
　　他把纸条拿在手里，没有折起来，只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然后抬起头，看向台下那片密密麻麻的荧光棒。
　　“后面的安排，”他说，“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双人企划。会在近期公开，你们应该会看到。”
　　台下安静了半拍，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和谁啊”，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谢砚辞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回避。
　　“陆星燃。”他说，“Pluto的陆星燃。”
　　这三个字落下去之后，场馆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是一阵比刚才更大的骚动，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快速翻手机，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一片混乱的声浪。谢砚辞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的耳返里传来助理的声音：“热搜已经开始上了。”他没有回应，只是把麦重新架回架子上，然后说了一句：“下一首，《镜渊》。”